其實,我能回憶起小時候所發生的事情,還得虧爨傻子提起之後,纔在腦子裡恍恍惚惚的閃現出那麼幾個畫面,這前後也就是幾分鐘時間,不曾想,這短短几分鐘的思量,我居然發現了被我自己嚴重忽略掉的一些細節。這李竹竿居然是一個奸細,虧我還把他當成了兄弟,他竟然出賣了我。當事情尋思到了這一步,我幾乎可以確定一點,我在廣東打工這三年時間,完全就是被人給設計好的。
再從蕭靜之前所告訴我的一些事情裡,我可以從中推理出一些東西,那就是設計這個局的人,他的目的難道就是要等我三年?又或者是更長的時間?而最終的目的,難道就是要等我離開。而隨着我的離開,他們又接着進行下一步計劃,而這個計劃,肯定與眼前的吃人洞有關,只是如今我自己已經身在局中,所以就無法看破當中玄機。
想到此處,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三叔在竈火洞與吃人洞的交接處,留給我的那一封警告信。在信中他就提到一點,他認爲在吃人洞裡藏之一個謎局,探穴師對內自稱爲祖師爺的‘四老’,曾經就進入過吃人洞,但後來都鎩羽而歸了。‘四老’爲了尋找開啓這個謎局的鑰匙,不惜多年出入於烏蠻山脈三灣九十九洞之中,而當他們忽然闖入到這個謎局之中後,卻是遺憾的淚灑黃泉。如今,蕭靜一夥人氣勢洶洶的進入吃人洞,難道正如三叔所言,他們也是衝着這個謎局而來的嗎?
那麼這個‘局’到底會是什麼呢?是一個段隕落的歷史,還是一堆埋葬已久的寶藏?這些如今都是不得而知。
爨傻子就像舌頭上抹了油一般,打滑了,一說起小時候的事情,就有點像扯老奶奶的裹腳布一樣,越扯越長了。說着、說着,就說起了我們初三那年火拼的事情。他話語剛一出口,我就尷尬的想讓他小子打住,別再繼續往下說了。但是卻瞟眼的發現,芊芊居然很認真的樣子,還雙手捧着臉蛋一臉的期待。看到芊芊都這麼大方了,我也就只能自嘲的收回打斷爨傻子話語的打算。
“想想那場火拼,咱們一幫哥們可真是夠義氣的,臨場誰都沒認慫,就爲了幫小飛叔爭回老婆被人調戲的面子,老子硬生生的把一個爨城少爺幫給一棍子打沒了。芊芊嬸子,你可要知曉個好歹,小飛叔爲了你,可真是做了一回正真的男子漢啊!”爨傻子說完,也不管別人什麼表情,便兀自的哈哈大笑起來。
我被爨傻子說得尷尬萬分,心說,這好漢不提當年勇,過去的事情你還提它幹嘛呢?心裡雖然如此這般的想着,但眼睛卻是悄悄的瞟向了一旁的芊芊。
芊芊估計是一開始沒能想到爨傻子要說這麼一茬,所以就毫無心理準備,如今羞得臉蛋緋紅的低垂下腦袋。
前方的老爹似乎看到了這一幕,就呵呵一笑,朗聲說道:“你們這羣小王八蛋當年是義氣了,可是你們誰知道爲了幫你們擦屁股,我們花了多少人力、物力嗎?”
聽老爹這麼一說,我就好奇的問道:“老爹,你不妨給我們透露一下,當年爲了我們,到底花費了多少人力及物力?”
老爹沉沉的嘆息一聲,“都是些陳年往事了,不提也罷!不過老爹可以給你們一個大概的說法,具體是多少……你們都是念過書的人,就自己慢慢去琢磨吧!”
老爹說完後,稍微停頓了片刻,就接着說道:“就財力而言,單單我們爨氏家族,就差點爲了你們的那點破事,給弄得破產。而就人力而言,更是動用了爨氏八輩祖宗的關係,才把那件事情給擺平。賬……就這麼幾筆,你們自己算算吧!”
我被老爹的話唬得一愣,心說,有這麼嚴重嗎?
“你們不信?”老爹見我和爨傻子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便冷哼一聲問道。
“這個……我倒是相信。”芊芊歪着脖子很認真的回答。
我用手肘輕輕的撞了芊芊一下,示意她別添亂,這怎麼可能呢?我就不信一個小小的水利局局長,就能把一個盤踞於爨城三百餘年的四大家族之首,搞得差點破產?
芊芊白了我一眼,不滿的說道:“你們離開爨城之後,雖然我不知道具體陪了張全家多少錢,但是……我家確確實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苦日子。所以我相信二叔的話,應該是真的。”
我和爨傻子聽後,無不震驚得倒吸冷氣。直到此時,我忽然想明白了一個問題,爲什麼我剛轉學的時候,生活費會那麼的少。一直以來,我都以爲是二爺爺爲了懲治我們而採取的計策,如今看來,對於這件事情,我真的是錯怪他老人家了。
說話間,前方水流忽然變急,迎面就出現了一個大大的轉彎,藉着探陰燈的光芒,在轉彎拐角處出現了大量的枯枝腐木。
“這水道也不知道何時是個頭,再這麼下去,先別說咱們能不能離開這吃人洞。就這一身溼漉漉的衣服,也得弄出一身感冒病,依我之見,咱們就在此停留一段時間,生個火堆烤烤衣服再繼續前進吧!”
老爹聽了爨尋的話,也是這個意思,就點點頭,回頭衝我們大聲的說道:“小飛,這裡有一個落腳點,呆會把木筏子綁好了就上岸烤火,記住了,千萬別忘記了綁木筏子。”
我隨口回答了一聲‘知道了’,就聽那爨傻子嘀嘀咕咕的說道:“這二爺也忒認真了,這麼一點小事,還用得着他老人家吩咐?”
跟隨在老爹他們之後,我們也相繼上了河岸。沒過多久,就生了一個熊熊燃燒的火堆,衆人圍着火堆烤了好一陣子,這才感覺自己又活了回來。
非語道長自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就像那隻野狼一樣,都快被我們給遺忘了。看着對面盤膝而坐的非語道長,我忽然真就想起了那隻野狼,藉着火光四下一看,這才發現,那傢伙居然很識相的躲到一旁的黑暗裡,正目光炯炯的給我們放哨呢!想到都是天涯淪落人,我就不免生出了些許的同情之心,衝着那野狼輕輕的吸了一口哨,想叫它過來一起烤火。
那野狼的眼睛在黑暗之中,散發出了綠悠悠的光芒,形同兩盞小燈籠一般。也許是曾經同仇敵愾過,又或者說它曾經放棄了攻擊爨傻子及爨尋,所以我對它的敵意很淡,甚至還感覺這傢伙很有靈氣,頗懂人性,也許相互間相處得好的話,還可以做個短暫的朋友。
爨傻子對我的舉動頗爲不滿,但聽他甕聲甕氣的說道:“小飛叔,那可是一隻兇猛的野獸,可不好開玩笑啊!你對他善良,說不定它就拿你當晚餐了。”
“是啊!咱們讓它跟着,已經是仁至義盡了。等會到了合適的地段,就讓它哪裡來的回哪去吧!”爨尋也非常同意爨傻子的說法。
“這野狼咱們還是帶着它比較妥當,畢竟它生長於吃人洞,所以對於這個洞穴的熟悉度,肯定要比咱們這些初來乍到之人強得多,說不定能在關鍵的時刻給咱們提個醒,這樣就可以免去一些不必要 的麻煩。”老爹提出了另外一種看法,這也正是他當初同意這隻野狼上我們木筏子的原因。
“還是二爺想的周到,遠的不說,就說說那些奇怪的猴子吧!如果我們一個不小心闖入了那些猴子的老窩裡,憑藉那些猴子之詭異,我們八成是凶多吉少了。”爨尋感慨的說道。
“既然各位長輩都是這個意思,那我爨傻子就收回剛纔說的話,也同意這隻野狼跟隨我們同行。但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要是這隻野狼在半道上對誰起了什麼歹心,那麼各位長輩可就別怪我爨傻子心狠手辣的把它給突突了。”爨傻子說着,就習慣性的去拍那斜背於肩膀上的AK,這一拍他才反應過來,那AK早就已經被他丟棄多時了。頓時就尷尬的撓了撓頭皮,靦腆的笑道:“如今要突突它是不可能了,但憑我爨傻子這身腰板,要乾死區區一隻野狼,還是綽綽有餘的。”
爨傻子話音剛落,大家就都露出了懷疑的眼神,爨傻子不得不尷尬的咳嗽幾聲,聊以安慰。
在衣服被烤得半乾的時候,大家就開始吃些隨身攜帶的乾糧充飢,而後再把火堆加大,留下一人放哨,其他人都沉沉睡去了。
也許是因爲長時間的運動,再加上各種驚心動魄的事情隨之發生,我的精神都被鼓得臨近崩潰的邊緣了。雖然很累,眼皮也很重,但就是睡不安穩。我幾次三番的從睡夢中驚醒,只要我一閉上眼睛,就會夢見自己被一大羣越南殭屍圍攻,又或者會夢見自己竟然被那些猴子給抓住了,而且還被它們五花大綁的擡到一個非常奇怪的地方,那個地方非常的空曠,只能在依稀之中,隱隱的看到四周出現了一大片層層疊疊的土掌房。而在那些層層疊疊的土掌房裡,居然還生活着一羣一羣的猴子,它們像人一樣的生活着,甚至還清晰的分出了一家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