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手機的時間被調成了1970年8月1日早上7:59。按照系統內部的理解,現在是整個宇宙誕生之前。”
李鑫星那部神秘消失的蘋果5s,又以一種神奇的方式重新出現。
本頁棋局爲“耳赤之局”第46手
乳白色的豆腐腦配上深褐色的滷,蒸騰出一絲熱氣。雖然是最平民化的食物,但任何時候都稱得上是絕對的美味。
“試試看,我們食堂別的東西都一般,就這豆腐腦,無敵了!”在警察局的食堂裡,蔡遠穎挺着幸福的肚子向範正行推薦着這碗豆腐腦。
“確實不錯。”範正行喝了一口豆腐腦之後,表示認可蔡遠穎的評價,“我不知道爲什麼有些人居然愛吃甜的豆腐腦,李鑫星就是這樣,太怪異了,豆腐腦當然得吃鹹的。”
範正行和蔡遠穎在食堂喝豆腐腦的時候,吳曉峰和葉宏偉已經快速地交流了藍南嵐和範正行的供述。
除了與劉石濤有關的部分之外,藍南嵐與範正行的說法基本一樣。不過她自稱並沒有刻意疏遠範正行,也沒有和李鑫星走得過近,只是趙昱光的死令她情緒低落,所以最近和所有人都不太來往。昨天下午,範正行攔住藍南嵐,講了一大串自己對案件的推理,藍南嵐並不太相信,但建議他找警察談談。另外,藍南嵐之前聽到過可能要發外卡的事,雖然她覺得不太公平,偶爾也在和其他棋手閒聊的時候說起過,但並沒有和李鑫星或者範正行講過這事兒。
“因爲這事兒和他倆直接相關,我不知道他們會有什麼反應,而且這事兒也沒最終定下來,所以我就沒跟他們說。”葉宏偉向吳曉峰轉述藍南嵐的話。
在討論了一根菸的時間之後,吳曉峰和葉宏偉達成了幾點共識——
李鑫星和範正行都沒有提到那顆蛤碁石,雖然專案組就蛤碁石的問題問過一些人,但只對藍南嵐透露過這顆棋子是在趙昱光的口袋裡發現的。那麼很有可能藍南嵐確實沒有和任何人談過這個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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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鑫星和範正行肯定有一人在說謊,因爲兩人都指證對方說過,希望趙昱光長睡不醒。
藍南嵐對範正行的瞭解也許還在李鑫星之上,甚至比範正行自己想象的更深入。兩人都知道範正行的親戚劉石濤從事醫療工作,雖然信息都不是那麼準確,但一個說劉是醫生一個說劉是骨科醫生,看上去藍南嵐更接近事實。
但另一方面,藍南嵐和李鑫星的供述是否具有內在的連貫性就成了一個疑問。藍南嵐在第一時間不假思索地否認了劉石濤拿到阿提凡的可能性,那麼她當初提議從藥物來源入手就未必是想引導警方把調查的目標指向範正行。也許只是正常人的第一反應。
和葉宏偉初步碰過之後,吳曉峰趕到食堂,蔡遠穎和範正行已經吃得差不多了,蔡遠穎面前的空碗都擺了三隻。
“吳隊,您先喝碗豆腐腦?”蔡遠穎說道。
“沒事兒,我還不餓,先送範老師回家吧。”吳曉峰看起來也沒有什麼胃口。
“太謝謝您了。”範正行連忙起身致謝。
黑色的速騰平穩地駛在早上7點多的馬路上,距離早高峰還有一小段時間,這個城市還依然是一副寧靜的樣貌。蔡遠穎開車,吳曉峰和範正行坐在後排。
“範老師有時候還和業餘棋手下指導棋吧?”吳曉峰問道。
“嗯。並不太多,但有幾個比較熟的棋友。”
“我記得上次在耳赤會,還見過您在指導一個愛好者。”吳曉峰繼續追問。
“你是說王總啊。我們還挺熟的。”範正行神秘一笑,“我其實經常用他的賬號登錄,替他下一些業餘比賽。”
“那他這賬號就無敵了吧。”吳曉峰道。
“也未必。他的對手有時候也會找職業的做槍手,從棋上就可以感覺出來,所以我有時也會輸。”範正行笑了笑,說道,“網絡對弈就是這樣,不要說業餘的,就是職業的比賽也常常有槍手。”
“職業比賽也有網上的嗎?”吳曉峰問道。
“有啊,現在很多大賽最初的預選階段都會在網上下。這樣主辦方就方便了很多,不用租場地了。像我們就經常在網上參賽。”範正行解釋道,“不過最大的問題還是沒法保證公平。這是這種比賽規則層面的先天不足,你只可以確認是哪個賬號在下棋,卻不知道使用這個賬號的人到底是誰。”
“職業賽請槍手的多嗎?”吳曉峰又問道。
“反正是有,多少就難說了。”範正行接着說,“有倆棋手,名字我就不說了,一個叫a,一個叫b。有一次比賽的預選賽,在網上下,a贏了b。過了兩三年,b和a吃飯,b隨口說以前咱倆下過一局比賽,我輸了。結果a棋手大驚,不可能吧,我還在比賽裡贏過你,我水平比你低很多啊。顯然,a連當時他的對手是誰都沒關心,全部都託付給了一個槍手,自己壓根兒沒管。”
“哈哈哈……”吳曉峰想到“a棋手”當時一臉困惑的表情,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事兒其實也很諷刺。”範正行似乎不覺得有什麼可笑,“在職業賽裡,我們常常被槍手打得滿地找牙;但是我們自己又常常作爲槍手參加業餘比賽,把別人打到滿地找牙。”
“網上就是這樣了。”吳曉峰看範正行嚴肅的樣子,也只好附和。
“說到底,還是規則的問題。”範正行說道,“網絡比賽從規則上就無法避免這個現象。”
“我發現棋手確實很看重規則,常常說着說着就說到規則問題了。”吳曉峰有些感慨。
“因爲棋手的世界只有勝負這兩個字纔有意義,而規則的變化對勝負的影響太大了。”範正行平靜地說。
“對了,那個王總是做生意的吧。感覺很拉風的樣子。”吳曉峰換了個話題接着問道。
“嗯,他是搞中日貿易的,挺有錢的吧。”範正行接着說道,“他用的棋子、棋盤和棋盒,加一塊兒應該超過了10萬塊。”
“這麼貴啊。”吳曉峰感覺終於繞到了正題。
“這也很諷刺啊。”範正行苦笑了一聲,“不太會下的人用10萬的棋盤和棋子下,會下的人呢,就只能用100塊不到的棋盤和棋子下。這叫什麼事呢?”
“這些高價貨都是因爲有收藏意義吧,每個愛好者應該都想來一套。”吳曉峰進一步試探,“範老師不想來一套嗎?”
“來一套這個有什麼意義呢?以前日本有一個圍棋大師叫做藤澤秀行,他有一次和別人討論彼此收藏的名貴棋盤,藤澤老師是這樣說的——”範正行邊說,邊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頭,“最好的棋盤在這裡。”
速騰停在了範正行的樓下,三人都下了車,吳曉峰握住範正行的手說:“範老師,真的非常謝謝您,折騰了您一整夜。我們也抓緊破案,您這邊兒有什麼新想到的線索隨時來找我們說就行。”
範正行也很客氣:“麻煩您送我回來。我應該早點去找您。我要再想到什麼一定給您去電話。”說完轉身就要上樓。
“你回來啦!”一個渾厚的男聲從範正行樓下對面15米外的小花園裡傳來。花園裡一個男人正向吳曉峰他們三個人這邊熱情地揮手。
這個男人看不出多大歲數,一身藍夾克因爲油跡和污漬再加上長時間沒有洗過,看上去更像一團灰色的抹布。絡腮鬍子雜亂無章地在他面頰一通亂爬,髮型倒是還算利落,是剛剛推過不久的光頭,隱隱地散射着青光。背後還揹着一個破舊的大書包。
這個人在哪兒見過!吳曉峰的大腦飛速地轉動——是當初在棋院門口,那個鬧事的瘋子。
範正行看上去並沒有非常意外,想來他們在棋院也見過不少次了,他朝着瘋子走了過去,招呼說:“老大,你幹嗎呢?”
瘋子一個勁兒地揮手,嘿嘿嘿地傻笑着,說道:“來。來。來。下棋。下棋。下棋。”
“在這兒嗎?”範正行問。
“棋盤我都畫好了。”瘋子原地站着,指了指地上。小花園的地上已經被他用磚頭歪歪斜斜地畫上了一個棋盤。
“沒棋子啊。”範正行一臉疑惑。
“棋子我帶了。”瘋子從背後摘下書包,打開一看,裡面裝滿了大小不等顏色各異的小石子。
“老大,這不分黑白啊。怎麼下?”範正行繼續問。
“不分黑白?”瘋子愣了一下,喃喃自語,“不分黑白怎麼辦,不分黑白怎麼辦?有辦法,我們下一色的。”
“一色棋?有點難吧。”範正行有些猶豫。
“沒事兒,記住就行了。”瘋子已經盤腿坐在地上,笑呵呵地說道,“快來,快來。下棋嘍。”
範正行只好蹲在棋盤的另一邊,伸手去瘋子的書包裡掏出一枚小石子。他本來是想用食指和中指夾住,就像正常下棋那樣,但石子太小,形狀又不規則,試了幾次都不行,只好改用三隻手指直接抓。
吳曉峰對這局詭異的對決感到好奇,忍不住也走到旁邊觀戰,雖然他完全不知道兩人在下什麼。
所謂一色棋,是帶有遊戲色彩的圍棋對局。正常下棋一人執黑一人執白,但一色棋是雙方全部執黑或者全部執白,從棋盤上無法分辨黑白,對局者只能在心裡記住棋盤上哪顆是自己的棋子,哪顆是對手的棋子。這是吳曉峰和蔡遠穎後來瞭解到的,而此刻,他們只看見雙方各自拿着一堆小石子準備往地上擺。
“你先下,中國規則。快下。”瘋子催促道。
“日本規則吧,不用收單官。”範正行提議。
如果一局棋不是中盤階段分出勝負,而是下到最後數子,那麼中國規則棋盤上的棋子會多一些,以一色棋而言,顯然難度更大。這也是吳曉峰和蔡遠穎事後瞭解到的,在當時,他們兩個倒不覺得範正行和瘋子對規則的討論有什麼意義。
棋局開始,範正行把一顆石子擺在了地上。瘋子並沒有立刻落子,他的臉因爲興奮而呈現出輕微的扭曲,抓石子的手也輕輕地在顫抖。大約想了一分鐘,才把一顆石子輕輕地放在了“棋盤”上。
這是吳曉峰自接手這個案子以來第三次看人下棋。與前兩次雙方都正襟危坐不同,這一局顯得非常怪異:瘋子一直盤腿坐在地上,範正行一開始還是蹲着,樣子也比較輕鬆,但很快就也變成了盤腿席地而坐,神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吳曉峰和蔡遠穎雖然不會下棋,但也從範正行的眼中感到了異樣的光芒。
地上的石子東一簇,西一團,有些地方稀疏,有些地方密集,擺放得完全沒有規律,但這也許只是對吳曉峰而言。不下子的時候,瘋子左手手心攢住一把石子,右手食指在地面上輕輕點擊,雙脣微動,發出“啵”“啵”“啵”的輕響。
初春的早上並不算熱,但吳曉峰已經看到範正行的後背漸漸有了汗溼。地上的石子已經擺了120多顆,範正行沉吟良久,才抓起一顆石子放在棋盤上。
“嗯?這裡嗎?”一直以來都下得不慢的瘋子突然皺起了眉頭,陷入了長時間的思考。10多分鐘過去了,他都沒有下棋,頭卻越來越低,恨不得插進地上的棋盤裡。終於,他用疑惑的聲音說道,“你下錯了吧?”
範正行一愣,盯着棋盤看了半天,才說:“哦,我記錯了。我以爲這邊這個是黑子兒。”然後他一把抹亂地上的石子,輕聲道:“我輸了。”
“嘿嘿嘿,我贏了,你今天不在狀態啊。”瘋子一臉興奮地說,同時把石子往書包裡裝。
“老大,我昨天一晚上沒睡。”範正行打了個哈欠,站起來說道,“我要回家睡一會兒。你自己在這裡玩吧。”
“哦,不睡覺可不行。你睡好了我們再下吧。”瘋子說是這麼說,卻拉住範正行,從書包裡掏出一個石子,“這局你輸了,我送一個棋子給你做紀念吧。”
範正行接過石子,放進口袋,對着瘋子和吳曉峰他們說道:“我困得不行了,要去睡一下。”
吳曉峰和蔡遠穎似乎還沒從剛纔那局棋裡回過神來,雖然看不懂棋,但他們死活也想不透兩人是怎麼把這一百多顆石子哪顆是黑哪顆是白記下來的。吳曉峰只是恍惚地跟範正行打了個招呼:“嗯,嗯。注意休息。”
瘋子也不管範正行,把剩下的石子背到書包裡,手舞足蹈地唱着:“17歲那年的雨季,我們有共同的期許……”
唱着唱着,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看着吳曉峰問道:“你是誰啊?你會不會下圍棋?咱們來下棋吧。”
吳曉峰微微一笑,學着範正行的樣子叫他:“老大,我可不會下棋。”
瘋子愣了一下,說道:“不會下棋。那太沒意思了。我告訴你,圍棋可好玩了。”
吳曉峰又問道:“老大,你叫什麼名字?”
瘋子像是被問住了,遲疑了一會兒,才說:“我18歲,我18歲。”
吳曉峰看了看瘋子,雖然因爲一臉鬍子看不出年紀,但怎麼也不像18歲的樣子,就問道:“你真的18歲嗎?”
瘋子被吳曉峰這一追問,突然大哭起來,轉身撒腿就跑,一邊跑一邊喊着:“我就是18歲,我就是18歲。”
這個時候,花園裡已經漸漸地有了一些遛彎的大爺和大媽。在衆人的注視下,吳曉峰也覺得不好意思,只好原地站着,朝周圍的人尷尬地笑笑。
瘋子的身影越跑越遠,隱約之間,吳曉峰似乎看見一個小東西從他兜裡掉了出來。他本想喊住瘋子,提醒他東西掉了,但看着周圍的人羣,只得作罷。扭臉對蔡遠穎說:“什麼東西掉了,你去看看。”
蔡遠穎也已經很尷尬了,對着吳曉峰說道:“這種丟臉的活兒老是讓我幹。”但依然上前幾步,撿回了瘋子掉在地上的東西,回到吳曉峰旁邊,揚了揚手:“他掉了個手機。”
這是一個土豪金的iPhone 5s,外表已經磨損得非常嚴重。吳曉峰接過手機,說道:“有手機就行,能找到他家裡人。”
他按下開機鍵,卻絲毫沒有反應,屏幕始終一片漆黑。“沒電了吧。”蔡遠穎在一旁分析。
“先拿回去充個電吧,瘋子的家人可能也會擔心他。”吳曉峰說道。
土豪金已經在吳曉峰的辦公桌上充電充了一個小時,但不論按什麼鍵,都完全沒有反應,彷彿這不是一個手機,而是一塊手機形狀的磚頭。
“要不找老劉問問。”葉宏偉提議。
老劉就是負責法證的劉大宇,這段時間他和葉宏偉已經從長期互挑毛病發展成了好朋友,他對這類電子產品也很熟悉。
“這個手機很奇怪啊,沒什麼問題,怎麼會這樣?”劉大宇已經把吳曉峰撿回來的這個土豪金全部拆成了零件,研究了半天,卻毫無頭緒,“我可以確認,這是一個百分百正常的手機,但爲什麼開不了機就不知道了。”
按照劉大宇的建議,吳曉峰等人帶着這臺開不了機的土豪金來到了一家巨大的蘋果旗艦店。
“您好,您想了解什麼產品?”店員非常職業化地微笑着詢問。
“我這個手機不知道爲什麼開不了機。已經充了半天電了。”
“我給您看看。”
雖然店員笑得很職業,但他搗鼓了半天之後,還是沒有任何進展,這臺蘋果彷彿在用靜默嘲諷着世人。
“確實不知道怎麼回事,您帶購機**了嗎?要是有購機**我們送回原廠給您看看。”店員禮貌地說。
如果是平常,吳曉峰可能就算了,但想起那個瘋子的家人可能正在焦急地找他,他掏出了警察證,平靜地說:“這和一個案子有關,請你們儘量給我修一下。”
店員把吳曉峰等人請到樓上,叫出來一個看上去二十五六歲戴着眼鏡的男人,介紹說:“這是我們的主管,讓他給您看看。真的不一定行。”
眼鏡男接過手機看了看,又詢問了一下情況,這才找出工具搗鼓了半天,不過依然沒有進展。
“稍等一下,我問問。”眼鏡男並沒有放棄,而是掏出電話找人諮詢。
他通一會兒電話,拿着工具折騰一會兒,再通一會兒電話,又拿着工具折騰一會兒,前前後後搞了將近40分鐘。就在吳曉峰已經確認他確實盡了力,準備放棄的時候,手機打開了!
“您這手機被誰惡作劇,搞成了這樣?”眼鏡男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問道。
“我不知道啊,這是什麼問題?”吳曉峰也覺得不可思議。
“這個手機的時間被調了。”眼鏡男說道,“調成了1970年8月1日早上7:59。”
按照眼鏡男的介紹,蘋果手機內部有一個關於時間軸的設定,手機默認的時間起點是格林威治時間1970年8月1日0:00,也就是北京時間8月1日早上8:00。如果把時間調成這個時間之前,整個系統就傻了。
“按照系統內部的理解,現在是整個宇宙誕生之前。”眼鏡男試圖用一種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釋給吳曉峰聽,“所以手機就完全無效了。這是我們系統的一個深層次bug,一般也沒什麼影響,因爲1970年還沒手機呢。正常人誰也不會把時間調成1970年。”
“這會是誰調的時間呢?”吳曉峰好奇地問。
“這就不知道了,任何人都可以調。這個bug其實一直都存在,不過沒人會想到要把時間調成1970年,所以並不會對用戶產生真正的影響。”眼鏡男回答道。
“那你們公司就放任不管嗎?”吳曉峰追問。
“這是系統性問題,本身也沒什麼實質影響。前一段有一些國外的黑客網站,討論過這個bug。不過現在iPhone 6以上的版本已經解決了。”眼鏡男不自覺地進入推銷模式,“您現在買個iPhone 6,就沒這問題了。”
“能查一下這個手機的機主嗎?”吳曉峰提出了另一個要求。
“可以。”眼鏡男自信地回答。
檢查的結果令吳曉峰大吃一驚——
這臺土豪金iPhone 5s的機主,就是李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