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師們都認得他,是兩位宮主的信使。平常無論宮主要傳達什麼信息,大多由他直接宣讀。
“宣吳治順!”
俊秀男子忽然高聲大叫,四周靜默,所有人都看向舞臺中央,那裡有一男一女仍在跳舞。
跳舞的女子容顏靚麗,皮膚光滑緊緻,絕美的側顏給人無限的遐想,反觀那男子,則不堪入目了,非但含胸駝背,體態乾瘦,臉上更是長了密密麻麻的麻子,給人印象極差。
一男一女,竟像是地主家的傻兒子在強迫良家婦女般,讓人扼腕嘆氣。
“癩蛤蟆居然也吃到了天鵝肉,這世界到底怎麼了?”一人充滿失望道。
“這癩蛤蟆偏偏實力高強,你能怎麼辦?明日過後,這癩蛤蟆恐怕有豔福了……”一人冷冷嘲諷。
俊秀男子見到沒人出來,臉上驚疑不定,再次高聲道:
“宣吳治順!”
殷徳置若罔聞,抱着懷中美女,笨拙舞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令人大跌眼鏡的是,婉兒居然崇拜地看着他,滿眼都是星星。
“哎呦,沒事沒事,繼續跳。”
婉兒的腳被殷徳踩到,吃痛安慰殷徳,表現出了極大的寬容。
殷徳卻笨拙不堪,頻頻出錯,婉兒的腳已經通紅,臉上卻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一名月宮弟子輕輕告訴俊秀男子:“信使,那個麻子臉就是吳治順。就是他將張翔打傷的。”
俊秀男子強忍怒氣,滿臉堆笑來到殷徳面前,恭敬道:“在下宮主信使,天氣嚴寒,兩位宮主想請您去冰窖內乘乘涼,還請您賞光。”
殷徳停下舞步,看到婉兒滿頭熱汗,霞飛雙頰,認真道:“那我就去乘乘涼吧。”
信使滿臉大喜,剛來的時候,還怕他酒性大發,違抗命令,如今看來,還是挺上道的。
殷徳忽然想到了什麼,轉頭問婉兒:“看你熱得,兩位宮主請我乘涼,你也跟着去吧!咱們到那裡好好涼快涼快!”
婉兒像是聽到了什麼恐怖的話,面色驟然發白,眼神驚恐,嘴脣顫抖道:“不了……不了,還是你去吧,我有些累了,這兩天有些不舒服,不能着涼……”
殷徳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並不揭穿,淡淡點頭道:“行。”
“請和我來。”俊秀男子心中大定,卻也不由疑惑,難道他真的不知道冰窖是什麼地方?
第二層的所有人都癡癡傻傻看着殷徳。別人一聽冰窖二字,就嚇得魂不附體,他可倒好,怎麼好像真的要去度假一般?
哪個從冰窖裡出來的人,沒脫下一層皮?
“你,你真的不害怕?”婉兒聲音顫抖。
殷徳嘿嘿一笑,並不答話,婉兒也沒有提醒他的心思了。
信使帶着殷徳穿過人羣,來到宮殿後面一處陰冷的暗道前,有兩名守衛把着,神色慵懶。
“信使!”一名守衛忽然出聲,另一名守衛立刻站正立直。
俊秀男子冷冷地盯着他們:“剛纔是否有所懈怠?”
一名守衛驚惶道:“沒有,我們倆一直……”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俊秀男子閃電般甩出一巴掌,半邊臉立刻通紅。
“還敢嘴硬!”俊秀男子冷笑,兩名守衛不敢說話,低頭挨訓,殷徳在一旁,抱胸看着,神情冷漠。
“若是讓大宮主知道了,可得仔細你們的皮!”俊秀男子訓斥道,神情嚴肅。
殷徳好笑得看着他。
此刻,他一副上位者的姿態,哪裡還有剛纔在殷徳面前,那副唯唯諾諾的模樣。
“你們以後,都給我長點心。”俊秀男子厲聲呵斥守衛。
殷徳直直地看着他,似乎已經將他裡裡外外都看透了,淡淡笑笑,並不說話。
“現在,老兄,咱們走吧。”俊秀男子回過頭,點頭哈腰。
他認爲殷徳雖然被罰在了冰窖,但這只是暫時的。殷徳展現出來的強大實力,在將來某一天,必定會被兩位宮主重視,傾盡全力培養。
就算是成爲月宮聖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這個時候不巴結,難道等他成爲聖子的時候,再交好嗎?到時候,恐怕人家都不會正眼瞧他。他臉上堆着笑容,溫煦地看着殷徳。
殷徳自然明白他的心思,輕輕點頭,示意他帶路。
整個暗道十分潮溼,一股股白色冷氣從牆壁中絲絲透露,俊秀男子不禁打了一個寒顫。轉頭看向殷徳,卻發現殷徳面色如常,竟絲毫不受影響的模樣。
俊秀男子似乎極冷,腳步快移,很快來到一處牢籠面前。
“嗚嗚嗚~~”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令人牙酸的哭聲,殷徳眉頭一皺,覺得事情並不簡單。
俊秀男子注意到殷徳的表情,訕笑道:“冰窖麼……你進去就知道了,千萬不要有心理壓力,儘量放鬆心情。”
殷徳嘿嘿一笑,靜靜看着他。
“這牢籠就是冰窖了,裡面雖然冷,但是有很多人,曾在冰窖中苦修,武功大有長進。你唯一要注意的是,千萬別讓屁股粘在冰上,所以時不時就要起來運動一下的。”
俊秀男子囑咐道。
“明白,現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殷徳漫不經心道,直直盯着俊秀男子。
俊秀男子問道:“只要您吩咐,我就立刻照做。”
殷徳淡淡一笑,突然揚起手,金色光芒一閃而過,俊秀男子人頭轟然落地,鮮血染紅冰面。
俊秀男子臉上仍掛着笑容,眼睛內卻流露驚恐與疑惑之色,想不到殷徳爲什麼會殺他。
俊秀男子的武功絕不弱,由於常年跟在兩位宮主身後,耳濡目染之下,他雖然沒有打通任督二脈,但力氣並不小,對於武功的理解,更是深入至極,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可惜的是,他遇到的是殷徳,殷徳也正好想殺他。
殷徳依靠着廣寒丹對月宮武功的剋制,將他一招之內斬殺,可他毫無還手之力。
整個冰窖寂靜無聲,只聽着不斷有慘叫之聲傳來。殷徳打開牢籠,眼睛閃過一絲異色。
只見牢籠內並非空空蕩蕩,地面上立着數根碩大的冰錐,上面掛着冷透了的血肉,鮮血凝結成冰,垂立而下。
殷徳強忍住嘔吐的慾望,‘轟’地一聲,將牢籠關閉。
他臉色陰沉,忽然拿出那把奇異的刀,在自己臉上划動幾下,一個俊逸男子立刻出現在冰窖之中。
殷徳對比地上頭顱,感覺非常滿意,將衣服換上,與之前的俊秀男子赫然一模一樣。
他並沒有走出冰窖,反而朝着其他牢籠走去。
這些牢籠相距甚遠,有些牢籠內人數衆多,彷彿一個個罐頭一般。有些則空無一人,更像是某個大人物的單間。
他走過一個又一個的牢籠,一一打開,將裡面的人全部殺死。
這裡的人,大多早已痛苦不堪,在面臨死亡的時候,卻沒有解脫的意味,紛紛央求殷徳,期望他能夠放他們一馬。
“那你們是否仍然願意在這裡受苦?”殷徳看着一個擁擠的牢籠,問裡面的人。
牢籠內大概有幾十人,渾身破爛,擁擠不堪,密密麻麻的冰錐從他們大腿、屁股、後背穿透,讓人不忍直視。
“我仍然願意活着,活着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求求你,不要殺我們。”一人苦苦哀求殷徳,此時倘若他可以跪下,必定已經磕了幾百個頭了。
殷徳輕嘆一聲:“無論是誰,都沒有剝奪他人生命的權利,就連我都不例外。”
那人驚喜莫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高聲道:“不錯,您說得太對了,我們無冤無仇,實在不必髒了您的手。”
殷徳輕輕搖頭:“只可惜,我實在有不能說的理由,也實在對你們不放心。你們今天必死!”
牢籠中所有人都驚聲尖叫:“你是惡魔!只要是個人,都絕不會像你這樣濫殺無辜!你殺人,只不過是爲了自己痛快罷了,根本沒有什麼意義!”
殷徳左臂忽然飛起,在籠子中飛舞一圈之後,血粼粼地重新迴歸。
牢籠中的囚徒,赫然全部慘死,死不瞑目。
“我這麼做,只是爲了讓你們的仇人難受,只是爲了讓他們更加驚懼!”殷徳忽然喃喃道,似乎也有些心軟了,“所以你們的死,是有意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