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鑫星喝了一口酒說,要是光光有一天長睡不醒我們都會很開心。”範正行說道。
吳曉峰吃了一驚,上次李鑫星說過,這句話是範正行說的。
本頁棋局爲“耳赤之局”第41手
初春的夜很涼,範正行離開趙昱光樓下的時候,已經是夜裡11點半左右了。小區裡的燈火逐漸熄滅,月光也變得有些明亮。來到小區門口,範正行擡手攔下一輛路過的出租車。
“他要去哪兒?他家在這附近,走路應該10分鐘就能到。”辦公室裡,蔡遠穎疑惑不解。
“找交管,調監控。”吳曉峰即刻吩咐。
出租車的牌照被前線負責監視的同事拍得很清楚,通過全市路網的攝像頭,很容易掌握範正行接下來的行蹤。10分鐘之後,結果出來了:倒不是因爲交管部門發來了有效的信息,而是範正行下車的地方就是吳曉峰他們警察局的門口。
“他果然來找咱們爆料了。”吳曉峰看了看葉宏偉和蔡遠穎,突然心念一動,說道,“四老師,你現在去找藍南嵐錄一份口供,我和小蔡在這裡給範正行錄口供,完事之後我們比對着看。”
“好!”葉宏偉應聲出門。
給範正行錄口供的房間和當初李鑫星的是同一間,因爲葉宏偉不在,所以文字記錄和錄音都由蔡遠穎負責。正如吳曉峰他們事先預料的一樣,範正行來這裡的目的就是指證李鑫星。
“我想了很久,光光的死應該和李鑫星有關。”坐在口供房裡,範正行平靜地說道。
“那麼,你爲什麼直到今天才來說?案子已經發生快兩個禮拜了。”吳曉峰依然不動聲色地問道。
“有幾個原因,一個是我需要認真地回想當時的細節,反覆推敲;再一個是我和李鑫星是好朋友,也可以說是兄弟,所以我心裡鬥爭了一段,才能下決定。”範正行回答的時候,眼神十分堅定。如果是以往,僅憑這眼神,吳曉峰和蔡遠穎就會相信他說的一定是真心話。但現在,二人對望一下,似乎在提醒彼此:這次我們面對的是一個心理素質極好的人,以往察言觀色的經驗未必有效。
“你來這裡指證李鑫星,不是因爲棋院發外卡嗎?”吳曉峰問道,“這個案子不解決,你和李鑫星應該都沒有參賽權了吧?”
“外卡?什麼外卡?你說的參賽權是什麼意思?”範正行明顯精神一振,坐姿也變得筆直,緊張地追問吳曉峰。
範正行的表現令吳曉峰非常意外,根據經驗,他感覺範正行不是在演戲,而是確實不知道棋院準備發放外卡,但這又有些難以置信。他一邊迅速地判斷着自己接下來的措辭,一邊給蔡遠穎使了個眼色。
“你看我多粗心,都忘了給你倒杯水。”蔡遠穎立刻會意,向範正行略微地致歉之後,直接起身出了房間,掏出手機,撥通了徐異的電話。
“沒事兒,我不喝。”範正行只是象徵性地阻止了一下蔡遠穎,就立刻追問吳曉峰,“您剛纔說的外卡是什麼意思?”
“其實是這樣。”吳曉峰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答道:“因爲趙昱光這個案子,棋院可能會發兩張外卡,派其他棋手去下‘化蝶杯’。”
“怎麼能這樣?這不是他們自己定的規則嗎?按等級分排名確定參賽名單,排名一樣的話就加賽。現在他們自己又犯規!”範正行顯得非常意外,情緒明顯有些波動,他提高了語調問,“您這個是聽誰說的?”
“我們有自己的信息來源。”吳曉峰並不正面回答,反過來安慰範正行,“外卡這事也不一定,只是一種傳聞。當然,如果這個案子可以快點解決,也就不會有外卡了。”
“……”
範正行這次沉默了很久,才漸漸恢復了固有的平靜。他擡眼望向吳曉峰,“看來我確實應該來,而且應該早點來。”
口供房的門被推開了一條小縫兒,一個警察探進半個腦袋:“吳隊,打擾您三分鐘,王局找您去一下。”
局裡並沒有姓王的局長,吳曉峰立刻就明白了原委,他對範正行表示了歉意:“對不起,範老師,您稍等一下下,我馬上回來。”說完,他起身離開房間,果然蔡遠穎就在門外不遠處。
蔡遠穎通過電話從徐異那裡瞭解到的情況是這樣的——
棋院確實開會討論過這事兒,也初步達成了一致的意見,決定發兩張外卡,但並沒有正式公佈,而且還專門要求過,讓大家先不要亂說。但在這種事業單位,徐異也不保證每個人都能做到守口如瓶。他只是信誓旦旦地說,自己絕不會傳出風去。
“徐異對我12點給他打電話非常不高興,說了我半天。”蔡遠穎向吳曉峰說道,“爲什麼這種得罪人的活兒老是我去……”
吳曉峰無視蔡遠穎的抱怨,直接下達指令:“行了,接着跟範正行談吧。”
二人回到口供房,先假模假式地埋怨了“王局”一點小事就發脾氣,並向範正行再次致歉之後,談話才又重新開始。
“你剛纔說,你回想了當時的細節,又反覆地推敲了幾天,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吳曉峰迴到主題。
“哦,是這樣的。”也許是因爲聽到吳曉峰之前說只要案子早點解決就無需發外卡,範正行已經完全平靜了下來,說道,“有幾個地方。”
按照範正行的說法,他和李鑫星對局結束之後,李鑫星對趙昱光和藍南嵐有所不滿。
“我是下意識把白子扔回了棋盒,按理來說,負責記錄和讀秒的人也應該看見了,並且提醒我。”範正行向吳曉峰他們複述李鑫星對局之後喝酒時說的話,“可是你在玩遊戲。這事兒怎麼能我一個人負責呢?!”
“那趙昱光怎麼迴應的?”吳曉峰問。
“我玩遊戲是在佈局階段,你這棋第一次吃對方的棋子是73手,而且很可能是你打劫的時候不小心把棋子扔回對方棋盒的,打劫是從 135手開始的。你們下60多手的時候我就沒在玩了,所以,你這事和我玩遊戲絕對無關。”範正行又複述了趙昱光的說法,“而且棋院有規定,棋手在比賽中違規,裁判沒有義務提醒。”
“有這規定嗎?”吳曉峰問道。
“沒有明確的規定,但差不多是這意思。”範正行想了想答道。
按照範正行的介紹,棋手在對局中違規落子通常發生在和打劫有關的情況下。“打劫”是圍棋裡的特殊戰鬥局面,假設a、b兩名棋手對局,在打劫時,必須遵循如下的順序落子——
1. a棋手找劫;2. b棋手應劫;3. a棋手提劫;4. b棋手找劫;5. a棋手應劫;6. b棋手提劫;7. a棋手找劫;8. b棋手應劫;9. a棋手提劫;10. b棋手找劫;11. a棋手應劫;12. b棋手提劫……
簡單地說,就是當對手提劫之後,你必須先找劫,隔一步才能提劫,這個過程會重複很多次。高手之間的比賽,由於棋手通常不會只考慮眼前這一步,而是要計算未來幾步甚至幾十步的下法,所以有時會突然忘記此時到底輪到自己找劫還是輪到自己提劫。這時,對局者情急之下會問負責記錄以及讀秒的工作人員。這種情況在以往的正式比賽中發生過兩次,非常巧的是,這兩次工作人員回答都是錯的。結果棋手就下錯了,明明輪到他找劫,他卻跑去提劫。最後,這兩次都判了棋手犯規,工作人員無責。
“下棋的人應該自己負責,別人沒有義務提醒他。”範正行總結道。
“這事兒和你們倆的這局無關吧。”吳曉峰問道。
“是無關,但其實是一樣的。光光的意思是李鑫星把白子扔回我棋盒,完全是李鑫星自己的問題,光光本身就沒有義務提醒他。”
“那李鑫星有什麼反應呢?”吳曉峰接着問。
“他當時就是嘆了口氣,沒再說這個話題。”範正行平靜地說,“因爲這個事我是受益者,所以我也不好多說什麼。後來我想了很久,我覺得李鑫星遷怒趙昱光和藍南嵐的可能性很大。”
“除了這事兒之外呢?”吳曉峰問道。
“最明顯的就是那瓶酒是李鑫星的。”範正行答道,“李鑫星從來沒和我們說過他有這酒。而當天這酒剛被發現,李鑫星就說這個酒不好喝,有藿香正氣水的味道,他卻不阻止我們喝,這不是很奇怪嗎?”
“當時不是趙昱光發現的這瓶酒嗎?”吳曉峰想起了之前的口供。
“對。這也是一個疑點。”範正行顯然也沒有放過這個細節,“我也認真地想過,當時是藍南嵐去櫥櫃裡找東西吃,櫥櫃比較高,她本來是想出來找個凳子踩一下,那會兒李鑫星就讓光光去幫忙,可是爲什麼他不自己去呢?結果,光光就在最頂層發現了那瓶酒。”
“等一下。我有一個疑問。”吳曉峰打斷範正行的話,“按照你的推理,李鑫星是因爲輸棋而遷怒趙昱光。那麼他應該沒時間在那瓶酒裡下安眠藥吧?你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還是你認爲他是在你們睡了之後才下的藥呢?”
“……”
範正行猶豫了很長時間,才說道:“這其實是第三個問題,也是我想了很久的問題。”
按照範正行的推斷,輸棋只是一個契機,李鑫星應該是在以前就把安眠藥放進了酒裡,他只是在等一個機會,或者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
“李鑫星最不爽的,應該是光光和藍南嵐談戀愛。”範正行說這話的時候,稍稍有些臉紅。
“他爲什麼會不爽?”
“他一直都暗戀藍南嵐。”範正行在講述這個話題的時候面色開始有些不太自然,說話也變得吞吞吐吐起來,用了很長時間,才最終說明白。
按照範正行的說法——
李鑫星、範正行和趙昱光三個人都喜歡藍南嵐。由於趙昱光長相最爲寒磣,所以李範二人一開始並沒有很在意趙昱光的存在,反而是二人之間互相傾訴得比較多。李鑫星表面上感情不是非常強烈,但範正行認爲那是因爲他擔心自己被拒絕之後無法承擔失敗的痛苦。
今年的情人節,範正行原打算邀請藍南嵐看電影並且表白,卻發現藍南嵐已經和趙昱光成了戀人。當時他深受震動,於是就去找李鑫星喝酒。李鑫星明顯有一種很懊悔的感覺。
“都是咱倆思前想後,動作太慢,反而讓趙昱光搶了先。”範正行復述李鑫星當時的話。
“他是在什麼場合這麼說的?”吳曉峰問道。
“我們兩個人在一個小飯館喝酒的時候。”範正行把飯館的名字告訴了吳曉峰,和之前李鑫星提到的飯館是同一家。
“當時,我還一直在網上留言,主要是想就如何向女生表白諮詢一下網友的意見。”範正行臉漲得通紅,“網上有一個人可能是開玩笑,勸我殺了光光。我們喝酒的時候,我還把這事告訴了李鑫星。”
“然後呢?”吳曉峰稍微坐直了一些,追問道。
“李鑫星當時喝了一口酒說,要是光光有一天長睡不醒,我們都會很開心。”範正行說道。
“李鑫星真的這麼說?”吳曉峰有些吃驚,上一次李鑫星來的時候曾經說過,這句話是範正行說的。
“因爲當時他有點醉,所以我不是很在意。”範正行接着說,“但是這幾天,我越想越覺得他當時就動了殺機。前後連貫地來看,這件事一定是他乾的。”
“那麼,我還有一個問題。”吳曉峰繼續問道,“按照你的推理,李鑫星是因爲暗戀藍南嵐纔對趙昱光動了殺心,如果是這樣,他應該會阻止藍南嵐喝下那杯酒纔對。更何況你和藍南嵐的杯中酒並沒有安眠藥。”
“對於這個問題,我也想過。”範正行不慌不忙地繼續他的推理——
最開始的那三杯酒應該都是下了藥的。李鑫星從小就是一個難以接受失敗的人。正是因爲如此,他才更願意壓抑自己對藍南嵐的感情。但是一旦確認失敗,他常常會有魚死網破玉石俱焚的想法。
“李鑫星小時候下棋,一旦局勢不行了,他就會掀棋盤。”範正行爲自己的推斷舉例子說明,“後來我們都可以覆盤之後,他明白掀棋盤沒用,纔不再這麼幹了。”
“覆盤,是把下過的棋一步一步重新擺出來嗎?”
“是的。這對棋手來說並不難。”範正行自信地回答。
“你們棋手果然記憶力驚人。”吳曉峰不由得一陣感慨。
“這與記憶力無關,因爲下的棋是有邏輯性的。只要按照當時的思路,就自然可以一步一步重新擺出來了。”範正行進一步解釋道。
“那麼你的意思是,李鑫星因爲藍南嵐和趙昱光談戀愛,所以對你們所有人都動了殺機。”吳曉峰始終覺得這個推論不太靠譜。
“再加上‘化蝶杯’的參賽資格問題。這兩個方面是互相影響的。”範正行答道。
“那麼,你覺得爲什麼你和藍南嵐的杯中酒會沒有安眠藥呢?”吳曉峰追問道。
“這個問題我沒想好,我猜,他後來把酒換了。”範正行這時的語氣開始不太堅定,“如果李鑫星家裡還有一瓶酒的話,他應該很容易做到這一點。”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李鑫星的?”吳曉峰突然換了一個提問方向。
“我剛從光光父母那裡知道光光死因的時候,我就想起了李鑫星長睡不醒那段話。”按照範正行的解釋,他這些天經歷了一段非常複雜的心路歷程——
“一開始,我雖然懷疑李鑫星,但一直猶豫要不要說出來。因爲我和李鑫星從學棋時代就是好朋友,我其實不太想說。後來我逐漸想到,也許李鑫星連我和藍南嵐都想殺掉,纔開始感到驚慌。最主要的是,我怕他真對藍南嵐做出什麼不好的事兒,因此這一段時間我一直想找藍南嵐商量商量。
“但我又不知道該不該去說。我猜藍南嵐感覺到了我暗戀她,因爲我情人節請她看電影,應該是挺明顯的。她和光光戀愛,而光光已經死了,在這種時候我不知道我該不該找她。我看一般電影電視劇裡,反派都是在這個時候去接近女主的,這叫乘虛而入。我很擔心藍南嵐反而因此對我產生反感。我其實上網查了很多關於愛情心理學方面的資料,但那些專家互相之間都是矛盾的,我也不知道該信誰。這讓我非常糾結,我一直想找機會跟她說,又不知道該不該說。
“這段時間,我發現藍南嵐和李鑫星走得越來越近,雖然說的都是下棋的問題,但也常常有說有笑。反而她對我一副不愛搭理的樣子。我越來越擔心她,最後才下定決心,跟她說這事兒。
“今天下午,我跑去和她講了我的推理。她好像是很吃驚的樣子,不過她始終不太相信。女生一般都是這樣心軟,她說我應該報警,而不是自己瞎琢磨。
“其實,我的目的不是想把李鑫星怎樣。可能他對我動過殺機,但我也很懷念當初我們一起學棋一起長大的日子,所以我始終下不了決心。後來我去光光他們家樓下待了一會兒,才最後決定來找警察。”
“這麼說來,你來報警是因爲李鑫星和藍南嵐走得太近了?你其實在嫉妒他們?”吳曉峰眨了眨眼問道。
“不,我不是嫉妒。我是想保護藍南嵐。”範正行語氣十分堅定。
“還有一個問題,你和趙昱光關係怎樣?我聽很多人說,你們關係都不算太好,因爲你常常輸給他。”吳曉峰又一次換了個話題。
“我和光光啊。小時候我們倆關係確實不好。主要是我不喜歡他,覺得他棋下得不行,還老能贏我。可能是有點嫉妒吧。”範正行並不迴避這一點,繼續說道,“不過光光應該沒發現我不喜歡他。實際上現在我的想法也變了,主要是對圍棋的理解和以前不一樣了,對光光的感觀也不一樣了。剛學習下棋的時候,肯定是追求所謂的妙手。光光一般沒什麼妙手,所以我覺得他不怎麼樣。但光光下棋比較厚實——就是破綻少的意思——一般比較厚實的棋容易實空不足,到後半盤必須主動攻出去才行。但光光不僅棋厚實,而且還能保持實空的平衡,這是比較高的境界。我想明白了這一點,對他就沒什麼心結了。當然光光和藍南嵐在一起,我還是挺難過的。”
範正行看上去承認了他和趙昱光素有心結,但真實的意思其實是那些都是老早以前的事了。
時針指向了錶盤上的“6”字,範正行的筆錄已經前前後後錄了差不多6個小時。
“今天就到這裡吧。非常謝謝你來給我們提供線索。”吳曉峰讓範正行看過了筆錄,並在上面簽字,“不過,我要提醒你,不管你和李鑫星關係有多好,你都應該來給警方提供線索,這是一個公民的責任。”
“是,是。我知道了。”範正行確認了筆錄之後,簽字離開。
“對了,你有個親戚叫劉石濤吧?”吳曉峰一邊送範正行離開口供房,一邊不經意地問道,“是在醫院工作。”
“是啊,我們其實關係比較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叫他。一般都是叫他叔叔。”範正行不解地答道。
“在醫院工作很不錯啊。現在看病掛號這麼難,平常你們耳赤會的人如果生病的話,掛號應該都能找你吧。”吳曉峰問得很迂迴,就像在跟範正行扯閒篇。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幫上忙,因爲他是管拍X光片子的。”範正行搞不明白吳曉峰的用意,隨口說道,“實際上沒人找我掛過號。因爲我們其實很少生病,可能因爲大家現在還年輕。而且我其實不怎麼和這個叔叔來往,也很少和人提起這事,他們可能都不知道。哦,不對。李鑫星可能知道,但他可能都忘了,時間太早了。藍南嵐和趙昱光我應該沒和他們說過。”
三人路過吳曉峰他們辦公室的時候,葉宏偉正倚着房門抽菸。吳曉峰像是想起了什麼,對蔡遠穎說:“這會兒已經6點多了,也夠辛苦的。現在食堂應該開門了,小蔡你要不跟範老師到咱們食堂吃點東西,然後讓範老師坐咱們局裡的車回去吧,現在不容易叫車。”
“不是警車吧?這感覺有點怪。”範正行猶豫地說。
“放心,不是警車。”蔡遠穎笑着說,“是一般的私家車,範老師你跟我走。”
“小蔡,你們先去食堂吃着。我跟他交代一兩句就來。”吳曉峰指了指葉宏偉。
等到蔡遠穎和範正行的身影從樓道里消失,葉宏偉才說道:“我去問了藍南嵐,可以說是意料之中,又可以說是意料之外。”
按照葉宏偉的敘述,藍南嵐一早就知道範正行的叔叔劉石濤的存在,這一點和大家估計的一樣;不過藍南嵐當場否認了劉石濤與此案有關的可能。
“他是骨科的醫生吧,應該不會開精神科的藥物。”這是藍南嵐當時的回答。
“雖然劉石濤不是醫生,但藍南嵐怎麼知道得這麼詳細?比李鑫星更接近事實。李鑫星都不知道範正行的叔叔在哪個科室。”吳曉峰很疑惑。
“我應該是學棋的時候,聽誰說過,範正行有個叔叔在醫院裡的骨科工作。時間太長,具體記不清了。”葉宏偉複述藍南嵐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