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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五章 什剎海畔情愈深

27.第二十五章 什剎海畔情愈深

十二阿哥平安歸來, 他們二人未在河南過多停留,在謝過了杜壑之後,十二阿哥便帶着雅湄回京了。畢竟雅湄是私自出府, 也不好過於張揚, 便租了一輛馬車日夜兼程朝京城趕。

經過四日的顛簸, 兩人總算回了府。他們剛歇了腳, 就有傳旨官來傳康熙口諭。那一長串的口諭宣下來, 大意就是批評十二阿哥不該不帶侍衛就隨意外出以致被擄,有損皇家體面。這次諒十二阿哥被劫多日,甚是可憐, 就不再另作懲罰。此外,恩准十二阿哥在府裡休息三日再去禮部。兩人謝了恩, 傳旨官便告辭離開了。

待下人全退下後, 雅湄半開玩笑對十二阿哥說道:“這次本以爲爺去河南可以從皇阿瑪那裡討些賞錢, 週轉府裡的資金。誰知咱雖說一兩都沒撈到,倒是讓爺可以多歇上幾日。倒不如趁這幾日咱們夫妻去街上賣個藝, 我唱歌你舞劍,也好少朝戶部借些銀兩。”

聽了雅湄的戲語,十二阿哥只微微一笑,並不以爲意。雅湄有些微怔。其實她說這話也有安慰十二阿哥的意思在裡頭。但是看十二阿哥的反應,康熙遣人來傳口諭, 痛批了十二阿哥一頓, 十二阿哥也不覺得尷尬傷感。想想前不久年羹堯和她說的話, 雅湄那一霎那有一種錯覺。她覺得這清朝整個政治環境就像一汪大洋, 從康熙和他的兒子們到宗室大臣都是一艘艘船, 有大有小。這個大洋經常掀起或大或小的波瀾,船若是不夠堅固, 亦或掌舵者操作不當,都會翻船。而十二阿哥這艘船並不在大洋上四處飄蕩,而是穩穩停靠在港口遠離風暴的旁觀者。

她想着這些正出神,就聽十二阿哥輕聲喚道:“湄兒?”

雅湄一下回過神來,“啊”了一聲。十二阿哥一下笑了出來,輕輕颳了一下雅湄的鼻子:“想些什麼呢,這麼出神。”

十二阿哥忽然對雅湄做這麼親暱的動作,她有些羞赧,臉上一下燒了起來,支支吾吾把自己剛剛的想法告訴了十二阿哥。

十二阿哥聽得很仔細。等雅湄說完,十二阿哥沉默了許久,隨後說道:“自去年索相被定爲大清第一罪人,死於獄中,太子的地位變得更爲岌岌可危。三哥與四哥倒是極力支持太子,而就我看來,八哥蠢蠢欲動,又有九哥與十哥相助,不出十年,朝堂必有大亂。不過你不必擔心,我一定竭力遠離紛爭,絕不將你和額娘、阿扎姑牽扯進來。”

雅湄正了正神色,點點頭。十二阿哥口中說的大清第一罪人正是太子的舅爺索額圖,雅湄雖身處閨中,但因茲事體大,鬧得沸沸揚揚,因此她也聽說了不少,結合孤兒筱歆讀的《雍正皇帝》,她也大概清楚發生了什麼。索額圖去年被康熙發現他與太子合謀篡位,康熙惱怒萬分,五月左右將他囚禁,幾月後索額圖餓死在了獄中。自此事後,康熙逐漸不再信任太子。而十二阿哥說的的確無誤,在她的印象中,沒過幾年,康熙就要第一次廢太子了。那時候,國本動搖,誰都很難全身。

不過就算這樣,雅湄也不想過多管這些事。畢竟過好自己的小日子纔是第一要務。她正下着決心要從崔管事那裡要回賬簿,還要認真管家不能懈怠,就聽十二阿哥說道:“趁着明兒我不必去禮部,我們倒是可以去什剎海賞荷。”

和十二阿哥一塊兒出門多次,這是第一次讓雅湄有了一種外出約會的感覺,因而比前幾次更爲興奮。她早早起牀,挑了一件洋紅色的旗裝穿上,隨後吩咐那些丫鬟收拾打點要帶去什剎海的東西。等她忙完後,就見十二阿哥也已經穿戴完畢在那裡了。雅湄朝十二阿哥走去的時候,清楚地聽見十二阿哥輕聲說了句:“過去瞧你穿綠色的衣服多。偶爾見你穿紅,到也是極美的。”

這…算是情話麼?雅湄的臉又燙了起來。自己的臉絕對紅過衣服了,雅湄敢打賭。而她轉眼卻見十二阿哥的臉也很紅,十二阿哥本人正死死盯着腳底下那塊磚頭看,好像要把那塊磚看破似的。

看到十二阿哥尷尬的神情和發紅的臉,雅湄強忍住了笑意,深感輕鬆幸福。她感覺生活正變得越來越好,她也越來越慶幸自己能夠嫁給十二阿哥這樣既是她自己歡喜,又能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她的人。想想那些爲了正大光明牌匾下寶座而爭得頭破血流的人,雅湄覺得自己將來的日子一定既安心又舒心。

到了什剎海,舉目望去又是空空蕩蕩,鮮少有人跡。這次似乎是想讓雅湄玩得盡興,十二阿哥並沒有帶上潤兒,還教僕從候在大門口,就帶着雅湄一人往裡走去。

什剎海分三個小湖,兩人逛的是北海。雅湄遠遠就見那無窮的接天蓮葉和紅得異常嬌豔的荷花。她忍不住心頭的激動,快步往湖邊走去。十二阿哥也跟上她,緊緊地牽住了她的手。

真正到了湖岸邊,雅湄被這一湖荷花震撼住了。偶有蜻蜓停駐在荷葉上方,微風拂過,荷葉輕輕顫動,有時會驚起幾隻灰白色的水鳥。荷花的色彩鮮麗,傲然於荷葉之上。雅湄見如此美景,更是想看看南方的荷花長得如何。

面對眼前這瑰麗的自然畫卷,雅湄覺得自己什麼都能看開了。任何的煩惱在這裡都能被遺忘。如果時間能永遠留在這一刻該多好啊,她想。

兩人就這樣並肩而立看着眼前的美景好久,雅湄很享受這樣安靜溫馨的時刻。忽然,雅湄的肚子叫喚了起來。雅湄不好意思地朝十二阿哥笑了笑。十二阿哥也笑了,席地坐下,也招呼雅湄坐下。雅湄看看周圍沒人,也就一下坐在地上了。

十二阿哥打開了隨身帶着的食盒,裡面全是雅湄喜歡的點心。除了雅湄最愛的驢打滾之外,還有馬蹄糕、芸豆卷等等。雅湄也毫不客氣,也不顧自己在十二阿哥面前的形象,一口接着一口吃了個痛快。見雅湄吃得太快,十二阿哥忙幫她倒了一杯水。雅湄接過水,也是一口氣喝乾。她好久沒有這樣,不用嬌柔做作,矜持地維護着形象來吃東西了。

雅湄吃到一半,發覺十二阿哥光顧着看着她,自己沒吃什麼,忙嚥下嘴裡那口驢打滾,說道:“你怎麼不多吃一些。”

“許久沒見你這樣用點心了。”十二阿哥輕輕揩掉她嘴角的點心碎屑,目光帶了些溫暖,“上次你這麼虎咽還是三十八年你生辰那日在阿扎姑那裡用驢打滾呢。”

雅湄不禁有些吃驚,都五年過去了,十二阿哥連哪一日自己在蘇麻拉姑那裡吃點心都能記得一清二楚,而自己的記憶都有些模糊了。

等雅湄吃得差不多飽了,她也不見十二阿哥用了多少點心。她就算再馬虎也能明白了,十二阿哥根本不愛吃點心。帶了那麼多精緻的小點心,完全只是爲了她罷了。雅湄心底暗暗嘆了口氣,這十二阿哥什麼時候才能懂得考慮一下自己呢。

用完點心,他們整理了一下碟子,便沿着湖邊走去。忽然,雅湄看見前面有個挺大的草坪。這讓雅湄瞬間想起了草原,即使這個草坪遠不及草原寬廣。雅湄不禁爲之心動,拉着十二阿哥的手便踏上草坪。雅湄的身邊瀰漫着青草的香氣,讓她陶醉其中。

走着走着,雅湄玩心大起,一下子仰倒在草坪上。背後是小草綿綿的觸感,雅湄不由地有些高興,招呼十二阿哥一起躺下來。十二阿哥猶豫了一下,便躺在了她的身邊。

“爺,要是我和你提些意見你可介意?”雅湄說完這句,卻未聽到十二阿哥的回答,便自顧自接着說,“我知道你疼我,但你總不考慮自己,教我擔心。爺,往後出遊,你愛吃什麼也要帶些出來可好?”

雅湄聽見旁邊傳來了十二阿哥低低的笑聲。只聽十二阿哥說道:“那我也要提些意見,你可介意?”雅湄忙回答“自是不介意”,十二阿哥便接着說:“往後不必喚我‘爺’了。”

咦?“那我喚你什麼?”雅湄不明所以,總不能直呼其名吧,這在清朝可是大不敬啊。

“喚我十二哥吧。”十二阿哥的聲音越來越輕,“我不想你輕賤了自己。”

回了府後,雅湄的生活逐漸趨於平靜。

七月十二日,玥曦嫁到了新開的十三阿哥府。

又過了幾日,唐雨喬忽來驚綠堂找雅湄,求她想辦法讓自己混進託合齊的府裡。

“託大人執行任務時遭人襲擊,受了重傷。我想看看他。”唐雨喬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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