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一片靜寂,空氣沉悶得簡直可怕。
殷徳的眼中,除了五十米外的那口箱子,已經絲毫容不下任何東西。
殷徳眼皮跳了跳,似有預兆地看向另外一個方向,那裡曾有窸窸窣窣的動靜。
地圖上已經有幾個補給被人拿走了,除了眼前這個武功補給,不論何種類型的補給,都離他極遠,最起碼短時間之內根本不可能過去。
以他現在的腳程,只怕要走兩天一夜。
所以這個武功補給,殷徳必須拿到。
他絕不敢奢望在未來幾天,會有補給直接出現在他身邊。
翠綠的枝蔓散發出誘人的香氣,南疆雨林有種醉人的誘惑,使人陶醉。
殷徳半蹲在一簇灌木後面,觀察四周,尤其關注有動靜的那處地方。
“啪嗒”
一塊小石頭飛向那邊。
半晌沒有動靜。
殷徳的心不僅沒有安心放下,反而眼角更加狂跳!這地方有貓膩!
若僅僅只是有動物藏在那裡,被小石頭驚了那麼一下,就算不出來,也該發出一點響聲。
這安靜讓人極其喪氣。
殷徳思忖着:“究竟有沒有人呢?若是有人,那麼他藏在這裡有何目的?”
就在殷徳臉色陰晴不定的時候,稍遠處忽然出現了打殺的聲音。
有人怒吼着,有人狂笑着,有人痛聲大哭,有人則跪地求饒。
更有利器劃破樹皮的讓人牙酸的聲音,唯一沒有鐵器交擊的清脆碰撞聲。
殷徳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一定有數股人爲了尋找這秘籍,遭遇到了一起,然而這數股人中,有一股有了武器,甚至可能有了武功,結果以強對弱,強手自然不可能放過弱者。
甚至殷徳懷疑之前有人的地方,可能轉移了位置,和遠處的人遭遇了起來。
那麼現在只有一個問題,藏身的人看到武功補給爲什麼不拿呢?他在顧慮着什麼?或者他在圖謀着什麼?
又或許?
殷徳的心不禁微微一沉,補給早就拿過了?
立馬他就有些寬心了,大概不會的。既然地圖上的武功補給標誌,那本小書仍在閃爍,說明補給還沒有人碰過。
周圍的打殺聲漸漸有些消退了,似乎勝負即將分曉。
不能再猶豫了,殷徳眉頭一皺。
管不了那麼多了,若是等這羣人分出勝負,肯定會馬上來到小書這裡,搶走補給。
到時候非但他沒有搶到補給,反而會因爲暴露行蹤引來殺身之禍。
裝扮像極了人猿泰山的殷徳,目露興奮,直接竄到箱子那裡,打開黑色扣帶,朝箱子裡望去。
一本藍色封皮,古香古色,線裝版本的巴掌大書籍靜靜躺在盒子裡。
殷徳拿起書籍,翻開一頁。
僅僅一頁,再多一頁他都沒有翻。
僅僅一個字,再多一個字他都沒有看。
這本書憑空消失,無影無蹤。
殷徳反而露出一抹欣喜,似乎得到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雲上六變》?這就是這份武功補給的名字。更加不可思議的是,這竟然是一份輕功。”
《雲上六變》的歷史淵源,武功要理,用法路途,在看到書的第一個字的時候,全部整整齊齊地刻在了殷徳的腦子裡。
殷徳非但已經融會貫通,更在這本輕功上有了自己的體會和領悟。
傳說道仙葛洪觀景,見一仙鶴自雲而來,羽毛光滑,姿態曼妙,聲音宛若天籟,尤其是仙鶴的動作,更是神行百折,變幻莫測。然而竟有凡人看不清仙鶴的真身,有人說這是仙女下凡偷情來的,否則不可能這麼美妙,有人說這是天神下凡尋找他遺失的寶物,否則不可能這麼健壯。
葛洪根據仙鶴的身法,創出了這種輕功。
然而就是這種亦雌亦雄的身法,有着神鬼莫測的神通。
一旦施展開來,這輕功在詭異,縹緲,莫測上的威能絕不輸於任何一種二流輕功,甚至勉強可以達到一流境界。
二流,雖然只是二流,但殷徳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在這種你追我趕的環境下,不論給他任何武功,他都會全部笑納。
這可都是保命的機會。
殷徳長嘯一身,身形忽然詭異地一分爲二,一道像男,一道像女,兩道身影對視一笑,暴起前行。
這兩道身影,可以隨時變換,男的可以是他真身,女的也可以。一道爲虛,一道爲實,兩者相加,實在是變幻莫測,對敵更是可以讓對手防不勝防。
殷徳在空中穿梭,偶爾借腳枝蔓樹幹,很快逃離了這片區域。
腦海中生存者被淘汰的聲音不絕於耳,等他徹底回到所在樹木的時候,竟然已經只有區區53位生存者存活了。
要知道,這才只不過是第二天!
擊殺者中出現了許多陌生的名字,尤其以慕容兄弟最爲出衆,最爲耀眼。
擊殺數,居然達到了10。
使用的武功,叫《左右互搏術》。
這種武功原出自金庸小說《射鵰英雄傳》,老頑童周伯通閒着無聊的時候,左手畫圓,右手畫方,左手出招,右手反制,雙手互相輔佐。
這種武功勝在出招詭異,左右手一旦出招,敵人似乎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
這種武功,簡直是羣毆的寶典。
以少打多,以弱勝強就是《左右互搏術》的精髓。
儘管如此,《左右互搏術》仍有缺陷,他的單擊威力稍弱於普通一流,需要儘可能多地打到敵人,進行疊加傷害。
這是一本貨真價實的一流武學。
殷徳心裡有些羨慕,一旦掌握了一種攻擊武學,就基本有了進入決賽圈的門票,而輕功也只是可以逃跑,不能傷敵,一旦被人死追,就陷入了被動。
叢林的另一邊,似乎剛剛爆發了一場一邊倒的戰鬥,地上血跡遍佈,樹木傾倒,三個人在清點戰利品。
一個滿面猙獰的大漢狂笑一聲,臉上說不出的盡興,對身邊兩人笑道:“這羣土雞瓦狗,怎麼經得起咱們這般屠殺?先點點戰利品吧,說好了,這羣人身上若是有丹藥和裝備,我只要丹藥和裝備,我的《開山掌》不需要武器,都留給你們。”
這人正是趙林,開啓競技場首殺的趙林。
而他剛說完話,剩餘兩人中的一個奇異的人就冷笑道;“你不需要,難道我就需要了?”
這人正是慕容兄弟。
慕容兄弟不是一個人,不是兩個人,更不是三個人。
他充其量可以算是一個半人,因爲他雖然只有一副軀幹,卻長着兩個腦袋。這兩個腦袋面容極其相似,雖然平凡,四隻眼睛睜開了兩隻,眼神咄咄逼人。
這慕容兄弟竟然是一個連體人!
《左右互搏術》簡直是爲這奇怪的人量身打造的。
還有什麼人比他們更適合練這種一心二用的功夫?
剩下一人,竟是個身材曼妙的女子,姣好的臉蛋上也早就滿是血污,反露出幾分野性。
這女子輕輕一笑,對着旁邊的兩個大漢說道:“既然兩位哥哥不要,那麼小妹就卻之不恭了。我的武功《萬流歸宗》吸金納鐵,強化自身,正需要這些破爛。”
這‘破爛’二字,女子咬得極重,似乎地上的神兵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趙林聽聞,竟然露出一絲討好的訕笑,搖頭道:“破爛?這可都是從補給箱子拿出來的,會是什麼破爛?範小妹真會說笑,要不是這些人苦於沒有武功,這才一一隕落,以這些神兵之利,又怎會輸給我們?”
慕容兄弟一個腦袋說是,另一個似乎仍在沉睡之中。
片刻後,範如晴目光轉到了地上的戰利品,全部整整地堆放起來。
“辟穀丹!竟然真有這種神丹!號稱足以數月不用進食的丹藥。”
三人驚呼,瓶中丹藥三人分了精光。
地上還有兩把兵器,一件背甲躺着。
兩把兵器都有些微折損,背甲更是溝溝壑壑,千瘡百孔。
但可以看出來的是,這三件都曾是冠絕天下的寶物,若是好好保養,絕對可以當做傳家寶的。
範如晴徑直挑選了一把樣式扭曲,造型奇異的刀,雙手扭動間,這刀忽然發出哀鳴般的響聲,不出片刻,徑直化作一團灰鐵落地。
這一下不僅趙林的目光變了,就連慕容兄弟的眼神也變得有些忌憚起來。
《萬流歸宗》聽起來非常像《萬劍歸宗》,看着範如晴的出手,又像是《北冥神功》,那麼堅硬的金屬在她手裡,竟然撐不到片刻!
若是這個女人可以吸取內力,就算他二人都不用兵器,但是一旦接觸到她,那麼……
範如晴將二人表情盡收眼底,滿意一笑。忽然,她好像意識到了什麼,臉色大變。
“不好,咱們專門來取的武功補給沒有了!”
趙林和慕容兄弟更是驚怒異常,臉上兇狠殘酷之色不斷涌現。
慕容兄弟中的另一個一直在沉睡的頭顱忽然睜開眼睛:“弟弟,出什麼事了?”
弟弟暴怒又急躁地說道:“哥,武功補給不見了!”
哥哥反而穩重許多,許久,才露出一絲安然,說道:“不妨事的,你們三人是個小團體,其他人則根本就是一盤散沙。在你們之外,最多隻有三個會武功的人,只要在接下來的行動中,看好箱子,就不怕別人拿走。”
範如晴臉上陰晴不定,沒人看得出她在想什麼。
十里之外的殷徳,正思慮着下一步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