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身軀轟然倒地!
他的血液已經流乾,在一次又一次的頭顱失落中,儘管擁有神獸的威能,此刻卻再也無法站起,黯然隕落。在白虎附身倒地的那一剎那間,白白胖胖的嬰兒驟然騰空,化作一道流星。
再也找不到他的蹤跡。
這一切彷彿只是一場夢一般。
一股濃香從白虎身軀散發出來,像是孜然,像是辣椒,他化作一具香噴噴的烤肉。
幾乎所有人都沒聞到這股味道。
但是小麒麟聞到了,神獸本能驟然發動,它迅速跑出來,化作一道金色殘影,直奔白虎殘屍而去!
動物世界,弱肉強食!
小麒麟在喝‘爽歪歪’的年紀死過一次,復活以來,他滴水未沾,此刻卻像是餓漢看到油雞般,瘋狂衝了上去。
太快了!
還沒等唐門弟子們反應過來,小麒麟就叼着白虎殘屍沒入叢林。
樹倒猢猻散!
唐門弟子紛紛逃離戰場,這場戰鬥實在沒有再繼續下去的必要了,最強力的四名大高手全部隕落,稀裡糊塗地,這場戰鬥就輸了!
他們除了逃跑,已經沒有第二種法子。
劍身滿面陰寒,盯着潰散的唐門弟子,冷冷吐出一個字:“殺!”
南方劍派的弟子們戰意高昂,羣情激憤,過去積攢的憋屈在這一刻終於完全爆發!
似是猛虎下山,似是猛龍過江,一千餘名劍派弟子在劍身的帶領下,朝着唐門弟子追殺而去,只是頃刻之間,各方就傳出數道慘叫之聲!
風捲殘雲!
夜幕落下之時,已經沒有一個能站着說話的唐門弟子了。
殷徳眉間虛空之眼緩緩隱去,手臂一伸,數道染血的金鱗覆蓋其上。這些金鱗帶着的,是潰散唐門弟子的鮮血。
三千多人浩浩蕩蕩來攻打南方劍派,此刻竟全部倒在劍派山門之前,無一生還!
玉身搖頭看着殷徳:“我們的損失也很慘重。”
殷徳點頭,擡頭看着衆多滿臉血污的南方劍派弟子,忽然開口,聲音震盪蒼穹。
“從今天開始,劍派設立【劍冢】,不埋神劍,只埋英烈!所有爲南方劍派做出慘烈犧牲的弟子,都有權利獲得後世弟子的敬仰!”
倖存的弟子雙眼含淚,有些甚至悲聲哭泣起來。
昔日並肩作戰的同伴,沒有幾個還能好好站着,戰爭從來就是殘酷的。
這一戰徹底震驚了世界!
人們都知道,南方劍派儘管換了新主人,但它從來沒有屈膝過。唐門兩次狂妄攻來,兩次全軍覆滅!唐門手段盡出,卻仍在南方劍派手中討不得半點好。
“不可思議……南方劍派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再也沒人能阻擋南方劍派的崛起了!”
“唐門絕器盡出,卻仍然奈何不得南方劍派,難道說,四方劍派已經兇猛到這個地步了嗎?”
外界流言四起,各大勢力掌門人都在考慮着南方劍派的現狀和未來,幾乎所有人都達成了一個共識:唐門的兩次進攻,已經徹底讓南方劍派團結了起來。
現在該爲未來擔憂的,不是南方劍派,而是唐門!
“殷徳不會輕易作罷的。”
“唐門正準備從河洛高家求助,河洛高家是唐門的親家,不會坐視不管的。”
殷徳看着座下一衆長老,輕輕搖頭:“河洛高家根本就看不起唐門,當年唐門帶着稀世玉佩,求着和高家和親,如今那枚玉佩被天堂殺手搶奪,流落天堂。”
“儘管最後和親還是成了,但是我聽說,高家對這件事一直耿耿於懷。”
“而且高家距離我劍派極遠,前有唐門珠玉破碎在前,高家不會傻乎乎帶着人馬過來的。”
“下一步計劃,我們要休養生息!”
一個月過後,劍冢建好了。劍冢沒有一塊兒墓碑,所有英烈全部埋在於此,以劍爲碑,上面刻着他們的名字,死期。
尤爲引人注目的是,有一把劍碑是殷徳自己立下的,上面清清楚楚寫着【李劍】之墓。
樊劍就是劍哥的正名。
殷徳用一個月徹底查清楚了劍哥被南方劍派除名的前因後果,根本就是被人誣陷!劍哥在南方劍派做的每一件事,放在地球來說,根本就不能引起這麼重的處罰!
當時的南方劍派實在太腐朽,容不下劍哥這樽大佛。如今殷徳將他迎回,立下衣冠冢,重塑他的名譽!
【世人辱你,謗你,將你驅逐!縱使你我曾經生死相向,此刻恩怨一筆勾銷!】
殷徳看着面前龐大的劍冢,目光幽幽,眼中泛起滔天巨浪!
他建立這處劍冢,並非只是一時心血來潮。
第一,大戰過後,死人暫且不論,活人總要有個寄託哀思的地方,劍冢可以很快讓南方劍派穩定下來!
第二,殷徳期待着將來可以將他們復活!
樓蘭公主給他的線索裡面曾提到過,只要集齊七座夜光杯,他就擁有了生死人,肉白骨的逆天能力!
他的敵人實在太過強大,四神獸,從古至今就沒敗過!老麒麟懾服他們之後,也沒活過他們的無盡壽命,早早老死,四神獸逆轉勝負!
這次大戰,殷徳依靠着【最喜小兒無賴,溪頭臥剝蓮蓬】,討巧地打敗了白虎附身,但他絕不會忘記,真正的白虎神獸遠比現在恐怖!
他需要一支大軍,他從各個地方動起了腦筋!
南方劍派的聲勢打了出去,但招收新弟子仍需要不少的時間,幾年到十幾年都是有可能的。既然活人收不到,殷徳就只能將死人拉出來用了。
“再找到四座……”殷徳看着遍佈利劍的劍冢,忽然嘆了一口氣。
他轉身站立,問旁邊臉龐如玉的玉身:“鐵收集得怎麼樣了?”
玉身輕搖紙扇:“差得多了,而且這次大戰之後,我們收集的人手不夠了,很多地方照顧不到。我估摸着,一到兩年之內,所有的鐵才差不多能收集完畢。”
殷徳輕輕點頭:“那我們就休養生息兩年!兩年後,我們就着手煉製【銀身】”
玉身好奇問道:“你不準備向唐門反擊嗎?”
殷徳眼神詭異看着他:“會,但不是現在。唐門趁着劍派虛弱的時候,拼命想要佔便宜,既然這樣,我們早就不死不休了。等九道身外化身全部煉製完畢,就是我們反殺過去的時候!”
玉身一向平淡的臉龐,驟然浮現一絲激動的潮紅,兩個長相一模一樣的英俊男子雙目相對,忽然咧嘴齊笑。
兩年平淡如水的生活就這樣開始了。殷徳和南方劍派進入了一段充實又平和的日子。
這兩年來,囡囡的個子長高了不少,她修習的《偷星換月》基本有了小成,對太子爸爸的思念不像開始那麼濃重。李立時不時就會帶着她找殷徳,可惜殷徳只會一個月固定來看她一次,指導她武學上的難點,其他時間,就像是徹底消失了一般。
小麒麟在吞下白虎附身之後,沉沉睡去,兩年後才堪堪醒來,讓涼兒這兩年很是寂寞,每天看着小麒麟暗暗擔心。她倒是常常能見到殷徳,每次給他鋪好牀鋪後,殷徳都會按時睡覺。
只是,這兩年來,她一直睡在地上。
她深刻記得,有一次她半夜醒來,看到殷徳兩眼深深看着她,夜色深涼,兩人居然對視了整整一刻鐘。第二天早上起來,兩人反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切如常。
劍派弟子在這一天,增加到了一萬人,成爲附近有名的名門大派!
許多人慕名而來,仰慕劍派英名,劍派只收取任督二脈境界之上的,對於某些只差臨門一腳的,殷徳也不放棄,賜下許多丹藥,竟將衆人的修爲強行拔高!
南方劍派徹底聲名鵲起!
一切又一切的事實證明,這次的休養生息是很有必要的。
是日,天高雲淡,氣朗風清。
一名金黃服飾、氣容高貴的年輕人來到一處封閉的山洞,這處山洞是他可以吩咐弟子開鑿的,上面滿是刻痕。
此人正是殷徳,三十歲的殷徳!
眨眼間,他來到這方世界已經十年了,他的容貌卻沒有絲毫改變,似乎習武以來,他衰老的腳步開始慢慢停了下來。
“你在哪裡?”殷徳目光哀傷,想起了祝融宮主,這兩年來,他四處打探消息,甚至發動劍宗弟子力量,可惜一無所獲。
他收拾心神,緩緩擡頭,入眼滿是黑漆漆的鐵塊兒。
這纔是他來到這裡的目的!
兩年過後,他終於將煉製【鐵身】的材料全部收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