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了別了,”虞溧搖了搖手,臉上有笑容重現,“我可追不上你,我腿還沒好,現在還有點軟。”
“成,老實說整天跑步也挺累的。”風瑾收回了已經跨出去的腳。
謝蒼也鬆了一口氣,收起了剛剛放出的結界。他正好躺在風瑾逃跑的必經之路上吃桂花糕,風瑾那速度,說不定一腳下來真的能把他送走。可他又懶得動,只好用這種方法了。
“所以呢,爲什麼特地跟我說這些?”虞溧眼中閃過一道暗芒。
事情進行到了這種地步,風瑾這時候也不能說:因爲我不想繼續談符承瀚,所以很隨便地轉移了話題……這種話。這種話大概率會被虞溧當成是她搪塞用的話,又會讓人起疑了。
猶豫了一會兒後,她清了清嗓子,一臉正經地開了口:“爲了向你證明,我值得信任。”
“用這麼特殊的方式?”虞溧皺起了眉,“這樣不是顯得你更可疑嗎?”
風瑾眨巴眨巴眼睛:“我的意思是,我既然都對你瞭如指掌到這種程度了,想要弄死你早就可以下手,沒必要這麼磨嘰,還非得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嗎?”
“也不是不可能啊。”虞溧雖然明白了風瑾的意思,但嘴上並沒有接受。
“隨你怎麼想都可以。”反正剛纔那番話也只是我瞎編的。
風瑾呼出一口氣,將手插進口袋裡準備在邊上坐一會兒,結果手一伸卻發現了異樣。她口袋裡似乎有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她拿出來一看,發現那是一包看起來極其眼熟的……壓縮餅乾?似乎還和她當初湊巧帶到這個世界的壓縮餅乾一模一樣?
沒記錯的話,這兩天線線在吃的就是這種餅乾?
難不成,這兩天線線吃的餅乾都是她的?可是,已經吃掉的餅乾怎麼會再出現一次呢?
風瑾皺了皺眉,覺得這裡面似乎有些問題。
謝蒼也注意到小餅乾又一次出現了,他湊到風瑾邊上,本來是想蹭一點吃的,但眼看着風瑾露出了沉思中的表情,說不定……說不定她已經知道自己偷吃她小餅乾的事兒了……
“嘶——”
謝蒼默默退後幾步,拉開了與風瑾的距離。
他還是老老實實吃桂花糕好了。
風瑾沒有動那塊壓縮餅乾。這塊餅乾出現得太詭異了,她實在不敢吃。原先帶來的桂花糕也吃得差不多了,風瑾伸了個懶腰,看向了來時的方向:“他們走得好慢啊。”
“我倒覺得是你走得太快了,我要是按照追你的速度再多跑幾步,我的腿就徹底廢了。”虞溧手握成拳捶着自己的小腿,“不過,公主大人爲了追上我們,應該會比平時走得更快一些。”
“所以他們會很快到嗎?”風瑾感到了一絲期待。
虞溧不確定地點點頭:“大概吧?”
“那就好,”風瑾鬆了口氣,隨便找了塊石頭坐了上去,“我好餓啊,需要他人救助。”
“你不是背了背囊嗎?”虞溧指了指風瑾揹着的那一個。
風瑾一挑眉:“怎麼,你忘記這是誰的背囊了?”
……是公主大人的。
虞溧沉默了下來。沒過多久,他彷彿下定決心一般,將自己揹着的背囊取了下來,遞到了風瑾眼前:“我帶了食物,你可以吃我的。”
風瑾輕笑一聲:“只要是跟公主大人有關,你做什麼都可以?”
“在我能做到的範圍內。”虞溧嘴角微微翹起,語氣輕鬆。
風瑾對着他豎了個大拇指:“祝你早日成功。”
雖然這很難就是了。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第二監察官對公主大人的好感度也超過50了,她輕手刷上去的,符承瀚的好感度雖然很少,但後面還有四座城要去呢。
按照這個趨勢,之後大概還會出現非常多的可攻略對象,對於虞溧來說,前路漫漫,也不知道他最後能不能成功?
注意到風瑾看向自己的眼神忽然變了,似乎……帶了點憐憫,虞溧還隱隱有些不適的腿忽然一顫。
不知道爲什麼,他心裡忽然有了點不好的預感。
他搖搖頭,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有的沒的,耐心地等待起了其他人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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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晚上,謝蒼沒能像過去一樣安穩入眠。
不,這麼說也不對,他其實本來已經陷入了夢中,但因爲一個噩夢驚醒了。
夢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白茫茫,以及一個熟悉至極的聲音不斷重複着同一句話:“謝蒼,還錢!謝蒼,還錢!謝蒼,還錢!”
然後謝蒼就被驚醒了。雖然妖族不會出汗,他還是覺得自己額頭被汗溼了一大片。
他趴在風瑾爲他搭好的窩裡,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貴的到底是那些小餅乾,還是這兩天的菜呢?
這個問題,他已經琢磨一天了。
除了這些,他實在想不到自己還能因爲什麼而欠錢了。他深深地擔憂着自己明天的食物還能不能有這個問題。
可是話又說回來,公主大人的第二幅面孔也不像是知道了他是誰的樣子……
思來想去得不出個答案,乾脆直接去問問吧。
謝蒼從自己的窩裡挪了出來,伸出一隻試探的小爪爪輕輕按在了風瑾的額頭上。片刻後,他進入了風瑾的夢境。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風瑾這兩天總是夢到自己回家後躺在牀上愉快刷手機的日常。今天也是如此。
她看見了想念多時的大牀,牀上的手機,牀邊的零食和快樂肥宅水,二話不說便先撲了上去。
她剛剛拿起手機的那一瞬間,手機裂了。
風瑾:“……霧草?!”
緊接着,她眼前的事物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她的房間逐漸崩塌,一切都在土崩瓦解,等她回過神來,她回到了風露大陸,只有手中一個碎掉的手機還屬於她自己的時代。
提問:怎麼才能從噩夢中醒過來?在線等,急!
她就是在這時候看到謝蒼的。
謝蒼腳踩祥雲從她眼前緩緩降落,宛若天神一般。
風瑾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開始在四周尋找想要的東西。
不錯,她腳邊就有自己繫了麻繩的那根三指粗樹枝,風瑾十分滿意地將其撿起並握在了手中,然後靜待一個時機。
時機來了!
謝蒼落地的瞬間,風瑾握緊了樹枝,將麻繩一端狠狠地甩了出去,直擊謝蒼的臉,然後……繩子被謝蒼一下子握住了。
謝蒼:!
風瑾:“果然打不過,嘖。”
感嘆的同時,風瑾丟下樹枝一轉身,拔腿就跑,接着……被謝蒼用她丟出去的麻繩困住了。
“啊……丟人。”
風瑾重重地嘆了口氣,放棄了掙扎,直面謝蒼問道:“找我有事?”
謝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以極度冷淡的語氣問了一句:“據說,我欠你錢?”
風瑾從牙縫中擠出一聲冷笑,沒有說話。
“所以是……”謝蒼本想問問,貴的究竟是小餅乾還是那些菜,可是,風瑾對他現在的態度和本體時他的態度完全判若兩人,他幾乎可以確定,風瑾沒有認出他究竟是誰。
猶豫片刻後,謝蒼換了個問題:“什麼時候欠的?”
“哈?這就承認了?”風瑾一挑眉,看起來驚訝至極。
謝蒼語氣談談:“我確實欠你點東西。”
這兩天吃的飯菜和小餅乾,也不能當它不存在不是?
“什麼時候欠的?”這回輪到風瑾懵了,“你還欠我東西?你很有問題啊妖王大人。”
謝蒼眉頭輕蹙,她果然沒認出他……那就更奇怪了,他到底是什麼時候欠了她錢?實在想不出答案,謝蒼就將剛纔的問題重複了一遍:“錢,我什麼時候欠的?”
風瑾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你不知道的時候。”
謝蒼:?
這其中的故事,風瑾很難跟他解釋清楚,便乾脆把自己靜音了。讓風瑾沒想到的是,謝蒼竟然願意爲這莫名其妙的事兒買單。
“具體欠了多少?我沒有錢,但是存了些……寶石?應該值一點錢。”
哦豁,有點厲害。
風瑾呵呵一笑,別開了頭:“算了算了,你還不了的。”
就算謝蒼真把寶石給了她,她能不能帶回現世也不好說,雖然她可以塞幾塊寶石到自己口袋裡,但是塞進她口袋的東西似乎會變得很奇怪,比如她帶過來的壓縮餅乾。她心裡瘮得慌,還是算了。
反正,從一開始她就沒指望能把五單648追回來,她至少高興過那一會兒時間,那是有錢都買不到的快樂……大概吧。
謝蒼眉頭皺着的程度變深了些:“那麼……有沒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
“也許是有的……”風瑾沉默片刻,看向了謝蒼,“你能加入公主大人的陣營嗎?”
謝蒼:?
風瑾不就是公主大人嗎?難道,只有第一幅面孔纔是真正的公主大人?
想到這裡,謝蒼下意識搖了搖頭:“不行,麻煩。嗷——!!!”
風瑾:?
喲呵,沒想到妖王謝蒼還能發出這種聲音?
抽到謝蒼後,她立刻把謝蒼的所有語音都聽了一遍,每一條都是平平淡淡的,沒什麼起伏。這種聲音……能不能再來一遍?
風瑾看向謝蒼,眼中閃爍着期待的光芒。
謝蒼臉上終於起了點波瀾,不過,他很快又恢復了剛纔的模樣:“我會考慮的。”
就在這時,風瑾忽然從繩子中掙脫了出來,撿起掉在腳步的樹枝就往謝蒼的臉上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