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抿了一口酒,看着遠處巍峨的神殿,目光幽幽。
“現在要做的,是找到那個閻羅殿細作,然後就可以離開了,再找到‘伴生石’,他就可以回到肅王墓了。一想到肅王這個爛攤子花費了他這麼大的精力,他不由有些氣悶。
“到時候狠狠敲詐他一筆!”殷徳心中下了決定。
接下來幾天,他大多去悟道石旁邊喝酒。在這裡喝了五六天,也沒見到一個天堂的殺手來看悟道石,他心中只能暗歎一聲:“悟道石的確被人遺忘了。”
這些天唯一震動整個天堂的一件事,就是某位殺手的排名上升了!
天堂殺手積分榜的排名一直以來都很固定,因爲天堂延續了數千年,驚才絕豔者輩出,比如排名第一的‘死神’,比如排名第二的‘龍王’……幾乎每一代都是強人,他們的積分已經高到了讓人不可思議的地步。
數代積累之下,排名幾乎已經固化。
可是就在前些天,積分榜忽然發生了某些微妙的變化!
排名一直墊底的第七十二名——門神,接取了某個二等任務,一下子多了二十萬積分,將前一名活生生擠了下去!
這幾乎是幾十年來,積分榜的唯一一次變化!
除非某代‘名號’擁有者真的狠,否則根本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變動!
門衛這些天過得也很是瀟灑,每天透過窗戶看門外的積分榜時,總是露出癡癡傻傻的喜悅笑容。
這樣的變動,說是光宗耀祖也不爲過!
殷徳也去看望過他幾次,看到他這樣的變化,也是搖頭不已,不願意評價。
……
月朗星稀,天堂萬籟俱靜,只剩下七十二座神殿燈火通明。
某處荒野上,一座簡陋的茅草屋卻黑燈瞎火,似乎沒人居住的模樣。
殷徳的確不在茅草屋裡,此刻他坐在悟道石上,輕輕搖晃青色酒杯,看着遠處星空出神。
這些天,他並沒有閒着,除了練習《天女散花》,他幾乎嘗試了各種方法,或是主動接觸,或是埋伏等待,或是四處打聽,想要找出那個閻羅殿細作,可是……
如果找到了,他就不會半夜在這裡喝悶酒了。
一杯又一杯,醇香的桂花釀被倒入夜光杯,又在下一刻進了殷徳的肚子。但他似乎仍不滿足,一整壇桂花釀立刻見底。
他長長吐出一口悶氣,心裡有些焦急。
他屁股有些熱。
“可能是坐得太久了吧。”他喃喃,暈乎乎地打開另一罈桂花釀,絲毫不感到心疼,像這樣的桂花釀,逆鱗空間中已經堆成了小山。
“不對!”他的臉色忽然變得奇異。
天這麼涼,這悟道石又不是木頭材質,怎麼會被屁股坐熱呢?
他驟然跳下悟道石,驚疑不定地盯着面前巨石。
“爲什麼……這究竟是爲什麼?”他心中滿是疑竇,“難道說……這悟道石還別有玄機?”
他越想越可能,只覺得像是發現新大陸一般興奮。悟道石的名頭太大,若是能從中得到好處,無疑讓人心動無比!
更何況事出反常必有妖,對這件事,他不能不慎重一些。
他圍着悟道石轉起圈來,目光閃動,極力想要看出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來。
可入眼處,也只不過是一塊兒普通至極的巨石而已。
“這裡很正常……那裡也很正常……上面很正常……等等!”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驚得跳了起來!
殷徳死死盯着巨石下面,不願意放鬆心情,整個人極其振奮。
“會不會是下面不正常呢?”
他驟然運起《麒麟臂》,雙臂一齊使勁兒,想要將巨石推翻!
悟道石穩穩不動,似是嘲諷地看着殷徳。
“這悟道石居然這麼沉!”殷徳心中驚訝無比,他的力氣已經極大,施展《麒麟臂》之後,就算是推開一座小山都沒有問題,可居然推不動面前兩人高的石頭?
他不信邪,運起《麒麟燃血訣》,整個人光芒大綻,成爲在荒原中一道金色人影。
根本不行!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似乎累極了般,‘呼呼’直喘氣。
殷徳目光幽幽盯着悟道石,“難道真的沒辦法了?”
他心思狂涌,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搜刮記憶,腦海中淡黃色的麒麟神珠瘋狂轉動,尋找各種蛛絲馬跡,期冀找到推開悟道石的辦法。
自從得到麒麟神珠之後,他遇到了很多危險,時常需要保持思維敏捷,所以現在思考起來一絲壓力都沒有。
“悟道石不知是什麼時候落在天堂的,這是個時間問題……”
“許多人曾在悟道石下參透武功奧妙,說明悟道石實在是不可思議……”
“天堂出了無數風華絕代的人物……”
他不斷分析,想要找出某處相關的信息。
“這些殺手儘管在進入天堂後,表現各不相同,但……”
他的表情瞬間精彩起來,倏然起身,狂熱地看着悟道石。
“但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他們都是打開了任督二脈之後,才能成爲一個天堂殺手!”
只有成爲了天堂殺手之後,才能從悟道石得到各種奇妙的體悟!
殷徳不可置信地喃喃道:“難道說,必須用內力纔能有效?”
內力正是區別任督二脈開啓與否的唯一標準!
他向前一步,雙臂驟然貫注雄渾無比的內力,朝着悟道石搬運而去。他的雙手剛剛接觸悟道石,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原本死死不動的悟道石,居然被他輕而易舉擡起!
一本純金色小書似乎沉睡了很久的樣子,輕輕翻動書頁,‘嘩啦啦’之聲作響,才搖搖晃晃飛起。
殷徳放下巨石,驚疑地看着小書,忽然迅疾出手抓向小書!
小書本來想逃跑,卻好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一般,居然乖乖認命,任由殷徳將它抓在手中。
殷徳面上露出一絲喜色。
小書卻忽然不見了!
憑空消失,無影無蹤!
“這……”殷徳哀嘆一聲,忽然像是被什麼重擊了一般,腦子一陣巨大的轟鳴,摧毀了他所有的神志,徑直倒在地上。
天堂的七十二座神殿仍然燈火通明,仿若神靈般徹夜不眠。孤零零的茅草屋旁邊,一個書生氣的年輕男子無力倒地,昏迷不醒。
夜空下,只剩下他孤零零一個人。
他似乎熟睡了,面容卻不時變化,時而驚歎,時而喜悅,時而迷茫。
……
“有一個名號出世了!”某處至高神殿中,老主對着黑衣冷漠青年驚聲道。
黑衣冷漠青年看着掛在神殿牆壁上的油畫,默然不語。
“油畫上的命運女神落淚了,只能說明有一個名號出世了!沒想到那三十六個湮滅於時空的名號,居然會有重新出世的一天!”
“冷幽,你怎麼看?”
果然!巨大的油畫上雖然畫滿了神性耀人的男男女女,可除了一個彩色女神落淚之外,其他神靈赫然全是灰色的,彷彿被什麼遮擋住了一般。
“命運女神從不出錯。如果她落下眼淚,只能說明天堂有殺手出世,她在爲天下生靈擔憂,這才落淚。”冷幽面色冰涼,出聲回答。
老主摸摸白鬍子,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命運女神甚至會推測出傳承人的名號排名!如果說她十二個時辰之內變成了灰色,說明這個出世的名號也只不過是平平而已。”
“沒錯,可若是超過了十二個小時……那就極有可能是積分榜前十!”
冷幽接口道,仿若冰雕,似乎這件事和他沒有什麼關係。
老主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期冀,強忍激動道:“若是超過了二十四小時……”
冷幽打斷道:“那麼他就有可能將你取而代之,你會允許嗎?‘路西法’?”
路西法目光驟然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