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空間不大,僅容數十人大小,牆壁上溝壑縱橫,不知名的植物相互纏繞。
一堆篝火攏起,柴火噼裡啪啦作響,視線倒也清楚。
剛一進洞,殷徳就看到範如晴倒在篝火旁,身體不住地顫抖,不知是因爲恐懼還是因爲藥物發作的緣故。
張大大幾乎是眨眼間就來到了兩人面前,桀桀怪笑,張口就朝着殷徳咬去。
速度之快,簡直令人咋舌!
原本可以吞掉一頭大象的嘴巴,在這洞中竟然有些施展不開,變成一人高般的尺寸,下巴摩擦着地面,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張大大若是想吞掉殷徳,就必須先吞掉倒在殷徳前面的範如晴。
眼看着血盆大口馬上就要到範如晴前面,範如晴的眼中早就露出一絲絕望。
她萬萬沒有想到,殷徳竟將侏儒張大大得罪得這麼狠,現在張大大不顧美色在前,一心想要殷徳性命。
原本張大大隻是求色,被殷徳一攪局,直接變成了索命。
千鈞一髮!
殷徳身形驟變,一分爲二,其中一道身影一把抄起範如晴,抱在懷裡,落在一旁。
另一道直接被張大大吞到肚中,吞下虛影的張大大更加暴怒,原本回復正常的嘴,又暴漲起來。
殷徳緊盯着張大大,默然不語,身體早已像一根緊繃的弦,蓄勢待發。
範如晴趴在殷徳懷中,美目偷瞥殷徳,露出一絲讚歎與感激,俏臉緋紅。
讚歎他的武功,讚歎他的勇氣,讚歎他處變不驚的冷靜,或許,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讚歎什麼。
殷徳不知道範如晴在想什麼,但他的想法卻是,他需要一個強力的盟友。
更何況,對於範如晴所說的驚天之密,殷徳更有些興趣。
他已經因爲範如晴得罪了侏儒張大大,就絕不可能讓範如晴死去,否則剛剛的打鬥又有什麼意義呢?
現在唯一的麻煩就是,如果抱着範如晴,雲上六變是施展不出來的,雲上六變畢竟只是二流輕功,拿着大聖棍已經很吃力了,若是懷中再抱上一個活生生的人,雲上六變就等於廢掉了。
殷徳眉頭開始緊鎖,苦苦想着對敵之策。
範如晴彷彿知道他在想什麼一樣,芳脣輕啓,俏頜微擡,靠近殷徳耳朵,說了一句不知什麼話。
只是這話極短,剛一說完,殷徳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心中卻狂喜起來。
“如果這樣,說不得還有一線生機!”
殷徳冷冷望向張大大。
張大大在狂怒的狀態下,完全失去了理智,見到殷徳和範如晴似乎在說悄悄話,暴怒道:
“狗男女,狗男女!都死到臨頭了,還他麼地卿卿我我,今日如果不將你們挫骨揚灰,我的名字就倒過來念。”
話音剛落,血盆大口轉眼間就到了殷徳二人面前。
殷徳似乎被嚇傻了一般,居然在地上打了個滾兒。
非但殷徳在地上打滾兒,就連他懷中的範如晴也隨着殷徳打滾,兩人緊抱着,就連鼻子都要碰到一起了。
範如晴只感覺一股股熱氣不斷噴到她的臉上,似乎很癢,似乎很衝,竟然讓她舒服地呻吟起來。
“糟糕!藥效發作了,這女人居然發起情了。”殷徳一見範如晴如癡如醉的模樣,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只能苦笑一聲。
他還能做什麼?總不能把範如晴餵了侏儒吧?若想要範如晴平平安安的,殷徳就必須把她綁在自己身邊。
殷徳只感覺兩團柔軟不斷擠壓他的胸膛,明明舒服得很,卻不敢意亂情迷,強打起精神來。
兩個滾兒還沒翻完,殷徳就半跪在地上,撐着黝黑不起眼的大聖棍,彷彿精力不支的模樣,甚是萎靡。
卻仍是僅僅摟着範如晴肩膀不鬆。
張大大見到殷徳似乎後力不濟,更是精神大振,又是一口向殷徳咬去。
殷徳沒有閃避,仍然死撐大聖棍,一動不動。
血盆大口像一張大號雨傘般,涎水滴滴答答落下,甚至不少落到了殷徳二人身上,黏黏糊糊的。
“他們已經沒有力氣,決定放棄抵抗了。”張大大大爲得意,不疑有他。
吞下去了!
非但殷徳和範如晴被一口吞下,就連大聖棍也被吞下去了。
這場戰鬥貌似已經結束了。
然而張大大忽然露出驚駭欲絕的神色,小手死死地託着自己的下巴,眼球突出,血絲都要爆裂出來!
半蹲在張大大嘴中的殷徳和範如晴,強忍住周圍壞境的噁心,勉力支撐豎在嘴中的大聖棍。
這是大聖棍像一根柱子般頂在了嘴中,若非這根柱子般的存在,殷徳二人早已經進侏儒的腸道了。
範如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殷徳,柔聲道:
“就按我們計劃的來吧,你只需要撐住這根棍子,不要讓它倒了。我會用《萬流歸宗》吸取他體內的鐵氣,當然,我中了藥,運功時間會大幅增加,任何人體內都有這種氣,但是這個侏儒體型太小,這氣也太少,所以我需要很多時間!”
殷徳被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得大爲意動,還是收回心神,問道:
“大概需要多長時間,要知道維持大聖棍的平衡要花很多力氣!我絕堅持不了多久的。”
“一刻左右。”
“什麼!”殷徳臉色大變,“你爲什麼不早說?要知道在這侏儒口中,氧氣會越來越少的。我們哪裡支持得了十五分鐘!”
“如果你提前告知我,我絕不會答應這個計劃的。”
殷徳感到一陣絕望,真正的絕望。他從未想過會被別人吃到嘴裡,更不會想到自己將要活活窒息而死。
那種窒息的恐怖,或許只有離開了水的魚才能體會到。
範如晴手中運功,看着殷徳,有些羞澀道:
“其實還是有辦法的。”
“……”殷徳眼中升起一絲希望。
“我所練的《萬流歸宗》中有一種換氣法門,在真空絕境下也是可以生存的。雖然《萬流歸宗》已經被我學到,你已經學不了了,但……”
範如晴面色微紅,眼神迷離,用羞澀的顫抖聲音說道:
“我可以給你換氣啊。”
殷徳目瞪口呆,差點連大聖棍都撐不住了。
在這片黑洞洞,紅彤彤的狹小空間,只剩下兩顆不安分的心在砰砰跳動。
兩人誰都不敢看誰,更沒有人說話。嘴外面,張大大不停地敲擊下巴,發出骨頭相擊之聲。
半晌,殷徳才忽然出聲道:
“我已經喘不上氣了……”
話還沒有說完,扭頭就迎上了範如晴的小嘴,一陣芳香衝入嘴巴,殷徳不由大爲沉醉,雙手仍有力地支撐着大聖棍。
範如晴本就中了情藥叫魂散,心中早就仿若螞蟻爬行,熱火難消般,兩人嘴巴剛一接觸,範如晴所有的熱量就彷彿找到了發泄口,噴涌而出!
兩人不知纏綿了多久,殷徳才彷彿夢醒一般,騰出一隻手推開範如晴,有些埋怨道:
“好像過了一刻很久了!你的招式準備好了沒?”
範如晴戀戀不捨地離開殷徳嘴巴。
“好了,這可惡的侏儒絕對沒有幸理!”
話音剛落,範如晴巧手伸張,伏在嘴中軟肉上,手掌開始運功。
一陣無聲的氣流在空間內,範如晴手掌白光大放,張大大嘴中軟肉被拿手掌吸了起來,一道道細小的黑色氣體流入範如晴手掌。
“竟然這樣恐怖!”
殷徳知道,着黑色氣體就是範如晴所說,人體內的鐵氣,也就是地球上的鐵等元素!
一個人體內沒有了鐵元素會怎樣?沒有了鋅元素會怎樣?沒有了鈣元素會怎樣?
這個人會死。
張大大現在就要死了,他只感覺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嘴裡傳出,體內的某種物質被吸了出去,但到底被吸走了什麼,他並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要死了。
也不知這股強大的吸力持續了多久,張大大終於在痛苦中死去了。
哪怕臨倒地前一秒,他也沒有張開過一次嘴,因爲他實在想把嘴中的殷徳和範如晴嚥到肚子裡。
只要到了他的肚子裡,這兩人會被瞬間殺死!
可惜,到死他都沒有做到這一點。
殷徳和範如晴重新看到噼啪作響的篝火時,兩人不約而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