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翳媛就是個普通的女孩子。成績平平, 有一兩個閨蜜,唯一的特長就是民族舞,但也沒跳出什麼名堂。平日沒事現在家裡, 她就逛晉江讀小說, 言情耽美來之不拒。
一日去上舞蹈課, 翳媛卻發覺更衣室旁邊多了一扇門。過去有這扇門麼?回憶了許久, 未果, 她決定開門看看裡面的房間是做什麼用的。
剛開門,她就感覺自己被人從身後打了一悶棍,暈了過去。不知過了多久, 她漸漸醒來,睜眼看見的卻是一個古色古香的小閨房。桌椅櫃子皆爲木製, 一個精美的香爐正焚着香, 幾縷青煙慢慢暈了開來。這時, 一個穿着清朝服飾的女孩端着一盆水走了進來,看見翳媛, 便行禮道:“奴婢爲小姐洗漱。”
翳媛一下懵了。開什麼玩笑,難道自己穿越了?
直到那個女孩將手巾捧給了翳媛,讓她洗臉,又幫她換了衣服,翳媛纔回過神來。過去多麼希望自己也像清穿小說的女主一樣, 穿越到清朝和數字軍團談個戀愛。但一旦成真, 她簡直不敢想象現代的自己發生了什麼, 父母發現自己消失了會怎麼傷心欲絕。
想着想着, 她忍不住落下淚來。這時, 一箇中年婦人走進屋來。見翳媛正流着淚,她嘆了口氣:“媛兒, 今兒你便要入宮伺候貴人們了。額娘知你捨不得阿瑪和額娘,但我們也實在無法。只求上蒼佑你三十歲時平平安安從宮裡放出來,阿瑪額娘也就知足了。”
入宮做宮女?翳媛有些糊塗了。若是入宮不應該參加選秀嘛?指不定自己運氣好,還能被指給四阿哥呢。自己連穿越都能遇上,到時候開個金手指,一定還能讓四阿哥對她言聽計從,幫她搞定回家的方式呢。她就把這次意外當做來清朝旅個遊吧。這樣想着,她樂觀了起來。
她來不及多想,就見那“額娘”拿出了一些金葉子,接着說道:“雖說我們家僅僅是包衣,但你阿瑪在外做買賣,也賺了些小錢。能打點的,你阿瑪都已替你打點好了。今後的路你可要步步小心吶。”
翳媛接過了那把金葉子,放進系在腰帶上的錢袋裡。她聽到這裡算是明白了,自己穿越到了一個包衣旗人家裡。自己的“阿瑪”做生意掙了不少錢,也就讓自己家裡的日子看上去風光了一些。但實際到了選秀時,自己還是隻能以上三旗包衣女子的身份入宮做宮女。翳媛有些慶幸自己過去清朝小說讀得多,理解現在發生的事也不算太困難。家境殷實,這是她第一個金手指。而自己入了宮一定要好好表現,她想道,這樣既體驗了一把清朝生活,勾搭康熙的那些兒子們,也能方便自己找到回到現代的方法。既然老天讓她穿來了,她就要努力變成女主!
這時,有小婢催翳媛出去,說內務府已派人來接她了。“額娘”忙挽起翳媛的手送她出去。現在應該已是秋天,呼嘯着的風颳在臉上還有些疼。到了家門口,翳媛就見一個約莫二十二三的女人迎上前,問道:“這位可是鈕祜祿·翳媛?”
自己姓鈕祜祿?這一定是她的第二個金手指。她閱清穿小說無數,當然知道雍正的熹妃,乾隆的生母便是鈕祜祿氏。身爲女主,這太后之位她自是義不容辭。但只稍稍得意了一會兒,翳媛便學着電視上人的樣子俯下身:“奴婢鈕祜祿·翳媛。”畢竟這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下翳媛,點頭說道:“上車罷。”
上車?雅湄四下看看,只有一個小驢車,上面已經坐了兩個女孩了。她暗自抱怨怎麼待遇那麼差,卻也只好硬着頭皮坐了上去。
一路坐着驢車,顛得翳媛頭昏眼花。終於到了紫禁城下,驢車在一個很小的側門邊停了下來。一個公公候在那裡,見驢車過來,便上前催促女孩們趕緊下車。
入了宮,上三旗包衣家出身的女孩們接受了嚴格的篩查,翳媛皆是順利通過,這更是讓她增加了不少的自信心。她第三個金手指,那不就是體態容貌都算得上上乘嘛。待檢查過後,一大半的女孩都被刷掉了,剩下的便被分配到各宮,從最末等的宮女做起。一邊接受訓導一邊幹些雜活。
一個女官逐一宣佈新宮女被分配到的宮殿。翳媛被告知分到了翊坤宮伺候宜妃時,其他人都一臉豔羨望着她。翳媛自己卻不太滿意。就她所知,四阿哥的生母德妃在永和宮,這使她勾搭四阿哥的計劃增加了一些難度。而自己伺候的宜妃的確生了一個清穿小說的寵兒九阿哥,據說這九阿哥遺傳了宜妃的容色,貌若桃花,魅惑非常,人稱“桃花九”。一個權二代美男的確很吸引人沒錯,不過桃花九的結局實在太慘,自己還是不要挑戰爲好。她還是老老實實攻略冷麪四四比較妥帖。
宮裡學規矩時,翳媛才知道,宮女是不能隻身出自己宮的宮門的。若要出宮門,必得兩人以上同行纔可。這個規定讓翳媛喪氣了一陣子,覺得自己在御花園,不對,到了這裡才知道那是宮後苑,邂逅四四擦出愛情火花的機會小了許多。不過不久她便釋然了。既然自己是女主,必然到時候能想到其他方法接近四四。或許伺候宜妃伺候得好,宜妃心情愉悅,把她賜給了四四。若是如此,兩人來個先結婚後戀愛其實也不錯呢。
誰知道她進了翊坤宮幾個月,連宜妃的面都沒見上,淨是幹雜活了。翊坤宮裡專管她的那個全姑姑看上去挺和善的,誰知翳媛犯個小錯腦袋上都會重重挨一尺子。若是自己一忙忘了全姑姑吩咐她的事,一定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只是全姑姑從來不敢碰她的臉——這也是她最慶幸的一點了,宮女的臉是不能隨便打的——每天翳媛都是輕撫着滿身的淤青流着淚睡覺的。
那年快過年時,京城下了很大的雪,翳媛奉命看着爐子上正煎着的宜妃的補藥。但昨日在廊下守了夜,翳媛實在困得不行,撐不了一刻便睡着了。渾渾噩噩中不知過了多久,翳媛的腦袋忽然被鐵尺重重敲了一下,只聽全姑姑憤怒的聲音:“看小主的藥你都敢睡?要不是我偶爾路過,小主的藥出了差池,看小主怎麼罰你!”
翳媛一下清醒過來,自己腦後的麻花辮忽被全姑姑一把抓了起來。全姑姑一路拖着她的辮子拽她到了水池邊,一下把她的腦袋摁在了冰冷刺骨的水裡。翳媛拼了命掙扎,隱隱約約聽見全姑姑還在說着“好好長長記性”,“下次可沒這麼容易過去”之類的話。翳媛快要呼吸不了時,全姑姑才放開了她的頭。那日晚上,她發了高燒,病了幾天纔好。
過年的時候,大家都興高采烈互相拜年說吉祥話,翳媛卻沒什麼精神。她終於明白了,自己穿越到的地方,是個真真實實血腥的宮廷,而不是能隨便和皇子王爺談戀愛的伊甸園。她也不是滿身金手指的瑪麗蘇,而是一個真正要從底層拼起的小宮女。
自那日起,她做起事來儘量謹慎,因爲馬虎犯錯被全姑姑教訓的次數慢慢變少。此外,她也開始留心身邊人的一舉一動。她發覺格格章佳氏身邊的宮女欣嬈常常被宜妃召到寢殿說話。憑着讀了這麼多宮廷小說的經驗,翳媛很快推斷出欣嬈就是宜妃擺在章佳氏身邊的眼線。這讓她看到了希望。章佳氏是十三阿哥的生母,十三阿哥又是四爺黨。這不是接近冷麪四四的一個絕頂好機會麼。翳媛立刻下了結論,先以這欣嬈爲切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