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假正經,我忍了。
他的狗屎運,我也忍了。
他舉報了老大,我還是忍了。
然而,他居然會和藍南嵐戀愛,這事兒怎麼忍!
本頁棋局爲“耳赤之局”第106手
我叫範正行,今年19歲,是三段的職業棋手。此刻,我的思緒一片混亂,想要說的很多,卻始終理不出一個線索,就從最先被殺的趙昱光三段說起吧——我們都叫他光光。
光光的死有咎由自取的成分,最近這一年他越來越惹人討厭了。光光這種人,表面上看正義感很強,實際上也可以算是假正經的老古板,雖然他和我一樣,只有19歲。他總是莫名其妙地多管閒事,進入一種損人不利己的精神狀態——就連我沒有給李鑫星家打掃衛生,他也要不斷地碎碎念。我和光光還有李鑫星一起創建了耳赤會,這是一個專門研究棋藝的小團體,活動地點就在李鑫星租的房子,爲此我們專門制訂了打掃衛生的值日排班表。但我跟李鑫星是曾經一起共患難的兄弟,我們倆剛來北京學棋時,因爲家裡拿不出那麼多錢租房子住,是合租住一起的。雖然我們現在都只有19歲,這樣說有些誇張,但在我的心裡,人生中最艱難困苦的一段時光,我們倆是靠着相互扶持才走了過來的。因此就算我不掃地,李鑫星也絕對不會說什麼,甚至一定會替我掃。對此,李鑫星都沒什麼怨言,趙昱光憑什麼不依不饒不斷指責,只能說他的性格就是這樣,有時非常讓人討厭。
當然,我們都是成年人,絕對不會爲了打掃衛生這種事而殺人。實際上這些事和光光被殺也沒有任何關係。只不過,當光光死後,我回想這個人,常常會想起的反而是這些小事;奇怪的是,光光活着的時候,這些事情我基本上都是過了就忘,最多記一天,一天之後就煙消雲散了。實際上,光光和我還有李鑫星,我們都是很好的朋友,平時也總是在一起研究棋藝。雖然光光的性格有時讓人不爽,但這麼多年我們也都過來了。光光的所作所爲之中,真正讓我像一根刺紮在心裡始終揮之不去的,就是他舉報了黃雄飛超齡這件事。
黃雄飛也是和我們一起學棋的同學,他年齡比我們大四五歲,水平非常高,人也很好,我們都很喜歡他。同學們都叫他大熊哥,而我一般叫他老大。那個時候,大家都覺得老大一定可以通過定段賽成爲職業棋手,但是老大最終因爲超齡並沒有參賽。很多同學都說,老大本來是有機會參賽的。因爲他家裡很有錢,也許可以讓家裡人找點關係,把超齡這事兒抹過去。但是光光把這事兒捅到了棋院領導那裡,算是給曝了光,這樣一來老大就徹底沒機會了。
我曾經問過光光這事兒是不是他舉報的,他雖然沒有直接承認,卻說“按照棋院的規則,黃雄飛本身就不該參賽”。無論是從光光的話語來看,還是依照光光的性格,我猜這事兒應該是他乾的。我和李鑫星商量過,他也覺得這事兒一定是光光乾的。
這件事兒雖然跟我和李鑫星無關,但我們心裡也不太好受,因爲實際上我倆也擺過老大一道兒。那是頭一年的定段賽預選階段,最後一輪我對李鑫星。當時,我們倆之間基本上是勝負參半的戰績,不過那一局情況比較特殊,我們倆之間的勝者將和老大一起晉級,而輸的那個將會被淘汰。賽前,我們大體上就知道這個形勢,於是李鑫星想了一個辦法——下成三劫循環,這樣的話會算作和棋,就有可能聯手晉級擠掉老大。如果老師們不肯把這局當成是和棋,頂多就是加賽一局,那時我們再決勝負也不遲。這個計劃雖然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怎麼着也得試一下,就算不成功也沒什麼壞處。
李鑫星找來了一張日本古代的棋譜,裡面最後也是下成了三劫循環。我們兩個仔細研究了其中的變化,又稍微做了一些改變,在比賽前一晚就已經設計好了套路。到了實際比賽的時候,我們一上來就展開激鬥,從右上角開始進入寸土必爭的亂戰格局。一般高手對局很少這麼下,除非是有強烈的鬥氣因素——所以我倆當時的下法雖然不多見,但也可以理解——要在氣勢上壓倒對方。這個地方的棋不是事先設計好的,全部是我們在現場自由發揮的結果,看上去戰況也非常激烈。但是我們唯一要記住的就是一定得把棋盤的左下角空着不下——這裡是將來我們要下出三劫循環的地方。
在自由發揮階段,我已經很咕了,而李鑫星也基本要彈——“咕”和“彈”都是我們圍棋圈的術語,“咕”就是好,我猜可能是從good來的,“彈”則是崩潰的意思。不過因爲左下角還空着,即使從正常對局來看也還存在變數,李鑫星也有反敗爲勝的機會,這也是我們事先設計的,好讓後來的三劫循環看上去不是那麼突兀。下到150多步的時候,李鑫星開始在左下動手,從這一手開始就完全按照我們一開始演練過的棋譜進行。爲了逼真,我們還都用光了保留時間,全部進入了讀秒,每一步都是讀到58秒才落子,下的時候還時不時發出自責的嘆息聲。終於,我們兩個不僅下出了三劫循環的局面,而且還沒有人懷疑。由於我們下完的時候,時間已經非常晚了,最後也沒有加賽,而是算成和局,我們兩人直接晉級。
不過,我想強調的是,我和李鑫星這次跟光光那事兒有着本質的不同。最主要是有三點:一、我們這次本身就是三個人裡必有一人被淘汰的形勢,我們倆是被逼無奈,而光光那次純粹是損人不利己,所以我們的性質不同;二、我們下三劫循環那一年,老大雖然水平高,但還沒有定段的絕對把握,而光光那一年,老大應該是有絕對把握的;三、即使我和李鑫星聯手做局讓老大被淘汰,他下一年還有機會,而光光舉報之後,老大就永遠沒有機會了。所以我們造成的危害程度不同。
事實上,我和李鑫星心裡對這次的三劫循環多少是有點愧疚的。尤其是在我們下完之後,老大完全沒想過自己會被淘汰這件事,反而非常興奮地和我們一起研究過程中的下法以及可能的變招,更是讓我們慚愧。
再後來,老大就瘋了,他的父母也因爲這事得了抑鬱症,都自殺死了。我和李鑫星非常震驚,光光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一點兒內疚都沒有。我跟李鑫星討論過幾次,我倆一致認爲,在老大的悲劇裡面,光光起碼要負90%的責任,而我和李鑫星可能每人也得負5%。雖然我們只需要負5%的責任,畢竟還是有責任的。李鑫星也因此有了心理陰影,他後來每次在正式比賽中遇到我,都或多或少會出現一些莫名其妙的失誤。而我雖然贏了,也不舒服,總有一種偷了老大什麼東西的感覺。隨着老大景況越來越淒涼,李鑫星和我也越來越不安。
如果僅僅是因爲老大的事兒,我和李鑫星固然不爽,或者也會就那麼算了。結果又有了“化蝶杯”的事兒。我們這些棋手雖然只有19歲,但現在的棋界競爭是非常殘酷的,實際上,我們心裡都清楚,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而這次的“化蝶杯”就是我們四五年才能遇到一次的機會。
就是這麼寶貴的一次機會,光光居然自動就有了參賽權,我卻要和李鑫星進行真正的生死之戰。說實話,我是覺得光光的棋真心不行,他對棋理的理解、對作戰時機的把握跟我相比還有一定的差距。我們平時在耳赤會練習,這種差距我看得非常明顯。他唯一的強項就是後半盤的專注度超高、漏洞很少,完全是靠對手失誤贏棋,我們圍棋界把這叫做“撿錢包”。
光光總能撿到錢包,最不爽的就是李鑫星。說到底,李鑫星在正式比賽裡幾乎沒輸給過光光,但光光居然因爲老能從別人那裡撿錢包,結果還在等級分上一直壓着李鑫星,這事兒放在誰身上都無法接受。李鑫星表面上沒說什麼,但他心裡那種不甘我是可以感受到的。在耳赤會訓練的時候,如果李鑫星對上了光光,他落子的聲音總會特別大。按照我們棋手的禮儀,落子無聲顯得沒什麼信心,落子聲音過大雖然有在氣勢上壓倒對手的意味,但也會被看作過於粗魯,沒禮貌。簡單地說,就是聲音的大小要恰到好處才行。不過,李鑫星幾乎每一步都是鉚足了全力把棋子砸下去的。在“化蝶杯”資格賽之前的一次內部訓練,李鑫星還拍碎了一顆棋子。我知道,這時他心裡的憤怒已經到了極限。
關於光光自動擁有“化蝶杯”參賽資格這件事兒,我的心情雖然不爽,但比起李鑫星來,還算平和,畢竟我輸給光光的次數很多。雖然他水平不如我,可是輸了就是輸了,誰讓自己後半盤不夠嚴謹呢。最讓我接受不了的,就是光光居然和藍南嵐成了一對戀人。
藍南嵐也是我們在烏鷺道場學棋時的同學。從學棋時代開始,她就給我一種不尋常的感覺。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愛情,因爲我那個時候根本沒想過有朝一日會和她在一起,每天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多看她一會兒。那個時候,我下完棋之後,常常會打一陣兒籃球,或者在道場門口聊會天兒。其實我根本不喜歡打籃球,甚至連籃球的規則也不是十分清楚,也不太喜歡和同學們有一搭沒一搭地閒扯。我只是希望能夠有機會看着藍南嵐從操場邊上和道場門前走過。實際上,只有在我訓練結束,而藍南嵐還沒結束的時候,我纔會去打籃球。
那個時候,藍南嵐很少和同學說話,她散發出一種既神秘又高雅的靜謐氣質。我很想看見她,但除了老師安排的訓練對局之外,又不太敢離她太近。爲此,我甚至有時會鄙視自己。
後來我們成立了耳赤會,而藍南嵐居然也加入耳赤會,這讓我興奮得連續好幾晚都睡不着。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我的錯覺,還是人長大了都會這樣——來到耳赤會之後,藍南嵐的性格也慢慢地發生了細微的變化,比起以前她變得更爲開朗,也更容易接近。但這絲毫沒有減弱她那種獨特的優雅氣質。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心情也逐漸有了變化,我想,也許我也有可能成爲她的男朋友吧。
我有兩組筆記本,一組是記錄我自己所有正式對局的棋譜,另一組是記錄我和藍南嵐之間下過的所有棋譜——包括訓練棋在內。圍棋又叫手談,這些棋譜就像是我和藍南嵐之間一次一次促膝長談的記錄。看着棋譜,我甚至可以記起她在對局那天穿着什麼衣服、梳着什麼髮型、戴着什麼首飾甚至露出什麼表情。她下出好棋的時候眼中射出的幸福光芒,陷入困局的時候臉上浮現的憂傷神色,所有的這些,只要我看到棋譜就會立刻浮現在自己眼前。
然而,藍南嵐竟然和趙昱光相愛了!這是我最不能忍受的,甚至可以說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是在今年2月14日也就是情人節那天發現這件事的——我不知道爲什麼,人生的所有好事都被光光遇上了,而所有的悲劇都發生在別人身上。於是我跑去找李鑫星喝酒。那時李鑫星對光光的恨意也已經到了爆發的臨界點,我們倆一邊灌着啤酒一邊吐槽光光的狗屎運。
喝着喝着我說了句——“要是沒有光光這個人就好了”,李鑫星馬上接道——“不如咱倆把他殺了吧”。我立刻就跟了一句——“好”。
對,光光的死是我們兩人合作的結果。方法就是我先去買安眠藥,然後再由李鑫星放在酒裡,誘使光光喝下去。李鑫星家裡有一瓶人頭馬的V.S.O.P,是名酒。我們決定把安眠藥放在酒裡,因爲這是名酒,所以光光見到一定會喝。但實際上我們一直沒有找到下手的機會,因爲那時離“化蝶杯”的預選賽已經很近了,按理應該認真備戰,約喝酒的話似乎有點突兀。
直等到“化蝶杯”那局棋結束的時候,才真正有了下手的機會,那一晚我們都喝了很多,並且決定回李鑫星家繼續喝。
這個計劃最大的問題是藍南嵐。如果她也要喝那瓶酒怎麼辦呢?這個問題,我們當時也想過對策。因爲藍南嵐本身酒量一般,所以在去到李鑫星家之前,我倆會有意識地灌她酒喝。這樣即使到了李鑫星家,她應該也喝不動了。但這並不是萬全之策,萬一到了之後,她還是堅持要喝呢?如果是那樣,就會由李鑫星想辦法引開她的注意力,而我會假裝跟她搶酒喝,趁她不注意喝下那杯混合着安眠藥的酒,然後再裝醉,立刻跑去洗手間吐掉。我甚至覺得,萬一沒有吐乾淨,那也算是爲了保護藍南嵐而死,好像也不錯。
幸運的是,到了李鑫星家的時候,藍南嵐已經很醉了,她並沒有要喝V.S.O.P的意思,而我和李鑫星當然也就不會喝。很順利地,只有光光自己喝了那酒。我和李鑫星都扮醉裝睡,等着光光死去。
然後,我就和李鑫星起來處理現場。李鑫星已經事先準備了另一瓶完全一樣但是並沒有下藥的V.S.O.P,我們把藍南嵐和我杯子裡的酒倒掉,然後把杯子洗了換上好酒,再把剩下的好酒全部倒進馬桶裡沖掉,最後把空瓶從垃圾通道里扔掉。這樣做的目的是爲了混淆下藥的時間,看上去安眠藥是在我們都睡着之後才放進酒裡的,這樣我們都沒有嫌疑了。而且垃圾通道里裝着全樓住戶的垃圾,就算警察從垃圾通道里找出了這個空瓶子,也不能確定是我們扔的。幸運的是,警方根本沒有去垃圾通道里找,我甚至有一種感覺,搞不好光光的死是天意,一切不可知的條件都在配合我跟李鑫星。
這時,李鑫星提議應該做一些事情來紀念老大。我想在他的內心裡,是希望把這次的命案解釋成替老大報仇吧,這樣可能可以化解他老是贏不了我的心魔。
於是,我們用李鑫星的手機登錄了光光的朋友圈,發了那一條丈和、幻庵和元美三個人的朋友圈,並且寫了一個“還”字。意思是這些都是光光欠老大的,現在應該還給他。因爲光光之前用李鑫星的手機登錄過自己的微信玩遊戲,所以我們才能這樣做。接下來,李鑫星又有了一個提議,把這個手機扔掉。他說警察可能會追查手機的下落,扔掉手機就可以干擾警察的視線,讓他們把大量的精力花在找手機上。對此我感到懷疑,因爲蘋果的手機有定位功能,就算扔了也不難找。但李鑫星卻說,他有個什麼方法可以讓警方絕對找不到這個手機。我不知道李鑫星是怎麼操作的,但他既然一副很有把握的樣子,就照他說的辦。我把手機藏在自己大衣的內袋裡,等到一切完事警察上門錄過口供,我自己也回家了之後,才把那個手機扔在了我們小區花園的垃圾桶裡。
因爲老大有一個習慣,他贏棋之後總要把自己用的棋子塞到對方手裡,說是讓對方做個紀念,所以李鑫星最後提議給光光口袋裡放一顆棋子,似乎是在說光光真正的死因是他做過對不起老大的事兒。這事兒簡單,耳赤會的棋子本身就有很多,隨便拿一顆就好。但李鑫星又說,應該用老大當年用過的棋子,這樣整個事件就完整了。李鑫星有一顆白色的蛤碁石,這是當年老大家的棋子,在他被確認不能參加定段賽,但神志還正常的時候,我們有一次去他家看他,當時也下了棋。下完之後,老大送了一顆蛤碁石給李鑫星。
沒想到李鑫星把這顆棋子一直存着,這次派上了用場。不過到了後來,我突然發現李鑫星專門用這顆蛤碁石也許還有一層深意——這顆棋子的存在使我看上去更像兇手。今後如果這個案子的內情真的被警方發現,那麼我的嫌疑就更大。因爲李鑫星當天在“化蝶杯”上之所以輸給我,主要就是因爲他丟了一枚蛤碁石。這一戰本身對我們倆都很重要,這顆棋子絕對不可能是他故意弄丟的,人們肯定會首先想到也許是我趁他不備偷了這顆棋子。
李鑫星的這種思路用圍棋的術語來說,就是留下“餘味”,用通俗的語言來說就是在一個地方埋下伏筆,今後有可能引發對自己有利的變化。對於這一點,我當時根本沒有想到,直到案發之後好幾天,纔開始感覺這事有點不對勁。當我想明白之後——老實說——我還挺佩服他的。
辦公室裡無論是PM10還是PM2.5都已經開始爆表,吳曉峰、葉宏偉和蔡遠穎一邊抽着煙一邊看着範正行在審訊室裡寫下的這份自白,現在雖然是午後陽光最猛烈的時候,但繚繞的煙霧使得整個房間散發着談談的藍光。
10多個小時之前,範正行在審訊室裡突然認輸令吳曉峰非常意外。雖然大家都覺得進寶貿易門口攝像頭錄下的視頻確實是範正行無法抵賴的一個證據,但畢竟是一份間接證據。按照範正行之前所表現出來的鎮定與冷靜,他怎麼着也得再頑抗一下,沒想到他竟然無比平靜地來了一句“我認輸”。拋開犯罪事實不說,範正行這時倒是展現出了一絲武俠小說中才有的高手風範,僅僅露出了一個破綻,就立刻棄劍認負。
“職業棋手下棋的心理非常怪異,有時他們落後很多、差距很大,但還要負隅頑抗;有時觀戰的人都認爲是勝負未分的膠着局面,他們卻突然認輸了。”蔡遠穎是這樣分析的,自從這個案子以來,大家對圍棋手這個羣體有了越來越多的瞭解和認識。
“你們別問了。我認輸了。”坐在審訊室裡的範正行臉上開始呈現出濃重的疲憊感,他搖了搖頭說道,“是我疏忽了。再問也沒意思了。李鑫星是我殺的,趙昱光是我和李鑫星一起殺的。不如這樣,給我紙和筆,我自己把過程寫出來吧。”
此刻,這份自白的複印件就在吳曉峰他們三人的手上。
“現在看來,我們最大的失誤就是把趙昱光朋友圈裡的訊息解讀成了三個和尚沒水吃。”吳曉峰把看了一半的自白放在桌子上,吐了一口煙嘆道,“好在我們還沒有花很大的力氣去找那個手機。”
“什麼叫自私?什麼叫以自我爲中心?看了範正行這份自白就知道了。”葉宏偉也暫時放下這幾頁複印的自白,抽着煙憤憤地說,“趙昱光舉報黃雄飛這事兒,他本身並沒做錯任何事。而李鑫星和範正行的三劫循環,卻是徹頭徹尾的作弊。結果到了範正行口中,趙昱光反而成了不近人情的壞人,他自己卻是一副迫不得已情有可原的樣子。還說他只需要負5%的責任,趙昱光要負90%。我也算是服了。”
“現在的年輕人……”吳曉峰嘆了口氣,把菸頭掐滅,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若有所思地望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