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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天賦

12天賦

大雄的身邊有機器貓在守護,那麼大熊的身邊,是否也有自己的小叮噹呢?

曾經天賦異稟的少年卻最終被命運擊倒,有人深感惋惜,有的人卻早已淡忘。

本頁棋局爲“耳赤之局”第56手

吳曉峰他們三個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從黃雄飛家離開,最大的難度在於如何說服黃雄飛同意他們把那塊“金磚”帶走。整個問話的過程中,黃雄飛一直堅持,這塊金磚“本來就是自己的”,彷彿這個土豪金從一問世就已經被他擁有一樣。

“如果不知道前因後果,我都幾乎要相信黃雄飛是含着這個手機出生的,就像賈寶玉一樣。”在離開楓園的路上,蔡遠穎苦笑着說,“本來以爲要有突破了,結果還是沒進展。”

“也不會啊,我倒是覺得有很多事情都被串起來了。”吳曉峰搖了搖頭,說道,“首先是這個手機,它在黃雄飛的身上出現了,也許是他撿的,也許是有人給他的。”

“這事現在恐怕也很難知道了。”蔡遠穎忍不住抱怨,“最大的問題是,黃雄飛是個瘋子,他的話不知道該信哪句。”

“還有一點,也很重要。”葉宏偉打斷蔡遠穎,“黃雄飛的父母當年是抑鬱症自殺的。我聽劉大宇說過,混在那瓶V.S.O.P裡最終被趙昱光喝掉的阿提凡,目前在臨牀上主要用來治療抑鬱症。”

“不是吧!”蔡遠穎不禁一聲驚呼。

“別一驚一乍的。”吳曉峰做了個制止蔡遠穎的動作,接着說,“另外,按照剛纔王衛紅的說法。在黃雄飛發病之後,只有趙昱光自始至終沒來探望過他。”

“其實我感覺這裡面還有一個關聯點。”葉宏偉突然停下腳步,拉住兩人,靠在馬路邊的欄杆上說道。

“怎麼了?”吳曉峰和蔡遠穎不解地問。

“這事我得找個地方靠着說。”葉宏偉倚着欄杆,點起一根菸,才緩緩地說起,“有一個日本漫畫叫做《機器貓》。男主角是個四處被人欺負的孩子,機器貓從未來穿越到現在負責保護他。”

“那又怎樣?”吳曉峰和蔡遠穎幾乎是同時發問。

“在早期翻譯的一個版本里,機器貓的名字叫做小叮噹,而男主角叫做大雄。”葉宏偉呼出一口煙,接着說道,“你們記不記得,在網上回答範正行問題的那個人,網名就叫小叮噹,而黃雄飛一直都被同學們叫做大熊哥。”

“你是說小叮噹其實和這個案子也有關聯?”吳曉峰也點起一根菸,看向葉宏偉問道。

“我記得當時的報告是說,小叮噹喜歡在網上回答各種網友提出的問題,所以我們對他回覆範正行這事並沒有太在意。”葉宏偉停頓了一下,才接着說,“而根據範正行所說,黃雄飛當時在道場也喜歡跟同學們講述各種知識。從這一點來看,他們兩人的愛好是相同的。”

“可是我記得小叮噹的上網地址是在美國亞拉巴馬啊。”蔡遠穎似乎也想起了什麼。

“對於一個電腦高手來說,這並不難吧。而且懂得把李鑫星的手機時間調成1970年1月1日早上8:00之前的人,應該對IT技術也有很深的認識,最起碼我們都不知道。”葉宏偉一邊說着,一邊掐滅了煙。刺眼的陽光打在三個人的身上,大家不約而同地感到了一陣涼意。

“……”沉默了將近5分鐘,吳曉峰才用低沉的語調佈置工作,“那麼接下來,我們應該重點查一下黃雄飛,也包括王衛紅。尤其是他倆案發時的行蹤。”

王衛紅,女,71歲,山東臨沂人,喪偶多年。此前一直在家鄉務農,4年前來到本市,照顧患病的兒子、兒媳和孫子。3年前,兒子和兒媳跳樓自殺,王賣掉了兒子生前購買的多處房產還債。好在兒子黃建國還留下了一些積蓄,祖孫二人目前靠這些積蓄生活,楓園的房子也是當年黃建國留下的。王衛紅只有小學文化程度,據多名鄰居反映,她爲人老實怕事,諸多跡象表明她會使用電腦的可能性接近於零。她家裡倒是有一臺電腦,不過並沒有辦理寬帶入戶的業務,並不能上網。

另外,黃建國與李媛夫婦雖然已經跳樓自殺,他們當年的就醫記錄依然可以在醫院的電腦裡查到。根據這份記錄,當年確實有醫生給他們開了名爲阿提凡的抗抑鬱藥物。但目前已經無法查知黃建國夫婦到底有沒有吃完這些藥。對於這些情況,王衛紅也不清楚,只是說夫婦二人的遺物大部分已經燒掉了。而目前,王衛紅和黃雄飛位於楓園的房子裡並沒有阿提凡。

由於時間比較久,王衛紅和黃雄飛在3月20日,也就是趙昱光死亡當日的行蹤已經不太好求證。不過,因爲楓園本身是較爲高檔的小區,物業在許多地方都安裝了攝像頭,錄像會留存較長的時間。從現存的錄像來看,王衛紅和黃雄飛當天應該都沒有離開小區。

“這是目前對於王衛紅的初步調查結果。”辦公室裡,葉宏偉唸完最後一行,輕聲說。

“關於黃雄飛的情況,我又約了烏鷺道場的方豪傑老師,今天下午我們去找他。”蔡遠穎補充道。

下午正是道場最繁忙的時候,吳曉峰他們三個站在烏鷺道場的教室門外向裡張望。

教室左邊的牆上掛着一塊大木匾,上面用楷書刻着40個大字,連起來就是——不得貪勝、入界宜緩、攻彼顧我、棄子爭先、舍小就大、逢危須棄、慎勿輕速、動須相應、彼強自保、勢孤取和。最後還有7個小字的署名:圍棋十訣.王積薪。

而在教室右邊,牆上也有一塊大木匾,上面用行書刻着一首詩——紋枰對坐,從容談兵。研究棋藝,推陳出新。棋雖小道,品德最尊。中國絕技,源遠根深。繼承發揚,專賴後昆。敬待能者,奪取冠軍。後面的小字署名是陳毅元帥。

教室裡面大約有四五十個10多歲的孩子正在捉對廝殺,棋子落在盤上,叮咚作響,幾十盤棋同時進行,叮咚聲也連成了一串,卻讓教室顯得更加寂靜。

方豪傑在教室裡穿梭而行,對每盤棋的進行都看上一兩眼。他偶然擡頭看見了吳曉峰他們,輕輕揚一揚手,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依然在教室裡緩步前行,直到把每局棋的局勢都看過之後,才走到吳曉峰他們跟前,用手指了指辦公室的方向,口中卻對着教室大聲說道:“同學們繼續下棋,下完自己先覆盤,老師一會兒回來。”

“各位,請坐。”辦公室裡,方豪傑招呼三人坐好,倒上三杯茶,才說道,“三位今天來,還需要我們提供什麼資料嗎?”

“今天我們來,是想了解一下黃雄飛的情況。”吳曉峰並不過多地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大雄?他也和案子有關?”方豪傑非常詫異,“他現在應該大學畢業了吧。實際上他離開道場之後我們就沒聯繫了。”

“是否和案子有關,我們還在查,現在沒有定論。而且——”吳曉峰停頓了一下,接着說,“黃雄飛並沒有大學畢業,他很早就退學了,現在已經瘋了。”

“什麼?瘋了!”方豪傑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很多,整間辦公室都似乎“嗡”的響了一下。

“嗯,黃雄飛因爲沒能成爲職業棋手,受了刺激,離開道場之後沒多久,精神狀況就開始不正常,現在已經瘋了。而且他的父母也因此得了抑鬱症,3年前就自殺了。”吳曉峰語調低沉地說道。

“太可惜了……”方豪傑目光空洞地喃喃自語道,“太可惜了,這孩子,太可惜了。”

方豪傑用了很長時間,才平復了心情。他一口氣喝完了自己杯子裡的水,開始向吳曉峰他們介紹黃雄飛當初在道場學棋的情況。

在方豪傑看來,黃雄飛在圍棋領域算是一個天才,但卻是一個令人扼腕嘆息的天才——他學棋的時間太晚了,直到初三畢業纔開始接觸圍棋。現在能下出名堂的職業棋手通常都是在幼兒園時代學棋,小學時就已經成爲業餘高手了。不過,雖然黃雄飛直到初三那年暑假纔開始學棋,但他只用了半年時間通過自學就達到了業餘4段的實力。以道場而言,這個水平不算什麼,不過他的進步速度之快也令人十分吃驚。

當時黃的家長對他學棋並不太支持,只不過是拗不過兒子,抱着姑且一試的態度。當時的烏鷺道場,黃雄飛年齡最大,家庭環境也最好,常常花錢請小同學們吃零食喝冷飲。他在學校功課一直不錯,因此在下棋之餘他還能幫其他同學輔導功課,很快就成了道場裡的大哥。

在圍棋方面,黃雄飛的進步速度依然驚人。說實話,剛來的時候,他在50多個孩子裡排名倒數第一,老師們也都懷疑他能不能跟上大家的進度。不過學了大半年之後,他的水平已經可以排進道場前五。

高二那年,黃雄飛第一次參加定段賽。當時老師們覺得以他的水平,介乎於定段成功與不成功之間,如果能成功也有爆冷的成分,再加上他學棋時間不長,應該算是一個大奇蹟了。

定段賽參加的人數很多,大家分成不同的小組進行初賽。可惜因爲小分的原因,黃雄飛最後還是沒能進入複賽。同組的棋手裡還有烏鷺道場的範正行和李鑫星,他們當時水平都很接近。範正行和李鑫星雖然進入了複賽,最後也是失敗了。那一年,烏鷺道場的棋手沒有一個打上職業的。

這一次失敗之後,黃雄飛也沒受什麼影響,繼續在道場學棋,而且進步速度依舊驚人。到了高三的時候,他已經是全道場第一的高手了。那一年,烏鷺道場居然同時有四人定段成功,就是耳赤會他們四個。不過黃雄飛最終並沒有參加這一年的定段賽。

“因爲他超齡了。”方豪傑說到這裡,一臉的遺憾。

“超齡?什麼意思?”吳曉峰不解地問道。

“棋院規定,參加定段賽的小棋手,不得超過18歲。大熊當時剛好過線。”方豪傑解釋道,“這也是他最開始來的時候,多數老師不看好他的原因。”

“下棋還有年齡規定嗎?”吳曉峰表示很不理解。

“這是棋院制定的一個規則。”方豪傑只好進一步解釋,“作爲棋院來說,肯定希望職業棋手越多越好。但因爲棋院拉贊助搞比賽的能力是有極限的,職業棋手越多,大家收入就越低。因此就要在年齡上設限,把機會更多地留給那些年齡比較小的棋手。按正常的邏輯,如果是同等水平,年齡越小意味着天分越高,將來的進步空間也就越大。”

“這個規則其實也很不嚴謹啊。”吳曉峰聽完方豪傑的講述,脫口而出,“如果一個人16歲開始學棋,學到19歲,實際上是學了3年時間;而另一個人6歲開始學,學到16歲,他已經學了10年。假設這兩個人水平相當,那麼到底是誰天賦更高呢?”

“這些都是特例。關於定段規則這事兒,我們也只能執行和適應棋院的規定。”方豪傑似乎不願在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轉而說起,“其實我們那會兒並沒有爲大熊擔心更多。他確實天賦高,但畢竟起步太晚。下棋其實對人的精力要求很高,隨着年齡的增長,精力下降,水平也就下來了。絕大部分棋手過了25歲就只能維持,很難再有提高。圍棋界競爭是非常激烈的,所以我們都覺得大熊沒當成職業可能不是一件壞事,以業餘的標準,他已經是頂尖級了。把圍棋當成一個愛好,還是一個比較高雅的愛好,可能對他的人生會更好。沒想到……”

“在道場學棋的時候,黃雄飛和趙昱光關係怎麼樣?”吳曉峰打斷了方豪傑的惋惜,繼續提問。

“沒什麼特別吧,大熊對所有同學都像大哥一樣。他本身年齡就最大嘛。”方豪傑答道。

“那麼黃雄飛有沒有和誰關係特別好呢?”

“這也沒覺得。基本上每個人都很喜歡他,因爲他老請大家吃東西。用現在流行的話說,大熊就是我們道場裡的高富帥,而且是那種待人親切有禮的高富帥,和每個人相處都很好。唉……”方豪傑說着說着,又嘆了口氣。

離開方豪傑的辦公室回去的路上,吳曉峰三人又一次經過教室。透過門上的玻璃,他們再一次看見了牆上“紋枰對坐,從容談兵”的字樣,教室裡的孩子們有些已經下完了棋,有些還在繼續。下完棋的那些孩子仍然原地坐着覆盤,彼此沒有言語,只是用手不停地擺放棋子,間中擡頭看一眼對手的表情。雖然從來沒有親眼見過,吳曉峰卻突然覺得黃雄飛和趙昱光當年在這裡學棋的情景歷歷在目。

“我現在明白了,黃雄飛爲什麼一再說自己18歲,爲什麼一提到年齡就會發狂。”走過操場,蔡遠穎嘆息道,“超齡這個事兒實在太鬱悶了。要是我,我也得瘋。努力了這麼久,眼看到了終點,卻失去了衝刺的資格。”

“黃雄飛確實很可惜,但我們還是要客觀,不能被情緒影響了理智。”吳曉峰嚴肅地說道。

“實際上,黃雄飛和他奶奶已經有不在場證明了。”蔡遠穎辯解道,“而且以他們倆現在的情況,也很難實施這麼嚴密的罪案吧。”

“但是,總覺得他和這個案子有太多太多奇怪的巧合。”吳曉峰答道,“還是應該再多問幾個人。”

“您好,還有什麼資料需要我提供?”藍南嵐給到訪的吳曉峰他們三個泡好了茶,在對面坐下,微笑着說。剛剛進入4月,她已經穿上了一身白色的長裙,映襯出腕上的紅色手串更爲漂亮。

“還是要麻煩藍老師一次,我們確實有些事兒得諮詢一下。”吳曉峰也很客氣。

“沒事兒,我知道的都會說。其實我感覺都已經說了。”藍南嵐的回答大方得體。

“黃雄飛這個人,藍老師認識吧?”

“大熊哥?”聽到這個名字,藍南嵐愣了一下,問道:“他是我們以前道場的同學。怎麼問起他了?他和這個案子有關嗎?”

“現在還不知道,我們只是想了解更多的情況。”吳曉峰不置可否地回答。

“哦,沒事兒,我就是比較意外。我覺得大熊哥應該和這事兒無關纔對。”藍南嵐平靜地說,“他沒打上職業段位,受了刺激,已經瘋了。”

“嗯,藍老師覺得黃雄飛是個怎麼樣的人?”吳曉峰繼續問道。

“大熊哥是我見過的圍棋天賦最高的人。”藍南嵐喝了一口茶,緩緩地說道,“他剛來道場的時候,水平比我還低,但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超過了我。後來基本上是我們道場最強的棋手了。可惜就是超齡了,沒有參加定段賽的資格。”

“除了圍棋之外,他爲人怎麼樣?”

“大熊哥人很好,他經常請同學們吃東西。但我們來往不多。”藍南嵐尷尬地一笑,接着說,“因爲我是女生,那會兒我們除了下棋之外,很少和男生來往。他還經常給我們同學講功課,給我講過兩次物理,還幫我寫過一次化學作業。”

“那他和趙昱光、李鑫星還有範正行的關係怎麼樣?”

“感覺應該不錯吧。我當時不是男生圈子裡的,具體不清楚。但我記得以前他是男生的頭兒,和每個人關係都不錯。”藍南嵐想了想,認真地答道。

“後來黃雄飛病了之後,你去看過他嗎?”吳曉峰接着問。

“一開始去看過幾次。還被他拉着下了好幾盤棋。”藍南嵐用手捻動着腕上的手串,“後來就很少去了。最主要的原因是覺得大熊哥實在太慘了,每次看完他回來都覺得人很不舒服。他現在也不認識我了。”

“你們最近見過面嗎?”吳曉峰又問道。

“經常見啊。”藍南嵐答道,“大熊哥經常去棋院門口,不過門口傳達室的大爺肯定不讓他進。我有時候看見了,會買點吃的給他。他有時候嘿嘿嘿傻笑着吃完,有時候不吃就走了。看得人還挺心酸的。”

“黃雄飛和趙昱光關係怎麼樣?”

“光光?他們以前應該關係不錯吧。大熊哥是他們老大嘛。不過這些年應該沒什麼來往,光光看到大熊哥都躲着走。我們兩個聊起過這事兒,光光也覺得大熊哥太慘了,每次看到他心裡就很難受,所以乾脆躲着不看。”不知不覺間,藍南嵐臉上已經沒有了開始的微笑,神情變得肅穆起來,“可能多數人的心態都是躲着大熊哥吧,因爲看到大熊哥就好像看到了另一個自己,或者說如果運氣稍差,自己也可能變成大熊哥那樣。我也不會特別想見到他。但見到了就給他買點東西吃唄,能幫一點兒算一點兒。”

“黃雄飛會用電腦吧?”似乎是受了藍南嵐的影響,吳曉峰的語氣也越來越低沉。

“以前肯定是會,他得上網下棋啊。”藍南嵐沉默了一會兒才接着說,“不過現在就不知道了。他得病以後,忘性很大,除了圍棋之外的事兒幾乎全忘了。而且跟他說,他也記不住。剛得病那會兒,他爸媽可能覺得不讓他下棋對病情有幫助,就把家裡的棋盤棋子都扔了,網線也斷了。所以他現在會不會上網,我也不清楚。”

“關於黃雄飛,你還有什麼能想到的嗎?”

“嗯……”藍南嵐想了一會兒才說,“沒什麼了。我們這些人小范和他見得比較多,他倆還經常下棋。小范好像說起過,大熊哥能認出他,不過可能不知道他是自己以前的同學,就當他普通棋友了。”

離開藍南嵐的家,吳曉峰他們三個又直奔耳赤會,事先蔡遠穎已經和李鑫星約了時間。

“怎麼樣了?這個案子。”剛把吳曉峰三個人讓進門,李鑫星就焦急地詢問,“還沒抓到人嗎?估計很快就會正式通知外卡的事兒了。”

“快了,快了。已經有了突破了。”吳曉峰安慰李鑫星道,“我們今天來是想問問黃雄飛的事,你應該認識他吧。”

“大熊?關他什麼事?”李鑫星對於警察突然問起黃雄飛也十分意外,“大熊是我以前道場的同學。他因爲沒打上職業段位,已經瘋了。你們不去查範正行,怎麼查起大熊了?”

“你覺得黃雄飛這人怎麼樣?”吳曉峰不理會李鑫星的質疑,繼續提問。

“大熊人很不錯,在圍棋上天分也很高,我們當時都當他是老大,因爲他歲數也比我們大幾歲。不過他後來瘋了,而且父母也自殺了,我們已經很少來往了,主要是覺得他太慘了。現在偶爾會在棋院門口看見他,這種時候我就會想到,萬一我們下棋沒下出來,可能就會變得跟他一樣,心情就特別沉重。”李鑫星說得有點激動,突然話鋒一轉,問道,“大熊和這事兒有什麼關係?”

“這個嘛……”吳曉峰微微一頓,說道,“你那個iPhone我們其實是在黃雄飛那裡找到的。”

“怎麼可能,怎麼會被他撿到?”李鑫星一聲驚呼。

“你怎麼會一下子認定是撿的?”吳曉峰語氣平靜地問道。

“橫豎不可能是他來我家拿走的吧。他連我住哪裡都不知道,而且他現在已經瘋了,根本不認識我。哦,我明白了,”李鑫星恍然大悟道,“小范,就是範正行現在還偶爾和他下棋,肯定是範正行從我這裡偷走了手機,然後隨手一丟,正好被大熊撿到了。”

“這個猜想也不是不可能。”吳曉峰平靜地說。

“這可不是猜,這事兒可能性很大。”李鑫星的言談之間有一種耐不住的焦躁感,“肯定是範正行!你們現在不查他,等棋院發了外卡,就真的來不及了。”

“嗡嗡嗡”,就在說話之間,李鑫星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短信提示。他拿起手機,食指劃拉劃拉,打開短信一看,整個人就像被武林高手點了穴一樣,在一瞬間徹底定住了。

“怎麼回事?”吳曉峰問道。

“這個案子查不查都沒意義了。”李鑫星的語氣就像是電視臺的主持人在念訃聞,“棋院正式下文,發兩張外卡。我算是沒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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