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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君子有意(二十)

59.君子有意(二十)

等到了仙人關他們才發現, 西晉的攻勢遠比他們想象的要來的兇猛的多,甚至卑劣的多。

當日夜裡,睡得本就不太安穩的姜離被陣陣響聲吵醒, 隨意披了外衣, 將窗推開一條小縫, 就見着外面一邊火光連天。

西晉的偷襲並沒有給仙人關帶來太多的衝擊, 反倒像是在給楚雲璟、姜離這些外來者以警告。

十日之後, 李將終於帶着大部隊到了仙人關,到達之時,已經夜很深了, 楚雲璟帶着一小隊人馬在關口等待。

十天的時間,真正見識了戰場兇險的楚雲璟顯然和剛剛啓程時的那個貴公子有了很大不同。

李將上下打量了楚雲璟一圈, 滿意的笑了笑。

而比起適應良好的楚雲璟, 姜離就連這個適應期都沒有了。

李將到時, 不是楚雲燁和姜離不來迎人,而是此時的兩人正帶着一路人馬。將十日前的那一夜, 原樣奉還給了西晉大營。

同時,隨着西征軍的到達,南楚的反擊也正式的開始了。

楚雲燁手中十萬邊防軍與西征軍正式何流,增兩萬先鋒軍,楚雲燁任先鋒將軍, 增五萬中軍, 共十五萬人由李將親自帶領, 後軍亦增人三萬, 交到了楚雲璟的手裡。

至於同楚雲璟一同到來的三千先鋒營自然的歸到楚雲燁旗下, 不過被姜離接手。

一場惡戰,越打越兇。

任何的東西只要染上了血跡就再也無法去除, 不管怎麼反覆的揉搓、浸泡,總還是會留下一層紅跡無法去掉,留下了淡淡鐵鏽味難以散去。

同樣,兵器也是如此,一旦沾了血,再反覆的去擦拭,也無法回到原來的樣子。

姜離那杆紅纓槍從她回來再沒碰過,但並不代表她就將她忘了,而是有的東西越是對你重要,就越無法輕易的去觸碰。她的槍是林謙贈的,槍法也是林謙親手教的,那是她曾經在沙場戰無不勝的武器,也是她這次唯一帶來西境的兵器。

她不常用槍,但她的槍卻使的很好,不止是她,林謙、齊翊每一個林家軍出來的人幾乎都是使槍的高手。

紅纓槍上的“林”字,就算被鮮血劃過千遍也仍然清晰可見。

姜離一點都不喜歡戰爭,甚至本能的嫌惡,所以討厭自己的身上帶有一丁點的血腥味,可上了戰場誰能不碰一點血。

持續了多月的不間斷戰鬥讓所有人都精疲力盡,雙方都沒能佔到一點便宜。

可世上總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的發現,西晉軍再一次門前叫陣,姜離率先鋒營應戰,卻不想就這樣走進了早已設定好的圈套。

暮色之中,紅衣染滿鮮血,隨即而來的援軍在西晉近三倍之上的兵力下幾乎無計可施,飛濺的鮮血染紅了雙眼,所謂的戰場,變成了無休止的殺戮。

姜離手中銀槍一挑,她認得,那長刀之下人身上的是南楚的軍服。

厲安從來沒想過,姜離會將他救下,畢竟如果沒有更多的援軍到來,他們必死無疑。誰都逃不了,早一刻晚一刻又如何。

“他們教過你輕功吧。”一次又一次的攔下刀劍,姜離沒有回頭,厲安卻清楚她在問自己。

“會一點。”

“你馬上回仙人關告訴李將,在這座山的後面有一條小徑,從那裡走可以繞過這裡,直接和西晉的援兵碰上,地形楚雲燁瞭解,他知道怎麼做,必須斷了他們的後路。我爲你開路,你只管往前衝不要回頭。”

厲安站在姜離的背面,聽着姜離的話,沒有回答,只是和姜離一樣爲對方擋去了所有背面的攻擊。

“你還不走!”

“你就不怕我不回來了?”

姜離回頭,看着厲安笑了笑,“那就當我信錯了人。”

姜離認得清,厲安身上的軍服和她上一次見到的那件不一樣,那是百夫長的衣服。

“走啊!”

厲安深深的望了姜離一眼,然後頭也不回的衝了出去,姜離跟在他的身後,如她所言一般,爲他擋掉了揮來的每一刀。

姜離死死的握着紅纓槍撐在地上,饒是她再強,也有筋疲力盡的時候。

伸手在額上一抹,手上一片鮮紅,她已經分不清這是不是她的血,左臂的砍傷已經沒有再流血了,大量的失血讓她的腦子也有些昏沉。

姜離笑了,她好像,不能平安的回去了。

寒光一閃,卻是又是一刀砍到,姜離拖着身子避讓,那一瞬間,本以爲會無法躲過,身後一把銀箭竄來,直直的插進了那揮刀人的胸膛。

姜離會身,笑了,全身的氣力也終於安心的鬆了,楚雲璟趕忙衝上前來一把撐住姜離。

“來的還不算晚。”

“雲燁已經去斷他們的後路了,直接來的交給我們,你好好休息。”

等到姜離醒來的時候,一切早已經結束了。

厲安在賬外聽着裡面的動靜,趕忙衝了進來,就見着姜離正掙扎着起身,“你手上的傷纔剛處理好,你這麼一動,大夫又是白忙一趟。”

姜離哪裡管的了這些,“死傷如何?”

“……”

“你不說我自己去看。”

“唉!”厲安趕忙將人攔住,“你坐下,我說給你聽。”

“……”

“你坐下啊,大夫說了,你現在需要休息,你就是出去了,將軍他們也不會讓你插手任何事的。”

見着姜離老老實實的坐會牀上,厲安纔開口道,“先鋒營幾乎全軍覆沒,之後派出的十萬將士也是損傷了大半。李帥已經下令要好好安葬每一位戰士,等全部的屍首運回來就知道具體的死亡人數了。”

“西晉軍呢?”

“他們?”厲安忍不住嗤笑道,“打不過就跑,死的那些戰士,連來給他們收屍的人沒有。”

姜離垂着頭,想了好一會兒,“現在還有人在那裡……處理後事嗎?”

“還有……你也別想太多,這明顯是他們的圈套,刻意隱藏瞭如此大量的兵力是誰都沒想到的。再說要不是你想出斷他們後路的方式,傷亡一定會更慘重的,說不定,我們都死了呢。”

“我想去看看。”

“啊?”

“現場。”

“不行,大夫說了,你必須好好修養,不然你的胳膊會廢的。”

“我又不用手走路,我保證,我不碰任何東西可以吧。”

“不行!”

“你打算十二時辰都這樣守着我嗎?”姜離無奈道,“西晉這次的兵力遠超我們三倍不止,可這樣的實力要等到今天才顯出來,而且只是對着我三千的先鋒營,你不覺得奇怪嗎?我就是想去看看,沒別的。”

血紅的晚霞在漸漸消退,兵刃隨意的丟棄在地上,血肆無忌憚的流淌。四周屍橫遍野,早已沒了活人的氣息。

姜離苦笑,這就是戰爭,爲了幾個人的野心,要多少人的鮮血來填補。

不同於西征軍的將士將他們的同伴一個一個帶回家,放眼望去,能看到的晉軍無一不是倒在地上,身上的血已經流乾。

厲安跟在姜離身後,見她望着晉軍的死屍出神,擔心的問道,“你怎麼了?”

“沒事。”姜離搖搖頭,可心裡卻始終在疑惑着。

這一場的所謂的戰爭,更像是晉軍單方面的殺戮,爲了殺而殺,甚至不分敵我。

姜離清楚的記得她看到了無數西晉的戰士被自己的同軍砍到之後驚訝的眼神,在這種無分別的砍殺之下,西征軍更像是爲了掩蓋晉軍自殘下被拉來的一個配角。

厲安站在姜離的身後,說道,“已經把全部戰死的將士都運回去了,我們也回去吧。”

的確,放在望去,只剩下晉軍墨綠色的軍服混着泥土和血跡。

“你們先回去吧。”姜離對厲安道。

厲安無奈的轉身,就聽着姜離突地喊到,“等等,那邊那個紅衣的,不是我們的人嗎?”

紅色,是西征軍的軍服色。

姜離快步走近,走到那人跟前才發現,這人身上穿的竟不是任何軍服,一襲白衣被血跡染透了,才讓姜離誤看成了紅衣。

“這人身上也沒個軍衣,怎麼會跑到這個地方來,白白遭了一道罪啊。”

可不是,胸前一杆銀箭生生的穿過了胸膛,臂上,腹上刀傷滿滿,甚至臉上也被狠狠的砍了一刀。

沒有軍服,就說不清這人的身份,可普通的老百姓會平白無故跑到這殺場上來?

“走吧。”厲安道。

姜離點點頭,正準備起身,卻被地上那人脖頸微弱的起伏給吸引住,“這人還有呼吸,他還沒死!”

厲安也是一驚,“沒死?”

“幫我把他扶起來。”

“啊?你不是要救他回去吧?”

“難不成讓他死在這兒?”

“這人可來路不明啊,誰知道他是什麼人。”

“要是晉軍的人再殺了也不遲,可他要是楚人呢,是一個附近的老百姓呢?”姜離左手不能動,只能右手艱難的將人扶起,“你不扶,我就自己來了啊。”

“唉!我扶,我扶,你可千萬別動你那隻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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