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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三十九章 一廢太子二阿哥

42.第三十九章 一廢太子二阿哥

十八阿哥夭折, 十二阿哥又是消沉了一陣子。雖說十八阿哥不過是他的異母弟,且往來不多,不過那個八歲男孩的死亡還是很讓十二阿哥心痛。雅湄只在宮宴上遠遠見過十八阿哥幾眼, 對十八阿哥的印象並不深。但是十二阿哥這麼難過, 雅湄也替他感到有些心疼。

不過最教雅湄在意的事卻是康熙對太子的態度。她猶隱隱記得《雍正皇帝》裡的描寫, 雖然記不得具體時間了, 不過康熙第一次廢太子應該就在十八阿哥夭折不久後纔對。屆時, 九子奪嫡便會正式開始,整個熙朝的政治氛圍將風雲變幻。一想到這些,雅湄不由得慶幸十二阿哥有着遠離政治中心的智慧, 但同時她也很是擔心。她讀過的小說好像都未曾有十二阿哥的隻字片語,也不知十二阿哥最終的結局會是如何。託合齊與太子如此親近, 或許會拖累十二阿哥也未可知呢。

果不其然, 九月初四, 太子被廢的消息便從木蘭圍場傳來。雅湄多方打聽,才知道原來是太子偷窺康熙的帳子被發現, 康熙本就對太子不滿,這次算是個□□,康熙盛怒之下便廢了太子。不過太子被廢,國本動搖,大家也不敢多加揣測康熙聖意, 對下一個儲君的人選問題也是諱莫如深。

自太子被廢的消息傳開, 唐雨喬變得極爲焦慮。她並不擔憂自己的處境——或許是她自己長期處在隨時被發現的危險境地之中——她擔心的是託合齊。託合齊是太子的心腹, 這是滿朝皆知的事情, 若是被康熙遷怒, 也沒什麼值得奇怪的。因此唐雨喬一曉得太子被廢,便時時來問託合齊的情況。雅湄也和唐雨喬一樣有些緊張。託合齊是十二阿哥的親舅舅, 若是出什麼事,一來十二阿哥會傷心,二來也是極有可能連累到十二阿哥府的。

不過這次太子被廢,託合齊尚在京中,因而完全未受波及。十二阿哥府也是風平浪靜,雅湄還聽見有下人偷偷議論,幸好這次十二阿哥沒有隨駕,否則難保不受牽連。雅湄心裡實在瞧不起那些人,當初覺得自己主子無能,連累了他們,如今又換了一副嘴臉。

隔了幾天便是十二阿哥休沐,雅湄和十二阿哥也不出門,就待在府裡陪二瓜和潤兒玩鬧。這時,小慶子忽來稟告,說康熙密使已經候在主殿打算傳旨了。

康熙派了密使過來,便是要傳密旨,不能興師動衆接旨,那就不必準備香爐香案,也不必叫上府中諸人一齊接旨了。十二阿哥和雅湄整了整衣袍,便往主殿去了。

那密使正捧着一個小匣子,見十二阿哥和雅湄過來,便朝南站好。十二阿哥和雅湄朝傳旨官問康熙好,密使猶疑了一下,答道:“聖恭安。”隨後,那密使便把小匣子交在了十二阿哥手上,便行禮告辭了。

等傳旨官離開,十二阿哥便拿着匣子朝書房走去,雅湄便跟在他身後。十二阿哥從書房一個抽屜裡取了鑰匙打開那個匣子,就見裡面有個小冊子,用蠟封了邊緣。十二阿哥小心翼翼打開那個冊子,細細讀了起來,雅湄也湊上去看。就見那個小冊子上寫了不少字,雅湄大致掃了一眼,似乎是要求十二阿哥向禮部告假,然後去木蘭圍場面聖。

雅湄見了康熙這道旨意,不免有些疑惑。若是康熙要召十二阿哥去木蘭圍場,何苦還要大費周折用密旨?若是用了密旨,便是有什麼苦衷,或許是不能讓別人知曉十二阿哥去了木蘭圍場罷。

不過康熙密旨既然這麼說了,十二阿哥也不敢多耽擱,立刻就遣人去禮部告假,隨後教雅湄一塊兒收拾他倆的行李。雅湄奇道:“爲何我也要過去?”

十二阿哥聳了聳肩,指指密旨說,這是康熙的意思。

雅湄心下更是沒底,不知康熙此舉的原因。不過她也無暇多想,便和十二阿哥一塊整理起來。隨後又交代盧氏好好看護二瓜,這才放心離府。

直到坐上前往木蘭圍場的馬車,雅湄都一直忙着準備,沒工夫想近來發生的那些事兒。可坐上馬車,雅湄想要好好思索思索,卻是千頭萬緒不知從哪裡考慮起,因此她也不再折磨自己,乾脆倚着馬車壁睡了起來。

木蘭圍場離京城並不太遠,不過馬車腳程慢,倒也是花了幾天纔到的。雅湄坐在馬車上這幾日,努力想要弄清目前的局勢,卻是無能爲力。朝野之事瞬息萬變,她長期處在高牆大院之內,在現代讀的那些小說也都忘得差不多了,加上她自己清楚,她腦袋並不聰明,心中的女孩仍然活着,自然是分不清現在的局勢了。

木蘭圍場外,已然有個公公候在那裡。十二阿哥和雅湄剛到,便迎上來行禮,隨後便引他們去了他們在木蘭圍場的住處。

他們的住處便是個小帳子,那公公把她們引到那裡便告退了。十二阿哥和雅湄便督促着下人們趕緊把東西都收拾好。正當大家忙得一團亂時,外頭有個小廝進來稟報,說李德全李公公來了。

李德全和樑九功一般,都是康熙身邊的紅人。十二阿哥和雅湄自然不敢怠慢,忙把他請了進來。李德全進來行過禮,便說道:“主子爺密旨,請十二爺和福晉即刻去大帳見駕。”

十二阿哥行禮接旨,接着對李德全說道:“請公公容我與福晉更衣,隨後去見皇父。”

李德全忙說:“時間緊急,二位請快和奴才走罷。”

李德全現在說的話,基本就是康熙的意思了。因此,十二阿哥和雅湄也不敢耽擱,趕忙跟着李德全朝康熙的帳子去了。

雅湄本以爲帳子裡只有康熙的,進去一瞧,就被這陣勢下了一跳。自大阿哥到十四阿哥,出去被廢的太子——現在該叫他二阿哥了——那十個皇子和他們的福晉,都齊齊跪在帳子裡。

雅湄心裡有些慌,悄悄拉住十二阿哥的袖管。十二阿哥也覺察到雅湄心裡的不安,輕聲對她說道:“沒事的,我在呢。”說罷,十二阿哥便帶着雅湄上前給康熙請安。

康熙端坐龍椅之上,雅湄正俯在地上,也看不見康熙的表情,只聽康熙嘆息一聲,說道:“你們都起罷。老十二,去老十後頭罷。”

衆人依命起身。十二阿哥和雅湄便站到了十阿哥和他福晉博爾濟吉特氏的後頭。

大家都知道康熙正在氣頭上,康熙不發話,底下的皇子福晉們連大氣都不敢出。大帳一時安靜得都能聽見外頭的雀鳥歡歌了。

康熙沉默許久,隨後厲聲說道:“如今二阿哥被廢,我知道如了你們中許多人的意。”他說這話時,雅湄悄悄瞄了康熙幾眼,就見他來回盯着直郡王和八貝勒。

不過無論這話意指誰,還是讓在場的所有人心裡都是一哆嗦。衆人忙齊齊下跪。

康熙不再叫他們起身。雅湄跪在地上,感覺自己兩條腿全在打顫。她知道十二阿哥

或許是這個帳子裡最爲坦蕩的一個皇子了,然而不知爲何,她心裡依舊滿是恐懼。

“今天把你們召集起來,不是要處罰誰。”康熙的聲音傳到雅湄耳邊,雅湄細細聽了,裡面的確沒什麼責備,反而更多是疲憊。只聽康熙接着說,“二阿哥的事,朕很失望。太子做了多年,便想着要來偷窺朕的起居,知曉朕的安危,居心叵測,令人髮指。”

說到太子的時候,康熙的語氣是又氣又恨。他說了這許多,忽然停下來不再往下說。雅湄不敢擡頭看康熙在做什麼,就隱隱聽見康熙好像在喝茶。

帳子裡的空氣又滯了許久,康熙纔再度打破沉默:“二阿哥的事,於你們也是個警戒。我知道,二阿哥不再是太子了,你們有些人一定蠢蠢欲動。今日召你們過來,就是要告訴你們,朕年紀大了,眼神還好,耳朵也還靈敏。你們若是偷偷摸摸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真不會不知曉。望你們之中的那些人自重。”

底下跪着的人齊聲說道:“謹遵皇父教誨。”

雅湄心裡有些疑惑,康熙要說這些話,召了皇子訓一頓便好,何必把她們這些福晉也叫上呢。不過很快她便明白過來,康熙“眼神還好,耳朵也還靈敏”,想必是知道了某些福晉通過宮宴之類與其他大臣夫人勾結,爲自己丈夫謀出路罷。雅湄偶爾也會去一些福晉夫人們的聚會,自己也見過這樣的現象。不過有些夫人想要與雅湄交好,卻碰了釘子。雅湄自己在現代就習慣了孤獨,到了這個朝代也是一樣。她並不善於與他人結交。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很能明白十二阿哥在朝堂上守拙避禍的良苦用心,生怕自己在宮宴或是聚會這樣的大場合行差踏錯害了十二阿哥。不過其他夫人們爲了丈夫前路更爲平順,通過這樣的聚會滿足私慾卻也屬人之常情。

不過,雅湄並不覺得康熙這番話能對他口中的“有些人”有絲毫影響。雅湄偷偷看向八貝勒。從雅湄的角度看過去,正巧能看見八貝勒正死死咬着嘴脣。雅湄知道,一廢太子後,羣臣都力薦八貝勒爲太子。這一舉動不僅沒能在康熙心裡爲八貝勒加分,反倒害八貝勒讓康熙覺得他結黨營私,居心不軌。雅湄心裡倒是覺得,八阿哥結黨倒是沒什麼可抵賴的,別的大臣不說,光是阿哥之中,就有九阿哥,十阿哥和十四阿哥一心爲他,隨後又有直郡王的極力推薦。不過八阿哥看上去就是個正人君子,雅湄更願意相信他是爲人寬和,廣結交,纔會讓這許多人如此忠心耿耿,而不是爲着那個金椅子。

她這麼想,除了八阿哥看上去寬厚之外,還因爲十阿哥。雅湄猶記得自己剛入宮,就被十阿哥以“虯龍”的故事諷刺。她當時就深深記得十阿哥是多麼看重人的出身。然而衆所周知,八阿哥的生母良妃衛氏本爲辛者庫罪婢,身份極爲低微。而十阿哥的生母鈕祜祿氏生前貴爲貴妃。八貝勒能引得十阿哥如此尊敬,可見平日裡爲人應是很好的。或許,只是因爲擁戴的人多了,纔會對皇位有那些遐想罷。

待雅湄想了這一圈,纔回過神聽康熙說話,卻只聽康熙又嘆一聲,便打發他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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