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式比賽中,李鑫星從來沒有贏過範正行,範正行幾乎沒有贏過趙昱光,而趙昱光卻完全不是李鑫星的對手。
明明實力接近,卻無論如何也贏不了,這種痛苦不下棋的人理解不了。
本頁棋局爲“耳赤之局”第16手
“他的手機丟得也太是時候了。”一回到警察局的辦公室,蔡遠穎就忿忿地抱怨,“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真正的重點應該是——”葉宏偉接過蔡遠穎的話,“他的手機爲什麼會丟了,準確地說是不見了。”
“應該是想隱瞞什麼吧。”蔡遠穎答道。
“是什麼人想隱瞞些什麼呢?”葉宏偉不等蔡遠穎回答,就接着開啓了自問自答模式,“讓這個手機消失的人很可能就是發朋友圈的人,也就是這個案子的兇手,或者最起碼知道內情。”
“同意。”蔡遠穎點頭。
葉宏偉接着分析:“正常來說,如果手機裡有什麼內容不想讓人知道,只要刪掉就可以,爲什麼要讓它消失呢。這個手機如果被兇手扔掉的話,他還必須保證沒有人撿到,或者撿到之後不會開機,否則就有可能被追查到。這樣一來,把手機隨便一扔,其實風險更大啊。”
“到目前爲止,我們確認了一件事,但還有三個疑點。”吳曉峰總結道,“當天上午,趙昱光用李鑫星的手機登錄過自己的微信,只要他一直沒退出,李鑫星手機就保持着趙昱光微信的登錄狀態。而李鑫星的手機可以用指紋解鎖,所以任何人在當時都可以用李鑫星的手機上趙昱光的朋友圈。假設他當時睡着了,抓起他的手指,用指紋登錄就可以了。”
“所以,兇手應該是一個知道當天趙昱光用過李鑫星手機的人。”蔡遠穎說道。
“此外,還有三個疑點。”吳曉峰接着說,“第一個疑點是手機的下落;第二個疑點是這顆蛤碁石的來歷;第三個疑點是那條朋友圈的內容在暗示什麼?”
對於第一個疑點,三人的共識是目前似乎沒什麼可做的,只能等蘋果的消息,如果那個手機從此不開機,根本沒有辦法。
“我們應該去一趟棋院,看一看他們那天比賽時用過的棋子。”在說到第二個疑點的時候,葉宏偉提議。
中國棋院位於南二環邊上的天壇東路,周邊有幾家平民價位的小飯館。吳曉峰他們三個是下午3點趕到棋院大門口的。與想象中的優雅靜謐不同,棋院門口毫無高大上的感覺,反而是一陣喧鬧,一個男子正被三個保安雙手反剪着摁倒在地。這人鬍子拉碴頭髮蓬亂眼神呆滯滿臉泥垢,看不出有多大歲數,用憨厚的語調嘟囔着——“我要下棋,我要下棋。”
幾個保安則是語氣威嚴,呼喝道:“快走,快走,這裡不是你來的地方。”
在他們旁邊,站着一個50多歲的男人,看上去像是傳達室大爺,他的聲音倒是有些和善:“走吧,別來了,再不走,我要報警了。”
“怎麼回事?”吳曉峰上前,掏出證件問道。
“警察同志,您是來找徐主任的吧。”傳達室大爺看了看證件,然後指了指門口被摁倒的那人,再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孩子是個棋迷,這兒有點問題,接長不短地來我們這兒,說是要下棋。我們都煩死了。要不您先把這個給解決一下。”
“這孩子不正常嗎?”蔡遠穎問道。
“可不是,迷圍棋迷糊塗了。”傳達室大爺轉身對那人喊,“警察來抓你了,你趕緊走吧。”
那人擡眼看了看吳曉峰他們幾個,突然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掙脫了幾個保安,大喊道:“我18歲,我18歲。”然後撒腿飛奔,轉眼不知跑去了哪裡。
吳曉峰看着他的背影,問道:“他18歲嗎?不太像啊。”
“哪兒能呢,都二十好幾了。”傳達室大爺說,“這就是個傻子。對了,您是來找徐主任的吧,他在二樓會客室,之前已經跟我們說了,您直接上去吧。”
棋院大樓標示清晰,吳曉峰他們沒費什麼勁,就來到了會客室。這裡有一盤對局正在進行,執白的那位看上去30歲不到,戴着眼鏡氣度悠閒,此刻正拿起桌邊的一杯茶,吹開浮在水面的茶葉,抿了一口。坐在他對面的那人約莫40歲,西裝革履,他正雙手抱頭,低頭俯視棋盤,由於頭伸得太低,幾乎已經要杵進棋盤裡了。一旁觀戰的那人滿頭白髮,一臉褶子,顯得非常蒼老。
老人擡頭看見吳曉峰三人,打了招呼,示意他們先坐下。眼鏡這時放下了茶杯,捻起一顆棋子,“叮”的一聲,拍在棋盤上,隨口說道:“還下嗎?你不行了。”
“輸了。”西裝男長出一口氣,抓起兩枚黑子,放在盤上,語氣恭敬地問道,“這位老師的棋太銳利了,簡直跟李世石一樣,請問您貴姓?”
“他啊,他是顧思南顧特大。”老人替眼鏡回答,“是我們這裡國際象棋部的特級大師。”
西裝男驚訝道:“想不到您圍棋也這麼厲害。”
顧思南笑了笑:“我根本不太會下圍棋。有時他們圍棋隊訓練,我路過就看看,學了一招半式而已。”
西裝男不禁露出羞慚之色,道:“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老人笑而不語,西裝男站起身繼續說:“今天算是知道了我自己有多臭,我走了,各位老師繼續加油吧。”
“常來玩啊。”老人和顧特大一起起身,向他告辭。
“徐老師,我先上去了。”顧思南看着西裝男離開,也向老人告辭。
這時,老人才向吳曉峰他們伸出了手,說道:“你是吳隊長吧,我是徐異,在棋院負責比賽規則以及推廣這一塊兒,咱們昨天通過電話。不好意思,中午來了個棋迷,我本來以爲很快可以弄完,結果拖到這會兒。”
吳曉峰他們幾個坐好之後,徐異開始起身給他們倒茶,“徐老師,您別客氣。”吳曉峰三人連忙讓着,但徐異還是堅持給三人都泡好茶之後,才正式落座,談了起來。
“徐老師,咱們這裡經常有業餘愛好者來嗎?”吳曉峰起了個話頭。
“現在少了,前幾年很多。現在來的都是不太會上網的。會上網的都在網上挑戰國手了。”徐異自己喝了口茶,接着說,“圍棋吧,就跟金庸小說裡寫的武學大師比武一樣,很多時候高手的招法看上去平淡無奇,其實都隱藏着厲害的後招。而業餘愛好者未必能看得出來,他們僅僅看棋譜就會覺得這些高手也不過如此,還不如我呢。因此老有業餘愛好者來我們這兒,要挑戰國手。這些年我們接待都接待煩了,我其實特別能理解中科院的科學家平時接待民科的心情。剛纔那個是國際象棋部的特級大師顧思南,圍棋水平也可以,一般的國手讓他兩個子左右。我們有時候就讓他去接待這些業餘圍棋迷,一般有膽子來棋院挑戰圍棋國手的,肯定下不過他。正好也讓顧思南過過棋癮。”
“哦,是這樣啊。”吳曉峰隨口附和着,他想起了門口神智不正常的那個人,看來他的水平讓顧思南連過癮都說不上。
“對了,你們來是想說趙昱光的事吧。”徐異主動問了起來,“我聽說他是被人喂安眠藥死的?”
“這些還在查。”吳曉峰答得比較謹慎,“我想問一下,現在已經定了,由李鑫星接替趙昱光的位置參加‘化蝶杯’嗎?”
“這個啊,現在還沒定下來。”徐異也很坦誠地說,“之前我們絕對想不到會有棋手死掉,所以並沒有預案。”
“不是按照等級分排名嗎?如果按照等級分排名,應該是李鑫星吧。”吳曉峰接着問。
“這個事情我們現在還有爭議。”徐異看看四周,小聲說,“說實話,這個比賽本身,我們也很糾結。趙昱光他們三個實際上都不算是天分很高的棋手。像這樣的比賽,我們本想派出一些年齡更小、排名更低,但天賦更高、潛力更大的小棋手去參加。不過這樣的話,外面就會說我們做事不公平黑箱操作,這些棋手的家長也會來鬧騰。”
“會有家長來嗎?”吳曉峰問道。
“經常會來。”徐異道,“說到底,很多棋手都是未成年人,就算是成年人,在家長眼裡也是孩子。我們也能理解,大家肯定會爲自己的孩子去爭取。”
“那現在棋院這邊有什麼決定呢?”吳曉峰問道。
“有人提議發一張外卡,給年齡小卻天賦高的孩子。這樣的好處是讓真正的天才可以得到鍛鍊,有利於我們中國圍棋未來的發展。但發誰不發誰呢?會不會有家長來鬧呢?這都是問題。”徐異接着說,“還有就是按排名,讓李鑫星頂上。優點是誰都沒話說,缺點是並沒有起到鍛鍊新人的目的。唉,公平和公正,這是很難的。”
“以往發生這種情況,會怎麼辦?”吳曉峰接着問。
“已經定了出場名單,卻有棋手死了。這種情況沒發生過。”徐異答道,“不對,業餘比賽發生過一次。”
“哦,當時什麼情況?”
“那是非典那一年吧,要不就是非典剛過,我有點記不住了,要查一下。”徐異有些拿不準地說,“當時有個中韓業餘對抗,是兩國業餘界最高級別的比賽。下到中途,我們中國的主將劉鈞去世了,後來並不是按名次找人頂他的位置,而是找了劉鈞的學生,有那麼一點替師出戰完成師父遺願的味道。”
“我想確認一點。”吳曉峰看上去有些嚴肅,“即使之前有人想到趙昱光會突然死亡,那麼也未必會讓李鑫星和範正行之間的失敗者去頂這個位置了。”
“這都很難說。”徐異答道,“因爲沒人會想到這個結果。最近這兩天,我們已經爲了人選的事兒開了好幾個會了。現在定不下來,最大問題就是,如果我們發外卡,而有家長來鬧的話,要怎麼應對,以及誰負責應對。肯定沒人願意出面,如果最終都是沒人出面的話,也有可能就按等級分排序了。”
吳曉峰他們三個互相看了一眼,三人的眼神都略有驚異之色,吳曉峰接着問:“那天的比賽,您是總裁判長吧?”
“對,一般棋院的比賽我都是裁判長,但實際上,需要我的時候並不多,那天算是個意外。”
“當時說是李鑫星棋盒蓋子裡的白棋少了一顆,所以判他輸了?”
“對,是這樣。李鑫星非常沮喪,光光和小藍,就是藍南嵐都替他惋惜,而範正行也很彆扭,我覺得他應該是想提出重賽的,但最終沒說。如果不是因爲這顆子,那麼李鑫星就贏了。這應該是李鑫星在正式比賽裡第一次贏小范。”徐異答道。
“什麼?李鑫星以前從來沒贏過範正行嗎?”
“嗯,按我的記憶,李鑫星應該沒贏過小范。”徐異想了想,說道,“他們很久之前,下和過一次,此後一路都是小范贏。”
“圍棋還有和棋嗎?”吳曉峰迴想了自己以往從新聞節目中聽到的關於棋賽的消息,感覺從來沒有和棋這個說法。
“這個問題啊,就複雜啦。”徐異用了大約10分鐘,才把和棋這件事講明白。
按照他的介紹,情況是這樣——
圍棋是比較雙方實空大小的遊戲,當一局棋下完的時候,如果雙方實空一樣,就是和棋,但現代圍棋有貼目的規則,雙方的實空不可能一樣大,從規則上杜絕了和棋,這主要是爲了比賽主辦方的方便。
但是,在圍棋中會有一種特殊的局面,叫作三劫循環。如果對局的某一方在此處退讓一步,就會立刻全局崩潰,輸掉這一局。而如果雙方都不退讓,那麼這一局棋,就永遠下不完。顯然,“永遠下不完”和“下完之後實空一樣”理論上是不同的情況。這種“永遠下不完”叫作“無勝負”,與和棋是兩個概念,但會按照和棋處理。
不過,中國的圍棋規則又有“禁全同”的概念,如果出現三劫循環,會由裁判根據當時的局面,強行要求某一方做出退讓,而退讓的人就會輸掉這一局,這是中國規則的特殊之處。
可是,在現實中,三劫循環出現的機率極低,很多職業棋手一生都遇不到一兩次。所以絕大部分棋手包括裁判都對這條規則不太清楚;另一方面,如果三劫循環出現,大家都有一種見證奇蹟的興奮感,裁判也不好意思要求誰退讓。因此,如果在比賽中出現三劫循環,很多時候都會按和棋處理。實際上,在一些涉及升學加分資格的低級別業餘比賽中,棋手有時會事先商量,刻意做成三劫循環的局面,通過下假棋來獲得在升學加分方面的雙贏。
“我記得李鑫星和範正行很早以前下過一次三劫循環,當時那局是按和棋處理的。”徐異接着說,“從那以後,李鑫星正式比賽應該沒贏過範正行。”
“我們獲得的資料說,他們三個水平差不多。”吳曉峰道,“怎麼範正行對李鑫星優勢如此巨大?而另一方面,我也聽說,李鑫星對趙昱光優勢也很大。”
“嘿嘿嘿,這就是圍棋奧妙的地方。”徐異有點自得地笑了起來,“實際上,趙昱光對範正行優勢也很大,他倆在正式比賽中交手7次,趙昱光贏過6盤。”
“他們三個是個循環套啊。”吳曉峰不由脫口而出,“趙克範,範克李,李克趙。”
“這種情況在圍棋界稱爲苦手。”徐異答道,“兩個人明顯實力相當,勝負卻一邊倒。我們就說,範正行是李鑫星的苦手。這種苦手關係,有些時候和棋風有關,有些時候和對局者莫名其妙的心理波動有關,很難說。”
“那麼,這次對局之前實際上大家都看好範正行了?”吳曉峰問道。
“也不是哦。”徐異微微一笑,“實際上,對局前押分的,看好李鑫星的人更多些。”
“押分?”
“在一些圍棋網站,棋手們用虛擬貨幣下注,預測勝負。”徐異答道。
“可是範正行明顯勝率高啊。”
“嗯,這就是棋手的想法吧。大家覺得範正行以往贏得太多,而兩人水平又相當,這次也該李鑫星贏了,風水輪流轉嘛。”徐異喝了一口茶,“其實我也押了李鑫星贏。按照棋手的普遍心理,我猜李鑫星可能事先信心更足一些。唉,這次輸了不少虛擬幣呢。”
“你們職業棋手心態真怪。”吳曉峰強忍着沒有說出這句話,而是掏出了那顆蛤碁石,放到徐異面前,問道:“這顆棋子,您有什麼印象嗎?”
“這不是蛤碁石嗎?我們棋院也有,但一般不用。”徐異接過棋子看了看。
“那天比賽就用了吧?”
“是的。”
徐異夾住這顆棋子,“叮”的一聲拍在棋盤上,在這一瞬間,他整個人的氣勢全然不同。剛纔他只是一個看上去有些衰弱的老人,而此刻落子於盤上,徐異驟然間有了一種如同山崩一樣的威嚴,以至於對面的吳曉峰、蔡遠穎和葉宏偉三人嚇了一跳。
“這就是老棋手多年修煉出的氣魄吧。”吳曉峰不由內心感慨。
“這一顆棋子不是我們棋院的。”徐異肯定地說。
“啊!”吳曉峰他們三人同時驚呼。
“你等一下。”徐異起身出了會客室,過了10分鐘拿了一盒棋子進來,從其中掏出一顆,遞給吳曉峰,“這是我們棋院的蛤碁石。”
吳曉峰拿着兩個棋子,比對了半天:“都一樣,沒看出什麼區別啊。”
“你對着光看。”徐異給吳曉峰講解道,“兩顆白子上都有淺灰色的花紋。”
按照徐異的講解,蛤碁石是貝殼做的,但貝殼不可能是純白,上面總有花紋。棋院的棋子花紋少而粗,排列稀疏;吳曉峰拿來的棋子花紋多而細,排列緊緻。
“我們這種棋子叫華印,你的棋子叫做雪印。”徐異接着說,“兩顆棋子的厚度不同。”
吳曉峰正想說我看着是一樣的,徐異已經先說了:“你的棋子厚度應該在8.8毫米,而我們的棋子厚度是7.5毫米。從規格上講,我們棋院的棋子是華印28號,你這個是雪印32號。這個厚度差異,人眼很難分辨出來,但是我落子在棋盤上,手指的觸感完全不一樣。”
吳曉峰試着下了下,好像也沒什麼不同,但徐異說得很肯定,他不好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於是問道:“這盒是當天的嗎?”
“是的。”
“棋院的棋子都是華印28號?”
“對。”
“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棋院買了一盒華印28號,但其中混入了雪印32號呢?”
“你是說商家搞混了?”
“嗯。”
“這個可能性極低。”徐異想了想才說,“華印28號,一顆子是13塊錢,雪印32號,一顆子是32塊錢。我想商家有可能以次充好,但一般不會以好充次。而且這棋子是從日本進口的,我可不是哈日,但日本人做生意還是比較老實和嚴謹的,搞錯的機率很低。”
“那麼一盒棋子有多少顆呢?”
“理論上是180顆,但實際比賽160顆就夠用了。時間長了難免會丟一顆兩顆的,所以我們這一盒具體幾顆不好說。”
“您這一盒棋子,我們能不能借回去,化驗一下呢?”
“這個嘛。”徐異想了很久都沒想到拒絕的理由,只好同意,“配合警察辦案是我們應該做的,但是你們得還啊,千萬別弄丟了。”
“謝謝。”
吳曉峰等人回到警察局之後,立刻對這一盒蛤碁石進行了測量——這盒子一共176顆,每一顆的厚度都是7.5毫米,棋子上的花紋雖然形態不一,但大小和排列基本近似。而在趙昱光衣服中發現的那一顆,厚度確實是8.8毫米,花紋也明顯細密很多。
小日本幹活就是細,大家不由得感慨。
趙昱光口袋裡的棋子根本就和那天比賽無關,這一點基本上已經確認,但是它爲什麼會出現在趙昱光的兜裡呢?警方又去了一次趙昱光租住的房子,那裡面只有一套圍棋,是國產的雙元牌。
“也許是趙昱光某次和什麼業餘棋手下棋,在某種機緣巧合之下,揣到兜裡的。這種高檔棋子有很多業餘愛好者都在收藏。”這是目前看上去相對靠譜的推斷,不過這樣一來,棋子就成了一條無意義的斷頭線索。
“我有一個疑問。”蔡遠穎在會議室裡說道,“雖然這顆棋子不是比賽用的棋子,但是僅僅靠目測是很難辨別的。會不會有一種情況,當天夜裡,某人看到了這顆棋子,誤以爲它是比賽用的棋子呢?”
“如果是這樣,可能性就太多了。”葉宏偉答道。
就在大家覺得似乎又走進死衚衕的時候,劉大宇推門走了進來。自從被葉宏偉去他們部門說了一次之後,劉大宇對這個案子變得特別上心。他看了一眼葉宏偉,然後對着吳曉峰說:“吳隊,我可能又有新發現,僅僅是可能啊。”
三人立刻精神一振:“什麼?”
劉大宇晃了晃手裡的一張表格,說道:“我認真檢查了一遍趙昱光手機裡的照片,根據片子的類型,做了一張表。”
根據圖表顯示,趙昱光手機裡共有1137張照片,其中——
圍棋對局751張;
各種風景234張;
趙藍範李合照1張;
趙範李合照12張;
趙範合照16張;
趙李合照13張;
李鑫星照片7張;
範正行照片9張;
趙昱光自拍35張;
其他雜片59張。
“這有什麼問題?”蔡遠穎問道。
“小四老師能看出來嗎?”劉大宇帶着挑釁的微笑看向葉宏偉。
“趙昱光的手機裡沒有和藍南嵐的合照,也沒有藍南嵐的獨照,事實上,除了一張4人大合照之外,這個手機中沒有藍南嵐的照片。”
“不錯。”見沒能難倒葉宏偉,劉大宇只好接着說,“趙昱光雖然加了藍南嵐的微信,不過手機裡並沒有他們兩個的微信聊天記錄。”
“你是說,他們兩人並不像表面那樣是好朋友,其實形同陌路?”蔡遠穎又一次發問。
“我不知道,這個需要你們分析。”劉大宇說完,看了一眼葉宏偉,轉身出門。
這時,蔡遠穎似乎想起了什麼,轉頭問吳曉峰:“吳隊,那天我們從藍南嵐家裡出來,你說我們可能犯了一個錯誤,這是指什麼呢?”
“這個啊。”吳曉峰沉默了兩三分鐘,才道,“這是一個直覺,但仔細想想卻又沒什麼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