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肥肥的臉已經像一張圓紙一樣了，蒼白無血。
門衛又開始糾結起來，問殷徳：“她總歸也是一個可憐的女子，又何必……”
他的脖頸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眼珠子瞪得比太陽還圓，不可置信地看着唐肥肥。
她粗壯的脖子赫然斷掉了，頭顱伴隨着一枚金鱗滾落在地，原本狹小的眼睛死圓。
殷徳緩緩收起遍地金鱗，一言不發。
“你……你竟一個字都不說，就將她殺死了？”門衛氣惱地質問殷徳。
殷徳嘿嘿一笑：“大概是這樣的。”
他從唐肥肥褪下的衣衫中找出了那枚‘龍鳳呈祥’玉佩，入手溫涼，兩隻龍鳳相互糾纏，難分彼此，這隻玉佩的價值顯然極高，無論是從材質上還是從藝術上來說。
“只是……”殷徳眼睛眯起來，心中泛起疑惑，這明明只是一枚普通的玉佩，如果唐肥肥沒有說謊的話，河洛高家很重視這枚玉佩。
而且從唐門動用這麼多弟子來看，這枚玉佩的確備受重視，怪不得天堂想要搶奪這枚玉佩。
“無論如何，這枚玉佩已經到手了，任務也算是完成了。這就夠了，至於這枚玉佩牽扯的事情已經和我無關。”殷徳將玉佩收起，神色淡漠。
門衛喘着粗氣，對殷徳果斷的手段震驚不已，失神地站着。
殷徳見他這樣子，似有意動般說道：
“不論怎樣，你現在的身份是一名殺手。殺手拿錢買兇，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不論死在你手下的是誰，都不需要有愧疚，更何況，如果她手中的‘真人一笑’是真的，你認爲她會放過我們？”
門衛輕嘆一聲：“不錯，你說的我都明白。這將是我最後一次出來了，這次任務結束之後，我就安安心心看大門去了，這種任務實在不適合我。”
殷徳默然，見氣氛有些沉悶，才說道：“我們搜刮一下，分分賊贓。”
門衛立刻來了精神，容光煥發，滿臉興奮，哪裡還有剛纔失落的模樣？
兩人將鏢隊翻了個底朝天。
…………
殷徳掏出懷錶，又看看夜色深沉的天空，不禁沉吟一聲。
“怎麼了？”門衛奇怪問道。
殷徳不理門衛，拿出一本藍色的書籍，在月光下翻看起來。
封面上寫着《天女散花》四個鎏金大字。如果有行走江湖多年的高手看到這本書，勢必可以認出來，這《天女散花》正是唐門不傳絕學之一。
唐門丟失了絕學，一旦被非唐門的人學會，就勢必會遭到慘烈的追殺。
唐門絕學絕不外傳！
可殷徳仍然義無反顧學了，只因爲他知道，隨便你從街上拉三十個人，把他們的身上的麻煩加起來，也沒有他的一半兒多。
唐門又如何？學了也就學了！
他眼神奇異，不斷翻看書本，書頁‘嘩啦啦’作響，以殷徳的悟性，很快就學完了。
他閉眼，像是在閉目養神一般。門衛拉動繮繩，駿馬飛馳在石板路上。
直到快天亮的時候，他們才趕到天堂。
這裡和他們離開之前幾乎一模一樣，農夫辛勤耕種，武者拼命練劍，所有人似乎都其樂融融。希臘式的宮殿門口新貼着積分榜單和任務榜單，卻沒有人去看。
“這個榜單該換掉了。”殷徳忽然出聲道。
走在他身邊的門衛聞言，也不禁露出一絲期待之色，轉而就失魂落魄道：
“這次掙了五十萬積分固然很好，可我實在嚇死了，再也不願意碰這樣的任務。”
“是二十萬，你得到二十萬。”殷徳提醒道：“別忘了我的‘福音草’。”
沒錯，門衛恍然，這纔是殷徳逼着他接受這次劫鏢任務的原因，可是？門衛的臉上忽然露出驚疑之色。
“據天堂的老人說，這‘福音草’已經五十年沒有人兌換了，他要來又能幹什麼呢？”
可任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殷徳的目的。
他們很快在管家驚異的目光中拿到了二十萬積分和‘福音草’，門衛歡天喜地地離開，他的歷任並沒有給他留下多少積分，這二十萬足以讓他高興許久。
殷徳推開自己的茅草屋，緩緩走入，坐在牀上，久久出神。
他先是給自己倒了一杯醇香的桂花釀，青色酒杯緩緩搖晃，仰頭喝下。直到清涼的酒液進入腸胃，才緩緩呼出一口氣。
反手一轉，手中出現了一枚圓筒，正是唐肥肥失落的‘真人一笑’！
他似是很不經意輕輕撫摸圓筒，入手處光滑鐵膩，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一個很普通的鐵筒，絕沒有什麼稀奇之處。
一個寒門學子也許會用它當筆筒，一個愛美的姑娘也許會拿它存放一盒盒胭脂，一個頑童也許會拿它放兇猛的蛐蛐兒。
甚至也許還會有老人會拿它當夜壺。
可絕沒有一個人會想到這竟是令人聞風喪膽，早已聞名天下的‘真人一笑’。
想不到！
殷徳將鐵筒打開，立即被震驚到了。
這鐵筒裡遍佈機關巧簧，其複雜精巧，居然遠在殷徳所能想象的極限之外！他敢保證，一個這樣的鐵筒，一個家族如果沒有幾十輩的苦苦研究，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這‘真人一笑’是謫仙人所留，也不知是真是假，一個人又怎麼可能做出這麼複雜的暗器？殷徳滿腹疑竇，輕嘆一口氣，“據說謫仙人的傳承還沒有被人找到，這也是一種遺憾。”
只是，在這鐵筒裡面，赫然有三隻空空如也的箭形凹槽，應該就是所缺的小箭了，這‘真人一笑’果然是空的！
“唐門暗器，果然獨步天下，不負盛名！“殷徳心中不由暗歎。
這就是一個千年世家的底蘊，不是一夜暴富的人可以比擬的，沒有世世代代祖先的努力，唐門也不可能闖下這麼大的名頭。
如果讓這麼大的一個勢力不計代價地追殺，不論是誰，晚上都一定睡不好覺。
這也是殷徳使用雷霆手段將唐肥肥滅掉的原因！
他雖然不怕麻煩，但麻煩總是越少越好，不是嗎？
他可以保證，除了天堂和僱主，知道是‘門衛’搶劫了唐門行鏢的人，絕不會有。
因爲他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而死人不會開口說話。
他沉沉睡下，罕見地打起了呼嚕，如果讓他自己聽到，恐怕也會大吃一驚。今天實在是太兇險了，‘真人一笑’被唐肥肥拿出來的那一刻，他沒準備活命。
幸好他還有些理智，識破了唐肥肥的計謀。
“唐門子弟，果然行事詭秘，遇事不按常理出牌，總是給人一種亦正亦邪，琢磨不透的感覺……我和門衛如果都被嚇住了的話，今天怕是要死掉！”
他睡得極沉，仿若夢囈般喃喃。
“到時候，我就參加不了至尊賽，就回不到地球……。”
……
天矇矇亮，山頂神殿傳來清脆的鐘聲。
‘嗖嗖’
一個書生氣極濃的年輕男子飛騰於空，雙手合十，緊閉雙眼，似乎在練習某種神秘武功。
無論是誰看到他，都會防備他的雙手，因爲無論是誰，都可以一眼看出，這年輕男子將全身的精神都貫注在那雙潔白如玉的手上。
忽然，男子睜開寒潭一般的眼睛，雙目爆發駭人的光彩！
幾乎是同一時間，他雙臂驟然張開，整個人呈現十字出現在空中！無數駭人的金鱗閃着耀目的光芒從他身上任何一處爆發開來！整個天空似乎再也沒有一絲容納飛鳥的空隙……
仿若神靈在世，仿若天女散花，金鱗極美，卻同樣致命。
他渾身衣物完好無損，眼中流露出驚喜之色，收回金鱗，緩緩走在悟道石旁，他再次倒下一杯美酒，輕輕抿了一下。
“唐門武功果然卓絕！《天女散花》將金鱗威力提高了何止一個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