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達狎族人絕望道：“我們已經走了兩天了，這城市怎麼還是好像很遠的樣子？”
五皇子同樣看着遠處繁華的城池，心情沉重。兩天內的長途跋涉，這遠處的城池非但沒有離他們越來越近，反而像是有意躲避他們一般，原地不動。
“停下！”五皇子衝着後面揮手，臉色陰沉，平靜的臉上終於泛起波瀾。
殷徳心中明瞭，卻沉默不語，和其他人一樣，迷惑看着五皇子。
五皇子語氣沉重道：“我們可能遇上‘海市蜃樓’了。”
其他人更加迷茫，顯然從未聽過‘海市蜃樓’。
殷徳讚賞看着五皇子，知道五皇子說中了，這的確是海市蜃樓，剛一看到這座城市的時候，他就發現了不對勁，這座城市明明很遠，卻可以看到城市裡活動的人們，這很奇怪。
如果說五皇子有《千里眼》，看到並不奇怪，可是殷徳沒有修煉過相關武功，也能看到，這就十分耐人尋味了。
五皇子解釋道：“這種‘蜃景’極其不祥，的確離我們很近，但是我們的方向走錯了，我的千里眼無法動用過多，只能先原地折返，等待《千里眼》恢復之後，我們找準方向再走。”
所有人都面露擔心，營地的水已經不多了，他們能不能支撐到，找到城市？
他們沒有多少信心，只能將希望寄託在攻無不克的五皇子身上。
果然，一天後，他們回到了起初出發的地方，發現‘海市蜃樓’與他們的距離仍然不變。
五皇子的《千里眼》赫然已經恢復，此刻，他眼中神光閃爍，盯着蒼茫的沙漠邊緣，道：“我看到了，之前的方向是錯誤的，只要我們重新走兩天，勢必可以走到那裡。”
他的眼中倒映着一座繁華茂盛，人聲鼎沸的城池，很難想象，在乾旱的沙漠中，竟會有這樣一座城。
顧不得休息，十多人在五皇子的帶領下向着城池重新出發。
一名達狎族人搖搖水壺，張開嘴巴，拼命想要擠出一滴水，可是水壺似乎早已乾涸，絲毫無水。
他絕望嘆氣。
殷徳見狀，輕輕摸了摸腰間沉甸甸的水壺，同樣臉色沉重。
兩日後，他們在焦渴中到達了樓蘭古城。
遠遠看去，樓蘭古城繁華依舊，中午的太陽儘管炙熱，卻仍有人進進出出，車水馬龍，高樓閣宇層層聳立，難分難捨。
“到了！我們先去討要一些水來喝，這些天一直渴着，這回終於可以喝個痛快了。”一名臉色蒼白的人驚喜喊道，言語中盡是解脫的意味。
其他人同樣面露喜色，顯然這些天的口渴，實在讓他們受了不少的活罪。
五皇子輕輕點頭，臉色平靜，低聲吩咐道：“我們快些趕路，在黃昏前一定要感到那裡！”
殷徳跟在大部隊中間，一腳下去，一個沙坑赫然出現在腳底，他腳步輕快，卻悠閒自得，宛若後庭散步般輕鬆。
其他人見到，只當是殷徳輕功了得，不禁紛紛讚歎，沒有往其他方面去想。
殷徳聽着他們的恭維，點頭默認，在人後，悄悄喝了一口甘甜的水，繼續趕路。
夕陽西落，晚霞照得金色沙漠一片霞紅，給蒼涼無垠的大漠平添一份柔美。
五皇子和殷徳帶領着衆人走入城池。
整個城池靜寂無聲，城牆破碎風蝕，蒼老無比，高樓上的旌旗搖搖欲墜，破洞百出，原本應該寬闊的街道甚至碎石遍佈，千瘡百孔，前幾日看見的一片繁華，如今赫然彷彿一夜之間無影無蹤。
這座衆人嚮往的樓蘭古城，竟是一座死城！
“這怎麼可能！”一人驚叫道，“死城！”
殷徳心中同樣震撼莫名，說不出來的焦慮和失望。五皇子似乎早有預料般，淡淡道：“看來我們還是低估了這裡的幻境，前幾日我們看到的，非但是‘海市蜃樓’，更是‘白日鬼城’”
殷徳好像也想到了相關的典故，向衆人解釋道：“如果某座城池在一夜之間被屠城，那麼這座城就會出現‘白夜鬼城’的幻象，只是這些年很少出現屠城之類的慘狀，所以這種異象並不常見。”
五皇子接口道：“千年前曾有屠城之事發生，這些景象都是族中老人告訴我的。”說完，疑惑地看着殷徳。
殷徳對五皇子的目光置若罔聞，擡頭看向整個城池。
狂風捲起黃沙，在街道上肆虐，更顯古城淒涼。
十五人聚在一起，尋找水源，一人忽然像是發現了什麼，彎腰撿起一枚黑黝黝的蛋。
五皇子看到了他手中拿着的那顆蛋，像是知道那顆蛋的來歷，驚駭欲絕大聲道：“不要！！”
可是已經晚了，那人似乎實在口渴，將整個蛋捏得變形，仰頭想要用蛋液止渴，只聽‘轟隆隆’的一聲，那人被一股強大無比的氣流衝擊，瞬間肢體炸裂，血肉橫飛，一片血雨從天而降。
這黑色小蛋居然是雷震子一類的東西。
殷徳看到這顆蛋，低聲驚喜道：“宋白也到了？看樣子不僅到了，還留下了不少的陷阱。”
這顆黑色小蛋還在不斷爆炸，只聽‘轟隆隆’之聲不斷傳來，街道被炸出了一道道巨坑，許多人離那顆黑蛋很近，當場橫死。
有幾人見狀不妙，趕緊躲到附近的房屋後面，希望能夠躲過這場災禍。
可惜的是，房屋後面似乎也埋伏了不少黑色小蛋，一人不慎踩到一顆半埋在土中的黑蛋，整個人炸到天空，肢體破碎，死狀極慘。
房屋轟然倒塌！
殷徳趴在地上，一動都不敢動，沸沸揚揚的塵土不斷傾撒在他的身上，顯得格外狼狽。
“想不到宋白給我們送來這樣一份大禮……”殷徳苦笑不已，暗自搖頭。
“宋白擊殺妥妥忽”
“宋白擊殺卡卡風風”
…………
一道道冷漠至極的聲音傳來，殷徳開始默默數着，“一個，兩個……”等數到十四個的時候，聲音終於停了下來。
“他竟依靠這種黑色小蛋擊殺了十四個異族！”殷徳心中震撼，同樣疑惑道：“可是我們這次來了十六個，算上我，難道還有一個人沒死？”
“五皇子！一定是五皇子！”殷徳相信，如果異族中還有人存活，那麼那個人只能是五皇子，換了誰都不行。
這個和姬無忌齊名的異族皇子，實力早已深不可測。
轟鳴聲漸漸停了下來，一道黑衣黑褲，帶着金絲眼鏡的斯文青年出現在街道中，他的皮膚狀態很好，臉色紅潤，十分健康，一點都沒有沙漠旅者缺水的窘態。
“哎呦，死得挺多啊。”宋白看着地獄般的街道，輕輕調笑道，自言自語，忽然看到了一個面色赤紅的大漢雙手抱頭，面色忽然凝重起來，“這裡還有一個？再給你補一下。”
說着，一顆黑蛋脫手而出，直打殷徳。
殷徳像是長了眼一般，閃電般出手，一把抓住黑蛋，朝着某處高樓擲去，只聽‘轟隆隆’一聲，原本就破碎不堪的高樓轟然倒塌，一圈塵土無風而起，瀰漫開來。
宋白有些吃驚，倒也不慌，不知從哪裡抽出一把長刀，刀身閃着黑黝黝的暗光，整個人倏忽間躍起，長刀徑直落下，直刺殷徳。
殷徳沒打算暴露身份，他打算一直潛伏在五皇子身邊，在他看來，異族細作一天沒被揪出來，他們四人就一天不能聚頭，他就一天不能暴露身份，與五皇子決裂。
宋白是殺掉了不少異族，但是從宋白的身世來看，他倒是最有可能被異族買成細作的。宋白家裡欠下了很多錢，他爲了還錢，在稷下學宮學完了本領，立刻輟學，賺錢養家。反觀狂神，何冰，身世優越，反倒不屑被異族買通。李立這個人殷徳瞭解，他沒有這個膽子，也沒有當細作的實力。
異族選細作，勢必要選一個能左右大局的。
李立顯然不具備這個資格。
那麼，那個異族細作究竟是誰呢？殷徳眼中閃過一絲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