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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九章 黑雨來、落洞現

第一百一九章 黑雨來、落洞現

這李竹竿本就不是什麼好鳥,他所關心的重點並不是這落洞有沒有吃人?而是老賴這羣傢伙在這裡鬼鬼祟祟的幹什麼呢?一般情況下,但凡死過人的地方,大家能繞開走就絕不會從旁邊走,就算是不得已,那也得加快速度走過去,以免染上了什麼不好的東西。

這些規矩老賴這羣傢伙不會不知道,既然是明知故犯,這當中必有緣由。於是,這李竹竿就走上前去,朝着老賴的大腦袋就是一巴掌。這李竹竿下手很重,把老賴當場就打得氣哼哼的。

“我說老賴……你們這羣狗日的在幹什麼呢?這小燕她大叔都死在落洞裡了,你們還一個個在這裡望什麼呢?不怕小燕她大叔突然從落洞裡爬出來,把你們這羣狗日的拉下去墊背啊?”李竹竿爲了搞清楚狀況,所以就危言聳聽,想嚇嚇老賴這羣放牛娃。

老賴聽後,瞬間臉色就煞白了,但還是不服氣的哼哼道:“你個死竹竿知道個屁,老子們在這裡……自然有在這裡的理由,你少嘰嘰……”

李竹竿在學校裡橫行慣了,而且他們寨子裡的同學都對他有三分的敬畏之心,如今忽然聽到有人不把他當回事,頓時也不樂意了。把書包狠狠的甩給他身後的一個小跟班,再把上衣一脫,就要跟老賴拼個你死我活,好在被一個及時路過的大人給分開了。

之前就說過,這老賴的腦子有點問題,思考問題的時候總有點一根筋。等被人隔開後,他也反應過來了,這幫李竹竿的人遠遠要比幫他的多得多。甚至跟他一起放牛的小夥伴,也都是一邊倒的幫上了李竹竿,這讓李竹竿的氣焰更加囂張了。

其實啊!李竹竿這小子一慣的善於見風使舵,他之所以一上前就選擇了老賴下手,這當中不是沒有貓膩的。

在李竹竿的強勢逼迫下,老賴只得嘀嘀咕咕的說完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事情原來是這樣子的,十天前,李竹竿等一幫小搓格同學返回了學校唸書,而在八天前,小燕的大叔就出事了。

話說六月的雨水賤如泥啊!不管你需不需要,老天爺保管都給你免費送上門,嘩嘩啦啦就是一夜一夜的。第二天到地裡一看,那綠油油的玉米倒成了片。傷心了無數人啊!卻也叫人毫無辦法。

就在八天前,非但夜裡大雨瓢盆般灑落,到了白天也依舊不肯罷休。這時,坐在家中抽水煙筒的小燕大叔,就有點沉不住氣了。但見他幾次三番的跨過門檻仰頭長嘆,又幾次三番的坐到火塘邊悶悶不樂的狠狠抽菸。家人都知道,此時的小燕大叔心情低落到了極點,也不敢多說什麼。小燕的大嬸一起牀就趕緊的生火蒸飯,眼看甑子裡的飯都開始冒白氣了,雨水總算變小了很多。

在此插入一段話,關於‘甑子’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在紅河農村,早些年,煮飯用的工具就是‘甑子’,而爲什麼當地人要稱呼其爲‘蒸’呢?原因很簡單,那是因爲用‘甑子’煮飯,其本身就是利用水蒸氣的熱量將‘甑子’裡的飯給蒸熟,因此在當地沒有煮飯這麼一說,都俗稱爲‘蒸飯’。

小燕的大嬸看到雨水漸小,就開心的對小燕大叔說道:“你別成天黑喪垮臉的,這天家的事情,你一個小農民能怎麼樣,你還想用根木棍去把降雨的雨神給戳下來啊!”

這本就是一句開玩笑的話,奈何小燕的大叔心不在焉,依舊苦着一張臉,掐腰看着天上翻騰的雲彩發呆。好一會才悠悠的說道:“晚些時候還得下,如果不趁着這個空檔去看看,今年怕是要絕收了。”

小燕的大嬸聞言,頓時就慌了神,急忙說道:“這六月天的雨就好似掛在那樹枝上一般,來一陣風就下一陣雨,你還是在家好好的呆着,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說話間,小燕的大嬸已經擡起了鍋中的甑子,準備炒菜了。小燕的大叔嘆息一聲,就回到火塘邊繼續抽他的水煙筒了。

三、四十分鐘之後,小燕的大叔在家吃完了早飯,天公忽然作美,唰一下就放晴了天空,本還瀰漫的霧氣也漸漸的退去了。見此情景,心掛着地裡剛剛揹包帶帽的玉米的小燕大叔,頓時心頭一喜,也顧不得家人的勸告,就急匆匆的扛起一把鋤頭朝地間走去。

小燕的大叔剛剛走出家門沒多時候,正在收拾碗筷的小燕大嬸忽然一失手,啪就摔碎了一個碗,定睛一看,正是她家當家人剛用過的那個土碗,頓時就有一股強烈的不祥之感,涌上了心頭。

就在小燕的大嬸心慌意亂的收拾完碗筷之後,正準備動身前往幫忙之時,忽然平地一聲炸雷響起,震得大地都隨之一顫。一瞬間,那鋪天蓋地的黑雨就飄灑而來。所謂的黑雨,只是一種很形象的說法,比喻的就是雨水很大,昏天暗地的樣子。

小燕的大嬸看着那黑雨越下越大,而此時的當家人卻始終都不見歸來,頓時就有一股更加強烈的不祥之感,竄上了心頭。時間就在小燕大嬸的焦躁之中,慢悠悠的劃過了半個多小時,小燕的大嬸終於忍受不了這內心裡的煎熬,等那鋪天蓋地的黑雨剛一見弱,就急匆匆的安排好自家的孩子,就到了孩子的二叔家,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這麼一說,對方的臉色頓時驟變,心知事情必有蹊蹺。於是,小燕的大嬸及二叔又紛紛把這個不好的消息,傳遞給了其他兄弟,大家一合計,就趁着人多膽壯之時,組成了一個搶險小組,奔赴大哥家的玉米地。

事情的結果,大家都應該知道了,一羣人急哄哄的趕去,遠遠的就看到小燕大叔家的玉米地裡,出現了兩個黑黝黝的落洞,那山溝水嘩啦啦的直往裡面流,可就始終不見滿。

小燕的二叔暗歎一聲不好,就聽到了他大嫂那撕心裂肺的哭喊之聲,響徹了天地之間。

事情到了這一步,大家只得停止了前進的步伐,看着大嫂傷心欲絕的準備前往查看自家當家人的下落時,小燕的二叔終於忍無可忍了,如果大哥真出了什麼意外,他做爲家中老二,能逃避掉這個責任嗎?

最後,大家一商量,只得叫兩個年紀最小的弟弟,把大嫂給拉回家中,小燕的二叔帶着兩三個人躡手躡腳的靠近那片出現落洞的玉米地旁,大聲的叫喊了一陣子,見始終無人迴應,就不得不撤回家中。

小燕的大嬸在家中哭天喊地的鬧了好幾天,小燕的二叔心想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自己大哥的屍骨總是要找回來的吧!不然別說自己弟兄間的情份輕了。就是外人,那也得戳他們這些弟兄的脊樑骨。所以,眼看天氣也放晴兩三天了,地面早就被那火辣辣的太陽光給曬得跟沒下過雨一般,他們一幫弟兄備齊了工具,來到了落洞旁。畢竟是紅沙土,保不了水份。吞了小燕大叔的落洞裡,積滿的水,那水是紅色的,如同鮮血一般,讓人看着非常的不舒服。

小燕二叔的心情非常的沉重,心想着把大哥的屍骨給找回來,可此時又毫無線索可循,畢竟在地中有兩個落洞,具體是哪個?一時大家都吃不準,所以就都猶豫了。

事情到了最後,小燕的二叔只得把心一橫,把一衆前來幫忙的兄弟親戚分爲兩組人,開始了打撈工作。首先,他們利用繩索吊上塑料桶,把落洞中的積水給打空,而後又利用木製梯子下到落洞中,把土一點一點的吊出落洞。工作進度雖然緩慢,但好在人多,幾個小時之後,兩個落洞就被挖掘了一米多深,在其中一個稍大一些的落洞裡,就發現了小燕大叔的骨屍。

骨屍經過多天掩埋,加之泥土稀爛,所以被侵泡得浮腫發青,看着就十分的瘮人。

小燕的二叔提前買來了棺材,就地把他大哥的骨屍給裝入了棺材之中,這才讓幾個年輕力壯的人,擡回了小燕大叔自己家。小燕的大叔年約四十,按照當地的說法,那是一個短命鬼。對於短命鬼這種稱呼,多少帶有三分罵人的意思,而且在處理短命鬼時,往往都很潦草,甚至不需要任何的程序。但小燕大叔的情況特殊,這是大家都知道的,所以小燕的二叔就召集了村裡人,準備按照正常的程序處理自家大哥的後事。

就在第二天,小燕的二叔請來了風水先生進行堪輿陰宅。在紅河一帶,地勢普遍低緩猶如條形狀的油條,要尋個來龍去脈倒是不難,難的是朝向、案山、左右護脈難全。風水先生在山間走了一天,穴倒是點了好幾個,但總是不理想,所以就都沒能確定下來。

古人有言:一德、二命、三風水、四積陰功、五讀書。這就是對一個人一生之中能不能飛黃騰達的一種分劃,不能說沒有道理,也不能是具備什麼科學依據,反正都幾千的傳承了,大傢俬底下還是很樂意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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