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金鱗蛋中的殷徳手中法訣變換不停,眼睛死死盯着面前悟道石,輕嘆一口氣,才唸經一般高誦口訣。
濃郁的金色內力立刻狂涌而出,將悟道石徹底包裹。
殷徳面色沉着,忽然低喝一聲,內力更是無窮無盡,很快就將整個金鱗蛋內填充得滿滿當當。不斷出現,不斷附着!
可是他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悟道石居然毫無反應!
他額頭冷汗疏忽間落下,仿若雨下。
這可是在戰場,而且是有關三派之間生死存亡的決戰!
悟道石不愧是天地神物,僅僅只有兩人高的大小,看這個煉製難度,比以往的七道身外化身要高了幾十倍不止。如今還能怎麼辦?
殷徳輕嘆一口氣,眼光一沉,立刻將悟道石收到逆鱗空間。
金鱗附體,他再次暴露在殘酷殺戮的戰場上。陣身還沒有帶着劍派弟子來,應該是在選人,只是苦了閻羅殿的弟子們,天堂的優勢實在太明顯了。
黑衣人一茬一茬倒下,鮮血如河,夕陽西下,天上地下。
他看到了一個年輕人,似曾相識,眉目隱隱有些故人的模樣,卻死活想不起來。
“哥哥!”那英俊的年輕人朝他高呼一聲,聲音悲痛而驚喜。
“軒壽!”
殷徳徹底明白了這個年輕人的身份。除了軒壽,還有誰會這麼親切叫他哥哥?
當年那個瘦小的小男孩,那個愛哭的小男孩,如今已然也成爲了煉官境大高手,天資縱橫,強過他的父親肅王,甚至不弱於路西法。
所有人都有身外化身,只是身外化身倒下的數量似乎實在太多了,放眼望去,身外化身居然堆疊成了一座有一座的小山。
路西法和三十多個殺手終於趕到,狠狠瞪着殷徳。
殷徳面容冷漠,回視他們。
肅王與死神正在死鬥,卻也都看到了殷徳,肅王驚喜大呼:“殷徳你也來了!”
隨後便看到了殷徳面前的路西法等人,面色一下子變的慘白:“你不是自己來的呀?”
原本對面只有三十個殺手,這下子好了,殷徳一下子把剩下的殺手都帶來了,這不就是說一下子把天堂殺手全請來了嗎?
原本肅王的計劃可不是這樣的啊……
閻羅殿最近崛起後,雖然實力大大增長,但又怎麼比得過天堂過往幾千年的底蘊?能打一半兒就算不錯了,這下倒好,全特麼來了!
殷徳朝着肅王訕訕一笑:“增援部隊馬上就到,馬上就到……嘿嘿。”
路西法冷笑道:“再多的增援部隊也沒用!世人不曾見過天堂七十二殺手共同作戰的場景,如今被你閻羅殿和南方劍派所逼,天堂殺手終於要綻放屬於他們的光輝!“
“天堂七十二不世出,一出鬼神泣!”
多少年了,殷徳是第一個將七十二殺手聚在一起戰爭的人!
上一次,還是在他們的先祖在顛覆閻羅殿的時候呢。
路西法聲音如雷,震盪整個戰場,像一張巨網般籠罩在衆人心頭,閻羅殿的弟子本來就覺得打不過,這麼一聽,心中更是鬥志全無。
殷徳冷笑,同樣高聲道:“七十二殺手?”
他聲音更加揶揄:“根本沒有七十二殺手!因爲排名第一的【星爵】就站在你們面前,他根本就不承認自己是天堂殺手!”
“生不入天堂,死亦奈我何?”
閻羅殿衆弟子都聽呆了,有些反應快的年輕弟子更是高呼起來:“他就是【星爵】!【星爵】是我們這邊的人!”
緊接着,又是一陣高過一陣的歡呼,閻羅殿弟子都激動了起來。
此時,整個戰場已經分開了,涇渭分明,天堂僱傭軍都站在以路西法爲首的殺手身後,滿臉殺氣,剛纔顯然殺紅了眼,差點沒脫身。一派以肅王和軒壽爲主,稀稀拉拉站着幾千閻羅弟子,面色倔強。
尤爲引人注目的,還要屬一個滿臉煞白,滿身白衣,帶着白色高帽子的人。說他像人,倒真不如說他是鬼更形象一些,他不僅全身沒有一點人樣,手中拿的兵器都是哭喪棒。
哭喪棒……
殷徳走到肅王和軒壽麪前,先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三人都是一陣感動,許多往事浮現心頭。
“你到底還是和天堂作對了……”殷徳心中不知什麼滋味,對着肅王說道。
肅王慘然一笑:“這是我活着的意義。”
殷徳又看向軒壽,軒壽流淚,臉龐如鐵。
殷徳自然認出了那個白鬼,那他麼不就是白無常嗎?這閻羅殿怎麼搞得還真像一回事,只是沒有黑無常,這讓殷徳覺得多少有些遺憾。
有白就該有黑嘛,這有一半兒沒一半兒的算怎麼回事?
“你們從哪裡收了這麼一個……一個干將?”殷徳指着白無常,本來想說一個鬼,最後覺得不妥當,還是換了一種委婉的說法。
白無常神色複雜地看着他,拉了拉肅王的胳膊。
肅王剛要說什麼,被他這麼一拉,立刻搖着頭對殷徳說:“算了吧,他不想讓我說。”
殷徳盯着白無常,知道這也是一個苦命人,必然有着不忍敘述的過往,就輕輕點頭,不再追問。
“這場戰鬥持續了三天。我們死了兩萬多人,僅僅換來他們兩個排名靠後殺手的陣亡。說到底,還是我們的底蘊太淺薄。”肅王輕嘆一聲,再次苦笑道:“這還是白無常設計埋伏了他們之後的結果。”
殷徳心中也是一陣悲觀,在他看來,閻羅殿弟子的實力與天堂僱傭軍實在差的不多,變數就在高端戰力上面!
閻羅殿這邊能打的也就肅王和軒壽兩個人,……白無常勉勉強強也算是一個吧,這加起來才三個人。
對面呢?
三十個。
殷徳沒來之前,閻羅殿還能和天堂拼一拼,殷徳來了之後,這仗更不好打了。
肅王看向殷徳的目光變得不那麼友善了,你自己來也就算了,帶這麼多天堂殺手幹什麼?!
路西法的嘴脣也不斷輕張,明顯就在和死神等人交換情報,死神與肅王交戰許久,對這裡的情況瞭如指掌,在路西法沒來之前,死神就是第一大將,路西法來了之後,他只能讓位。
死神一邊說着,眼神死寂,一會兒掃視肅王,一會兒掃視殷徳,被這種目光掃視過的地方,只覺得像是有螞蟻在鑽一般,皮肉一陣冷麻。
這時候,路西法突然擡起頭,盯着殷徳,一字一句說道:“這是死戰?”
殷徳知道他指的是接下來的戰鬥。
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看向殷徳,軒壽眼中隱隱有決絕之色。
“不錯。”殷徳溫煦笑道:“這是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