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前一天晚上已經吃飽喝足,謝蒼在不渴不餓的情況下,一直睡過了整個上午。他被吵醒的時候,下午已經過了四分之一,風瑾正跟着公主大人,與第二官署的人一塊兒爬山,作爲耐力訓練。
山剛爬到一半,走在隊伍後頭的符承瀚已有些吃不消,便將揹着的背囊一丟,嚷道:“我不幹了!你們愛爬完爬完,我就在這兒歇着了!”
風瑾睨了他一眼,冷笑一聲,沒有說話。
符承瀚在她這一聲冷笑中聽出了不好的意味,一把攔住了她:“你笑什麼笑!”
“沒笑什麼,只是覺得有些人,體力真是爛到家了,還偏偏要逞能。”風瑾聳了聳肩,甩開他的手臂準備繼續往前走。
“你說什麼風涼話呢!你自己不背這種背囊,全交給別人背了,站着說話不腰疼,還敢說這種話,要不要臉了?你自己背一個試試!”符承瀚看起來很是不服氣。
這些行路用的背囊,向來是提前一天就準備好的,因爲風瑾是臨時起意,所以第二官署沒來得及爲她準備。公主大人和其他人商量了一下,準備勻一些食物給她,所以她只背了個裝水的小皮囊,相比於其他人自然輕鬆許多。
“你讓我揹我就背?我偏不。”風瑾轉頭看向了不遠處站着的風小瑾,非常自然地拿過了她掛在沒受傷手臂上的背囊,“我就幫公主大人不幫你,略略略。”
跟小孩子吵架雖然幼稚,但有趣,尤其是在對方臉色鐵青的時候。
“誒,風瑾……”
“你手臂還沒好呢,跟我客氣什麼呀。”風瑾向着公主笑了笑,一下拉開了與她的距離,免得她又伸手來拿。
想要幫忙但體力不足/猶豫過久的副監察官/第二監察官:……失算了。
風瑾將背囊背到肩上,雖然這東西有些重量,但於她而言,不過爾爾。所以即使背上了,她的腳步仍然輕鬆。
符承瀚的臉色更難看了些:風瑾這樣,不就顯得他剛纔是在瞎說!他體力是真的不行了嗎!
這背囊明明重得要死,這個臭女人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妖魔鬼怪,她真的是個人?
就在符承瀚感到百思不得其解之時,綠色的煙霧從腳下的大地不斷鑽出。
伴隨着一陣陣嘶吼聲,魔靈出現了。
注意到風瑾在魔靈出現的瞬間就如離弦之箭一般大喊大叫着射了出去的符承瀚:這臭女人一定不是人!
第二官署與魔靈對戰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他們迅速組織好了隊伍,投入到了戰鬥中去。
注意到風瑾因驚慌而衝出了隊伍時,風小瑾叫了她好幾聲,可惜都被她的尖叫聲所掩蓋,她並沒能聽到。
虞溧把風小瑾的擔憂看在眼中,覺得自己機會來了,便自告奮勇地向着風小瑾道:“公主大人請別擔心,我這就去追她,一定會保護好她的安全。”
接收到公主大人信賴的眼神和肯定的話語,虞溧一瞬間充滿了動力,向着風瑾消失的方向就追了過去。
他是在山頂追上風瑾的,或者說,風瑾是在山頂等到他的。
虞溧看到風瑾的時候,她正坐在一塊山石上喝着水、吃着桂花糕,發現他後還揚起手和他打了個招呼:“副監察大人,辛苦了。你走得好快啊。”
虞溧雙腳物理性一軟,差點沒給她跪下。
風瑾走到他面前,一臉疑惑:“副監察大人,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虞溧:“我……呼哧呼哧……腳快……呼哧……抽筋了……呼哧呼哧……”
風瑾忙把身旁的位置讓了出來:“過來歇會兒?”
虞溧沒有拒絕的餘地。
“要吃點桂花糕嗎?”風瑾從一邊口袋裡取出了一些包好的桂花糕。
今天出發之前,她突然想起打飯大娘提到過自家桂花糕,就趁着那點時間找後者要了點塞在了口袋裡,自己有點吃的就可以少蹭點別人的。
虞溧艱難地搖了搖手。他現在呼吸都困難了,再吃點什麼,只怕會直接噎死。
謝蒼循着桂花香探出了頭。
“餓了?”風瑾隨手在他的下巴上輕輕撓了撓,“給你來點?”
謝蒼點點頭。
風瑾拆開一個紙包放在了地上,然後輕輕地托起謝蒼,把它放到了桂花糕的邊上:“吃吧。”
“這是……你養的靈獸?”虞溧看着地上的謝蒼,面露惑色。
“啊……應該算是?”風瑾聳了聳肩,“之前在路上撿到以後,它就一直跟着我了,大概算是我養的。至於是不是靈獸,白瑞說它是,我不清楚。”
虞溧這個問題倒是提醒風瑾了,有什麼方法能比問當事“獸”更容易瞭解到實際情況呢?
於是她摸了摸謝蒼的脊背問道:“線線,你到底是不是靈獸啊?”
謝蒼捧着桂花糕吃得正歡,聽到問話,忽然想起了白瑞之前說的那些事。
當靈獸好累……也許他是一隻平平無奇的普通小妖族會更輕鬆?
思及此處,謝蒼堅定地搖了搖頭。
風瑾感到了疑惑:“哈?那你是什麼物種?也不可能是仙士或者人類吧……難道是妖族嗎?”
謝蒼非常肯定地點點頭。
“什麼?!”虞溧看起來比風瑾還要激動。
風瑾睨了他一眼:“怎麼?打起什麼主意來了?我警告你,它現在還是我的,別想動什麼歪腦筋。”
“可是!既然他是妖族的話,說不定把他獻給公主大人,公主大人就能利用他聯繫上妖王謝蒼,那不就了了公主大人一樁心願了嗎?”虞溧語帶興奮。
謝蒼:?
他現在跑……好像來不及了?
謝蒼抱着桂花糕往風瑾身邊縮了縮。
“你想都別想!”風瑾將謝蒼護在了身後,“謝蒼那個垃圾男人配用我的小妖去換?”
換也換不過來,五個648禮包都征服不了的男人,怎麼可能用一隻平平無奇的普通小妖族換來!
風瑾不屑地撇撇嘴。
“怎麼?你認識謝蒼?”虞溧一挑眉,很是驚訝。
“可不是,我不止認識,還準備見他一次打他一次!”風瑾咬牙切齒地開了口。
謝蒼:??
他現在跑……他跑不過公主大人的第二幅面孔阿喂!
謝蒼抱着桂花糕默默挪到了離風瑾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虞溧看起來更驚訝了:“爲什麼?”
“他欠我錢!”一提起這事風瑾就來氣。
謝蒼:???
“想不到堂堂妖王謝蒼竟然是這種妖……”虞溧嘖嘖感嘆了一句後,一臉好奇地靠近了風瑾,“他欠了你多少錢啊?”
風瑾嘆了口氣:“總之就是很多錢,而且大概這輩子都要不回來了。”
“嘶——真慘啊。”虞溧嘴上雖是如此感嘆着,表情卻是一副在看戲的樣子。
“行了行了,不說我了,說說你吧!”風瑾試圖轉移話題,“公主大人真有那麼好嗎?值得你時時刻刻都掛念着,甚至還想拿我的小妖去爲她了卻心願、討她歡心?”
“那是當然,誰不喜歡公主大人呢?”虞溧挺起了胸膛。
“符承瀚?”
她穿越之前,符承瀚對遊戲女主的好感度只有7,那想來應該是不喜歡的吧?
“那小子不算,他就不是個東西!”虞溧冷哼一聲,眼中滿是對符承瀚的厭惡。
“咋?你討厭他?”風瑾一下來了興趣。
“昨天就是因爲他亂跑,纔會害得公主大人受傷的。”虞溧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罵人的話。
風瑾一挑眉:“哦豁,那這小子今天還有臉說這麼多話?他不應該擔起責任,主動背兩個背囊嗎?唉,我果然還是很想把他的頭摁進水裡,好好洗洗他的嘴。”
雖然自己也背不動兩個背囊,但虞溧對此表示同意。
“話說回來,你和符承瀚也很熟?”虞溧再次感到了驚訝。
在他的認知裡,風瑾和符承瀚認識的時間應該晚於他,他們哪兒來的時間熟識?
“我和你也很熟。”風瑾輕聲一笑。
這遊戲裡面已經出過資料的可攻略對象,她都很熟,每個人的情況她都知道,有一些人還沒有實裝,但是官方已經給出了資料,這些人她都瞭解,更不用說虞溧這種已出場角色了。
這樣說起來,這羣人裡面她最不熟的反而是符承瀚,這臭孩子的設定她不吃,所以當初公佈資料的時候,她看了兩眼就翻頁了,壓根兒沒往心裡記,以至於她當初根本想不起來符承瀚今年究竟幾歲。
“你說真的?”
“不信你問問?”
“我生日……”
“三月初三。”
“我家中情況……”
“父母雙亡,有一個長七歲的姐姐,已經出嫁。”
“我平時喜歡……”
“我知道的是彈琴聽曲兒,但我現在覺得應該是——跟着公主大人什麼事都不幹?”
“……”
“……”
“你究竟是何方神聖?”虞溧臉色微變,笑容盡受,臉上是少見的嚴肅表情。
“啊,看到你這表情我就想起來了。再補充一點,平時笑容滿面,但心思縝密,沒當臉上失去笑容,面對之人處境將會極度危險……所以我應該現在跑嗎?”風瑾臉上笑容一瞬變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