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餅乾被你拿走了?”風瑾壓低聲音問道。
謝蒼沒有反應,算是默認。
“快給我!”風瑾咬牙喊道。
謝蒼搖了搖頭,二話不說就往後躲,像是要逃開。
“你是想餓死嗎?不想餓死就把餅乾還給我。”風瑾目露兇光,向着謝蒼展示了何謂“食物的怨念”。
謝蒼最終妥協了,他交出了藏起的小餅乾,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就好像他是個不得意獻出最美味糖果的可憐孩子。
風瑾卻顧不了那麼多了。就她當下的處境而言,想要逃跑的希望並不大,公主大人這次又沒和她在一起,她也不能指望公主大人來救她。
這時候還是得靠自己,而當務之急是先賺取他們的信任,好讓自己之後的口糧能有保障。
風瑾將餅乾遞出了鐵門外:“兩位大哥,快嚐嚐吧?我的水平真的還可以,您要是擔心這東西有毒,我可以先吃一口,賞個臉,如何?”
爲了能取得兩個獄卒的新任,風瑾掰下來一塊餅乾,塞進了自己嘴裡。
謝蒼:“我可以試毒的!我不怕中毒,放着我來!”
見風瑾確實地吃下了那塊餅乾,和藹可親的獄卒將信將疑地接過餅乾,十分小心地嚐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閃着光:“這個真的好吃,老曹你也試試看!”
曹姓凶神惡煞獄卒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拿過來了,大概他也覺得剛纔那鍋東西實在難以下嚥,所以想嘗試一些新奇的東西。而同僚這般肯定,則讓他有了嘗一口的信心。
吃完之後,他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這餅乾是你做的?”和善獄卒有些不可置信。
雖然這餅乾是風瑾買的,但風瑾相信在風露大陸不會有人知道這件事,所以她非常驕傲地一點頭,算是承認了。
兩個獄卒相視一眼,面上皆露出了詭異的笑容,雖然沒有言語交流,但兩人已經達成共識。和藹可親的那個當即掏出了鑰匙,打開了牢門。
開完牢門後他又覺得哪裡不太對,忙不迭地將牢門關上了:“不行不行,今天已經沒有剩餘的食材可以用了,明天再給你展示手藝的機會吧!”
謝蒼滿腔悲痛,幾欲落淚,他現在是真的賠了夫人又折兵。
風瑾也在爲這事而難過,中間還夾雜着幾分不安。她主要擔心的是,明天這兩個獄卒說話不算數了怎麼辦?那面對着一鍋難以下嚥的食物,她是該爲難自己的舌頭、還是爲難自己的胃?
“真要是餓了就吃點這菜,我們倆吃了這麼久也沒見我們被難吃死啊。”凶神惡煞的曹獄卒冷哼一聲,轉過了頭。
今晚的主廚是他,食客表現出對他手藝如此多的不滿,大概也打擊到了他的信心。
風瑾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她實在開不了這個口,她怕她要是再把那些被裝進碗裡的東西吐出來,明天他們就該真的不讓她嘗試了。
“妖王大人……”放棄了要在今天吃上飯的計劃後,風瑾開始找尋謝蒼的身影,結果卻發現後者縮在了角落裡,背對着她,像是不想理她的樣子。
風瑾輕笑一聲道:“哎呀,別生氣、別生氣了,我也沒想到事情最後會變成這樣。總之……你能不能幫我清潔一下傷口?”
她醒來以後就注意到後腦勺上似乎又出現了新的傷口,這大概是這次被打出來的。不妙的是,因爲傷口沒被處理過,所以此刻正在隱隱作痛。
只是,剛纔飢餓感比疼痛感更強烈,所以讓她暫時地忽略了疼痛感。現在知道解決飢餓感無門了,她才又開始關注於這疼痛感。
謝蒼乾脆趴下去假寐,裝作沒有聽到她的話。
“真是的,這個壓縮餅乾本來就是我的,我要怎麼用當然是我說了算,怎麼你還氣上了?”風瑾扁扁嘴,倒也沒有真的對謝蒼有麼不滿。
風瑾知道謝蒼被搶了小餅乾,現在心情正不好,便沒有強求,轉身趴到了草堆之上準備睡覺。
牢房的條件沒有那麼好,當然不會準備專門用來睡覺的牀給她,只有一堆稻草堆在角落裡。她運氣還算好,這兩天天乾物燥,空氣也不潮溼,否則這稻草堆恐怕都不能睡人。
現在她後腦勺正痛得厲害,所以不能仰面躺着,只能趴着睡。
風瑾在半夢半醒之間,忽然覺得身旁跳過來了一抹蒼色的身影。那蒼色的東西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將什麼東西輕輕搭在了她的後腦勺上。
不知道是不是風瑾的錯覺,她覺得後腦勺上的疼痛減輕了些,本來睡不安穩的她一下就陷入了深眠。
謝蒼撇撇嘴,一臉冷漠地收回了爪子:“……真是個麻煩的傢伙。這次,就看在小餅乾的份上……小餅乾……”
想到今天沒吃成的小餅乾,又摸了摸飢腸轆轆的胃,謝蒼再一次感到了委屈。他輕哼一聲,一下跳到了遠處,再不想睡在風瑾身邊。
第二天風瑾一醒來就碰上了幸事。
兩個獄卒並沒有食言,風瑾醒來的時候已經臨近飯點,兩人就把風瑾從她的那間牢房裡放了出來,還把她的手銬摘了下來,讓她放手去做。
當然,一些警告還是免不了的,兩人特意提醒了風瑾,讓她不要輕舉妄動,要是敢逃跑的話,後果自負。
風瑾笑吟吟地應了一連串好。
和藹可親的獄卒看起來對她還是有許多不放心,又小聲提醒了一句:“今天的食材可能不大好處理,你真的可以嗎?”
風瑾充滿自信地一點頭,一下就拿起了菜刀。
她拿起菜刀時的氣勢實在太過唬人,兩個獄卒都被她嚇得退後了半步。
小半個時辰後,風瑾將燒好的飯菜擺到了地上。
牢房的環境實在惡劣,到了連桌子都沒有的程度,她只能暫時性地將碗放在地上。
兩個獄卒相視一眼,表情都有些不太好看。
風瑾燒出來的那點東西就賣相來說,比他們自己動手做出來的還要奇怪,他們合理懷疑,這東西只要一吃下去,他們人就沒了。
“要是你們不敢先動筷子的話,我就上了!”風瑾已經興沖沖地拿起了碗筷。
她是真的餓,現在就想飽餐一頓,一刻也不想等了。
謝蒼和她心情一樣,一下就飛撲到了風瑾身邊,扒拉了一下她的手臂,意思是:“我也要!”
風瑾當然不會把他忘了,非常乾脆地夾起一小塊蘑菇放在了謝蒼的嘴巴里。
兩位獄卒大概沒想到還有謝蒼這一存在,所以準備的碗筷是三人份的,風瑾只能讓他自己看着吃了。
剛出鍋的蘑菇燙得不行,謝蒼一邊呼着氣,一邊艱難且享受地吞下了那塊蘑菇。
風瑾和謝蒼吃得不亦說乎,沒一會兒功夫小半鍋食物就進了他們的胃,那兩個獄卒則還有些猶猶豫豫。
然而,風瑾他們實在是吃得太香了,說不動心是假的。
最終他們還是選擇了妥協。
他們就像初次向風瑾燒出的食物做出妥協的謝蒼一般,小心翼翼地嚐了第一口,不可置信地吃了第二口、第三口,然後捧起碗開始大吃特吃,吃的速度幾乎與風瑾持平。
“你這丫頭做的東西,難看是難看了點,味道倒確實不錯啊!”和藹獄卒哈哈一笑,開心得不得了。
“那可不!我昨天不就說了嘛,我手藝不錯的!”風瑾語帶得意。
兇惡獄卒吃完了一碗,準備再去盛一碗的時候,卻發現鍋已經見了底,他拿起鍋鏟“嘭”地在鍋上一敲:“你這傢伙吃這麼快乾什麼!不知道給我剩一點啊!”
風瑾眨巴眨巴眼睛:“可是……我餓了。我應該有幾天沒吃飯了吧?”
“就昨天一天!能有多少餓!”兇惡獄卒撇了撇嘴。
風瑾當即表達了不滿:“那也是整整一天!反正我已經吃完了,你要是還想吃,晚上再讓我來燒唄。”
和善獄卒笑了笑:“那麼晚飯也交給你了。不過,晚上的食材恐怕沒有中午這麼豐盛就是了。”
“爲什麼?”風瑾順着和善獄卒的話頭問了一句,但心裡也不是非常在意。反正不管什麼食材,她都有信心做出人能吃的東西來。
和善獄卒摸摸後脖頸,給出瞭解釋:“其實吧……我們每天買菜用的錢是有定額的,中午買的食材多了些,晚上自然就會少上一些。”
風瑾聽出了他沒有說明的那點意思:“所以,你們其實是懷疑我的水平,特地多買了一點食材,以防我做出來的菜比你們的更難吃,你們還能補救一下——是這個意思吧?”
和善獄卒呵呵一笑,沒有否認。
風瑾幽幽地嘆出一口氣:“我就這麼不讓你們放心嗎?”而且說起來……還有什麼能比昨天那鍋菜更難吃?
兇惡獄卒插了一嘴:“我們認識你纔多少點時間,你還是囚犯呢,怎麼可能如此輕而易舉地相信你?”
“那現在呢?”
“現在嘛……手藝還行,人品就不知道了。”兇惡獄卒將臉轉向了一邊,語氣中還是帶着點不屑。
“成,你相信我手藝就行了,晚上記得叫我一聲,放我出來,我繼續做晚飯。”風情笑了笑,非常自覺地走回了自己的牢房,還自己給自己帶好了手上的枷鎖。
好不容易贏取了這兩個人的信任,她可不敢搞出事情來,把這點信任磨光了。不然,她的胃和她的舌頭總有一個要犧牲,她的性命說不定也會受到威脅。
等到和善獄卒再一次把門鎖好後,風瑾問了一句:“爲什麼這座牢房裡只關了我一個?我應該是和幾個夥伴一起被抓進來的吧?”
“啊,夥伴?什麼夥伴?”和善獄卒面露惑色。
風瑾:?
公主大人她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