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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真相大白

第七十一章 真相大白

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程昊依然扶住林非的肩膀,晃晃悠悠地站起來,還沒完全站穩,突然用雙手將她推到一旁。

羅科已經衝到程昊面前,正高舉着一把木凳,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得一聲,程昊倒地不起。

黑沉沉的眼盯住林非,羅科彎腰拾起木凳,一步,一步,向林非走近。他紅着眼眶,兇狠地說:“走?林非,最該死的你還沒死,我怎麼能走呢?你怎麼能走呢?”

程昊用盡力氣撲到羅科身上,卻被他轉身一腿,重重踹上胸口。程昊被羅科踢得猛退了一步,又往前一撲,緊緊抱上羅科的小腿,不讓他再接近林非一步,同時大聲警告:“木木!快走!”

忽然!砰的一聲巨響!小屋的門被撞開,一個高大、沉穩、厚實的身影衝了進來。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緊張的場面頓時寂靜,羅科和程昊都被定住身形。

徐默箭步衝到羅科面前,拎起他的衣領,身形一閃,羅科就從他的背後栽倒。再發力,羅科被徐默的雙臂穩穩釘在牆上,絲毫不能動彈。不過幾秒,徐默就已經完全控制住小屋裡的局勢。

“你不是一直都很得意,警方沒有你殺人的證據嗎?可惜現在,警方不僅有證據,有死裡逃生的被害人,有目擊證人,還有,兇手本人的供詞。”林非從外套裡掏出手機,舉到羅科面前,笑着說,“來,羅科,笑一笑,和方警官打個招呼。”

手機屏幕上,實時視頻通話一直在進行,方亞靜在攝像頭的另一邊望着羅科冷笑兩聲,開口說:“我們已經到住院部樓下了!羅科,你等着洗乾淨坐牢吧!”

程昊慢慢爬起來,默默走到三人面前,眼神迷離恍惚,好像發生的一切再和他沒有半點關係。突然,程昊霎時發力,一頭撞向徐默。徐默毫無準備,手上的力道一鬆,大腿就被羅科踹了一腳。羅科掙脫了徐默,奪門而出。

羅科熟門熟路,穿過天台上凌亂堆放着各色雜物,直直地朝樓梯口奔去。然而徐默和林非早有計劃,清理出一條直通樓梯口鐵門的側路。當羅科還在紙箱中跌跌撞撞時,徐默早已從側路搶先趕到鐵門前。羅科不得不放棄樓道,轉身奔向天台的角落。

終於,羅科無路可逃。縱身一躍,他跳上天台的水泥護欄,向下張望。那護欄只不過是堵五六釐米寬、一米高的水泥矮牆。羅科一隻腳懸在牆外,搖搖欲墜。

“羅科!你不要做傻事!”程昊慢慢靠近,試圖勸阻他。

羅科的身體在大風中晃晃悠悠,他絕望地喊道:“程昊,我不想坐牢!如果要坐牢,我寧願去死!”

悄無聲息的,徐默試圖從側面接近羅科,程昊的眼神卻出賣了徐默的行動。

將頭猛然轉向徐默的方向,羅科的身體頓時失去平衡,身子一歪,往樓下掉去。

林非和程昊撲過去,抓住羅科的手臂。卻因爲重力,林非的身體也被帶出欄杆,徐默及時從背後抱住她。三人拼命拉扯,不讓羅科掉下去。

搖搖欲落的羅科望着林非和程昊,臉上的悲傷越來越重,淚眼婆娑地哀求:“求你們放手。”

林非咬緊牙。“羅科,想死沒那麼容易。你必須得到法律的審判,那些無辜被你害死的人才瞑目。”

程昊一言不發,雙手牢牢握住羅科的手臂。

“徐默,往上拉我!把羅科拉上來。”林非大喊。

身體緩緩上升,羅科繼續哀求程昊:“程昊,讓我死,求求你,給我一點點尊嚴。”

“尊嚴?你也想要尊嚴?”林非冷笑着說,“你利用她們對你的友情和親情!利用了她們對你信任!電擊、抽血、摘掉**!羅科,你不僅僅是殺了她們,你還侮辱她們!把肖秀芬沉入河底的時候,脫光白容衣物的時候,砸碎鄧郡琪臉的時候,摘掉她們**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給她們尊嚴!乖乖坐牢吧!羅科!”

不理林非的嘲諷,羅科的聲音越來越低,帶着哽咽:“程昊,求求你。我所做的一切,對的,錯的,都是爲了你,都是因爲我愛你……我求你,求你看在我那麼愛你的情分上,爲我做一件事。最後一件事。”

程昊凝望着羅科,表情說不出是喜是悲。突然,他笑了笑,笑聲裡帶着些許空寂。“羅科,謝謝你愛我。”

程昊鬆開雙手。

羅科猛然下墜。林非仍然不肯放手,雙手卻因爲羅科的重量開始麻木。她大聲叫喊:“徐默,快往上拉!”

羅科還在不停哀求:“程昊,求求你,幫幫我。”

程昊看向林非,眼神裡帶着令人戰慄的柔情。“木木……”

“我不會放手的!”林非斷然拒絕,“徐默!用力!快拉!”

“對不起。”程昊低低嘆息一聲,擡手再落下,一個手刀直接砍上林非的左手腕部。

劇痛,刺骨的劇痛,林非忍不住慘叫出聲。

她的左手,骨折了。

她再也抓不住羅科。

冰冷肅然的訊問室裡,蒼白泛着青暈的日光燈下,隔着辦公桌坐着四個人。

方亞靜和徐亮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是一個薄薄的牛皮檔案袋。林非和徐默坐在辦公桌前,林非左手打着固定繃帶,徐默緊握着林非的右手。

“我犯了一個錯誤,我一直以爲,只要找到抽血用的真空泵,就能從中找到三名死者的DNA痕跡。”林非的聲音低沉、疲憊,宛如喃喃自語,“但如果那個空間處理過幾百隻動物樣本,處理過上千份人類的血樣。法醫物檢從中發現三名被害人生物痕跡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沒有法醫證據,證據鏈就不完整,就算抓到他,也不能定罪。”

“所以你就用自己做誘餌?”徐亮的臉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平靜地問。

“我必須進入那個封閉的空間,第一現場。有專業設備,能夠方便處理兇器和痕跡,而且確保不會從任何方面被人發現破綻。我們應該覺得慶幸。當他發現我之後,纔沒有出現更多的被害人。也只有我,他真正的目標,才能讓他不顧一切地冒險出手。”

“可我認爲,你的計劃並不只是爲了抓住羅科,而是爲了證明程昊的清白無辜!”方亞靜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瞟了徐默一眼。徐默迎上她的視線,對她微微一笑。

“清白無辜……”林非苦笑一下,“這個世界上,又有誰是真正的清白無辜呢?”

和徐亮默默地對視一眼,方亞靜暗自嘆了口氣,又逼問道:“你爲什麼不報告專案組,尋求支援!我問過你好幾次!你還騙我!”

“因爲我沒有把握,我根本不知道這次會不會成功。如果計劃被羅科發現,他也許永遠不會再上當,我們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而且,我有支援。”說着,林非偏頭看了徐默一眼,兩人相視一笑。

立刻,徐亮將矛頭對準了徐默:“徐默,你是個警察!你也跟着林非瞎胡鬧!你無視組織紀律,貿然行動,追捕過程造成犯罪嫌疑人意外身亡,這其中涉及的法律責任,你必須承擔!”

“該我負的責任我會負責,也願意接受調查。”徐默回答得毫不猶豫。

“好了。”徐亮無奈地嘆了口氣,取過方亞靜面前寫滿字跡的筆錄紙,擺到林非和徐默面前,“簽完字,你們先回去休息,有情況再找你們。”

長長走廊的盡頭,程昊孤身靠牆默默站立。

他在等待。

就像那些年多少次,他在教室走廊上等着林非,看着她和另一個人肩並着肩走過來。

一步一步地走近,好似又陷入那個隧道般的夢境。

程昊一直沒變,在林非的記憶裡,無論是十八歲還是現在,他都沒有變。林非的記憶力很好,有些事情也許程昊早已忘記,而她,還在幫程昊記着。記憶中那無數個程昊,已經在她的骨髓裡。但有些事只適合收藏在回憶裡,不能說,不能想,卻也不能忘。還有一些事林非必須要做,必須爲他而做,因爲他是程昊,愛過恨過的,那個程昊。

雖然現在,已經不再愛,也不再恨。

這一切只不過從一個小錯開始。你和我身爲始作俑者,卻放縱,隨波逐流,任由自己一錯再錯,十幾年,還把罪過統統推給別人。最該怨的是自己,最該恨的也是自己。我們傷害了最愛的人,雖然時間流逝,傷口癒合,依然在心裡留下不可泯滅的傷痕。我們還害死了無辜的人,她們並沒有犯任何的錯,卻因爲我們的惡行,白白失去了生命。

所以我們只能活着,你和我,帶着無盡的罪孽,一同活在這人間地獄。

“再見,阿昊。”

“再見,木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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