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死戰?
除非有一方全滅,否則任何人不得退場!
如果這場持續三年,他們就要在這裡廝殺三年;如果這場戰爭持續三萬年,在這三萬年裡,也絕不允許有任何人退場!
直到某一陣營死絕!
此刻‘死戰’已經被兩方首領認可,這就證明,一場不死不休的戰爭即將開幕,在場所有人都將是演員。
不論是天堂的殺手,還是閻羅殿的弟子,臉色都變得凝重。
空氣完全凝固,一道道仇視的目光互相打量着,似有風暴醞釀,似有狂風已然呼嘯。
殷徳和肅王並排站在閻羅殿前方,軒壽和白無常站在兩旁,閻羅殿陣營滿打滿算,也就這四個高端戰力罷了。若非到了生死關頭,殷徳不願意放出諸多身外化身。
身外化身是他進階煉官境的主要憑藉,絕對不容有失。如果真的死了那麼一兩個,恐怕他進階煉官的時間又要無限延期。
“閻羅殿肅王。”
“閻羅殿殷徳。”
“閻羅殿軒壽。”
“閻羅殿白無常。”
“地勢坤坤,陰德昭昭。特在此地立下誓言,必將帶領閻羅殿衆弟子,斬滅面前仇敵。哪怕流盡最後一滴血,哪怕死到最後一個人,也絕不退場!”
“若違此誓,神人共克!”
四人神色嚴肅,舉手發誓,蒼天白日間,忽然響徹一聲驚雷,似在應答,表示知道了。
這是死戰儀式。
自古以來就流傳着這樣的契約,每當兩派之間有不可調和的矛盾時,偏偏人都到齊了,立刻就可以完成這樣的誓言,表示同意進行死戰。
這個儀式能流傳至今,當然有其可取之處,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這是一道不可逆的儀式。
立下了誓言,就必須做到,否則諸天神靈必然會降下嚴厲的懲罰。
舉頭三尺有神明,你以爲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幾千年前,銀河帝國曾和達狎族約在穆蘭草原決戰,一戰三年,兩邊都有士兵頂不住睏乏逃離。
可沒有一個人活着走出穆蘭草原。
全都死得莫名其妙,有的逃兵來到四下無人的地方,自以爲安全了,結果地面忽然出現天坑,將他吞噬。
這就是契約精神,誰都不能違背!
天堂七十多個殺手也緩緩走上前來,盯着殷徳四人先是冷笑不已,隨即面色也變得嚴肅起來,紛紛舉起右手。
“天堂路西法。”
“天堂死神。”
“天堂狐狸。”
“天堂冷幽。”
“天堂管家。”
“天堂幻魔。”
“天堂西王母。”
“天堂真王。”
“天堂狂神。”
“天堂琴帝。”
“天堂聖王。”
“天堂哪吒。”
“天堂雷神。”
“天堂巨靈神。”
“天堂散財童子。”
“天堂土行孫。”
“天堂福。”
“天堂祿。”
“天堂壽。”
“天堂竈王爺。”
“天堂門衛。”
……
隨着一個又一個曾經震鑠古今的名字從天堂衆殺手口中蹦出,閻羅殿弟子臉上逐漸浮現絕望之色。這些名字非但他們耳熟能詳,連他們的爺爺,太爺爺,甚至遙遠的先祖,誰沒聽說過?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些名字代表的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種從古至今的威懾。
這是一種貴族的威懾,這是一種傳自靈魂的威懾!
有些弟子開始腿軟了。
……自己這邊能和神靈說話的,只有四個,十秒鐘就說完了。那邊足足有七十多個,嘰裡咕嚕一大堆,一分多鐘還沒說完。
這場戰鬥,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高端戰力之間的對決。
這還怎麼打?
許多閻羅殿弟子都看向殷徳四人。
肅王滿臉沉着和決絕,似乎根本就沒打算活着走出去;軒壽則是一臉淚水,臉龐如鐵,殺氣瀰漫,對天堂的仇恨從小就在他心中生長;殷徳一臉溫煦的笑容,眼睛盯着天堂衆人,滿是揶揄,似乎在看着一羣小丑盡情表演!
只有白無常,他的臉藏在面具之下,外人不得見。只是他握着哭喪棒的手,怎會顫抖?
殷徳忽然收回了目光,一臉心疼看向軒壽。
“怕嗎?”
軒壽也看向殷徳,帶着淚水笑了,血污和淚水模糊。
“只要有哥哥在,我就不怕!”
殷徳的心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一樣,驀然間也有一種流淚的感慨。他又何嘗不知道這次死戰,閻羅殿大半要徹底滅絕,他們四人也必將埋骨在這裡?
可他殷徳死不足惜,他活了四十多年,雖然生涯艱苦,但也享盡了人間富貴,名利豐收,縱然祝融宮主沒有找到,但他這輩子也夠了。
可軒壽呢?
他從小就沒出過那幽暗的墓室,好不容易出去之後,還隨着肅王四處征戰,他可曾過上一天的好日子?
最不幸的是,軒壽還在喝‘娃哈哈’年紀的時候,就是閻羅殿的王子。隨便放在一個人身上,閻羅殿這個爛攤子早就撂下不幹了!
軒壽卻堅持了下來。
軒壽語氣淡然,對着殷徳從容一笑道:“哪怕我們一起葬身此地,我也沒有一絲一毫害怕!”
殷徳沉默不語,平原風聲呼號不休。
“軒壽。”
“哥哥?”軒壽詫異。
“如果我們活下來了,願不願意當我的徒弟?”
殷徳的表情很鄭重,他也絕對沒有開玩笑。雖然殷徳只是神遊境,從理論上來說,比軒壽的煉官境還要低一級,但他偏偏就這麼說了。
只因爲他是殷徳,他有這個底氣!
如果軒壽要拜師,天上地下,只有殷徳才能給他真本領,只有殷徳才能讓他尊榮!
他很少收徒,以前沒有實力,到處東躲西藏的時候,他不敢收徒。當初太子暴斃,留下小囡囡孤苦無依,他也勉強收下了,其實小囡囡根本就不是他心中的徒弟首選。
某種程度上來說,收下小囡囡,只不過是還太子一個恩情罷了。
收徒講究緣分,現在殷徳和軒壽之間的師徒緣分已經到了。
“天理朗朗,仁義雙雙。特在此地立下誓言,必將帶領天堂衆弟子,斬滅面前仇敵。哪怕流盡最後一滴血,哪怕死到最後一個人,也絕不退場!”
天堂殺手們一起高呼,聲音如同雷霆,響徹整個天地。
他們緩緩將手放下,隨後看向閻羅殿衆人,閻羅殿也看着他們,兩邊都不說話,空氣一度凝固下來。
第二次凝固。
殷徳忽然全身遍佈金甲,手中一杆長槍‘嗖’地抖了出來,背後兩隻金色大翅膀驟然伸展。
路西法手握權杖,白鬍子隨風飄蕩,羽翅潔白。
所有人都不說話,他們兩人互相打量着,似有電光火石閃爍。
幾乎是同一時間。
路西法斜指權杖:“制裁閻羅殿餘孽!”
殷徳怒吼,金槍不倒:“血洗白色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