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10節-狹路相逢【下】
軟件還在運算,大夥的眼睛都是緊緊地盯着屏幕,86一邊操作一邊繼續解析:“看,這是早上的時候,他們的座標有十五個小時沒有移動,而位置是停在城北區一處地圖上的空白區域,這區域地圖上沒有任何標註,通常可能是**單位、軍區政處等等的敏感地方......”聽到此處,阿閔立即望向了敏姐,難道真如他所說,這些傢伙果然是部隊裡的人?但是爲什麼這夥神秘人物,會半夜三更的大老遠跑到南方,而且還要扮成車匪對三人找茬?三人自問都是奉公守法的愛國公民,和那些特勤特工簡直是風馬牛不相及,根本沒有任何交集,又爲何居然成了目標?三人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86只好繼續盯着屏幕,觀察着定位的路線。口中自然自語道:“這是今天下午的信號,他們在北京城裡兜着轉,停在了幾個不同的地方,這是半個小時前,按他們的路線,應該是到了......什麼?”86驚呼一聲,擡頭望了望倆人,結結巴巴地說:“他們......他們也是進了這片住宅區,發信器很可能被這裡的茂盛綠化屏蔽了,但是肯定的是,他們最後一個信號,就是在這住宅區的入口,我們來的方向.....”
86吞了口唾液,失聲道:“換句話說,同志們,他們......他們......就在這裡!”
大夥面面相覷,86看着顯示屏上的標識,不禁驚愕得張大了嘴巴,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究竟是什麼回事?難道,他們一直在跟蹤三人?不可能,那他們又爲什麼會在這裡?疑團一個接着一個。三人不安地四面搜尋。意想不到的結果,難道四天後,千里之外,他們竟然狹路相逢?
氣氛一下子崩到了極點,敏姐一眼瞄到小樓前的暗巷口子,隱約有一個身影,正倚着路燈照不到的樹幹,看姿勢好像在通電話。黑暗之中,那人手上的菸頭隨着說話的手勢擺動而劃出一道道紅線,就是這道細如髮絲的紅光,引起了敏姐的注意。這要是的是,由於小樓前的巷子狹窄,敏姐只能把車停在巷口,離那人大概二三十米距離,此刻,巷子口剛好駛過一輛轎車,車燈往巷子裡一掃,把樹陰下照個明亮。那人背對阿閔三人,從後看短短的頭髮,中等身材,依稀居然就是那個黑衣男。
三人大驚失色,這個黑衣男,爲什麼會知道這裡?如果是針對他們,不可能會在此埋伏,因爲他們的行蹤,可以說隨機率很大,就算是他們自己,不是機緣巧合之下,今夜是跌定不會出現在這裡的,難道他們有預卜先知的能力,又或者,世界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難道,他們居然有相同的目的地?
這時候黑衣男結束了通話,一邊把電話貼身收好,一邊把手中的菸頭捻着往遠處一彈,儼然電視劇裡流氓黑社會的神態。
敏姐一拍車門,對倆人低聲扔下一句:“先撩者賤!”就率先向黑衣男衝去,阿閔與86互相望了一眼,連忙下車急急跟上。
黑衣男正準備走開,忽然聽到一陣“咚咚”的腳步聲高速接近,轉身正想看個究竟,說時遲那時快,敏姐已經衝到身前。好個敏姐,不等對方看清來人,已經看準時機一躍而起,空中一個轉身,一記後蹬,右腿狠狠地倒踹向黑衣男胸口,黑衣男還未看清來人,突然見一團黑影往自己襲來,心裡大驚,那裡還顧得那麼多,雙手交叉於胸前,吸一口氣,穩住下盤硬吃一腿。敏姐本來就是助跑而來,加上腰力驚人,而且冬天乾燥,地下沙塵甚多,居然硬生生把黑衣男轟得往後平移了三米有多。見偷襲居然未有得手,他立馬躥前,高速近身。這邊廂黑衣男擋下一腳,直震得胸口氣血翻滾,剛平衡好身體,眼前又一花,敵人已經再次撲到跟前,立時間只聽見“啪啪”聲此起彼伏,敏姐已經左右開弓,兩三秒間擊出十幾拳,全部往黑衣男兩肋氣門、下巴、頸項等要害攻去,力求把對方一擊制服。由於拳速太快,黑衣男只能勉強護着身體,狼狽地躲在雙臂背後。
敏姐還在擊打,猶如雨點連綿,接着猛然停下,後徹半步,右拳低垂,猛吸一口氣,全身向後微彎,像摘鐵餅運動員一般的姿勢,拉弓灌滿了力,腰髖旋轉再向前一步,右拳猶如雷霆萬鈞,向着黑衣男胸口硬轟下去。只聽一聲悶響猶如鼓擊,黑衣男已經整個飛起,像斷了線的風箏向後飄去,再遠遠的摔在地上,離剛纔站立之處足足又有三四米距離。而直到此時,阿閔跟86才趕到,二人一來就立即緊緊按着痛得熱淚盈眶的黑衣男。回頭正想大大地稱讚敏姐,卻見他嘴角緊抿,不停地搓着右手跳來跳去,五官都痛得變了形狀,活脫脫一隻被燙壞了手的猴子......
黑衣男無端被痛毆一記衝拳,倒在地上直痛得眼冒金星,好不容易纔回過神來,以爲遭強盜打劫,立時破口大罵:“他孃的誰這麼大膽,居然襯着月黑風高找你爺爺下手,他......”待他定睛一看來者何人,不禁大吃一驚,正想噴薄而出的國學三字經硬生生吞回肚裡,失聲叫道:“是你們?”
阿閔三人聽到黑衣男的說話,心中疑團更深,而且黑衣男那一驚一乍的表情,亦不像有詐,心裡不禁一陣糊塗:看來三人的出現,不在他的意料之中,那麼就可以排除跟蹤的可能。然而這個傢伙又爲何出現在這裡?想到這,阿閔與86交換了眼色,正想逼問。突然聽到木門開啓的聲音,接着前方傳來一把蒼老的嗓音,衆人擡頭看去,一個身影正從小樓裡走出來,他身材消瘦,穿着普通的黑色西褲,上身是灰色外套,雪白的頭髮,鼻樑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鏡,一言一行散發着濃濃的書卷氣,活脫脫一個老知識分子的形象。
“你們在幹什麼?”老人低喝一聲,目光如電掃過,然後停留在阿閔身上,不禁低聲驚呼:“是你?”
阿閔與老人四目相接,身體不受控制地釘在那裡,他曾經作了無數的假設,但萬萬沒有想到,今天居然與他在這種情形下相遇。那嚴厲的眼神,不怒而威的嘴角,讓阿閔想起少年時候那個嚴厲的老師。自己在他面前永遠活得像一個靦腆的,做了錯事的孩子,幼稚、衝動、毫無理性、不想後果,如今他腦裡只是一片空白,只是機械般低聲地答了句:“是我。”
敏姐與86聽到他們的一席話,心裡都懂了個七七八八,但眼前處境尷尬,畢竟三人在人家門口偷襲,甚至乎此刻,還把對方壓得像只寄居蟹,這印象看上去肯定好不到那裡,雖然說來話長,但還是要解析的。敏姐正準備把一切和盤托出,老人的目光這時候從黑衣男臉上掃過,突然失聲叫道:“大劉,怎麼是你。”三人一聽到老人的說話,心中更是大凜,難道他們居然認識?這其中究竟是怎樣的一回事?
老人頓了頓,連忙扶起黑衣男,然後又望了衆人一眼,嘆了口氣,道:“你們先進來,進來再說。”說完轉身就領着衆人走到裡屋,臨閉門前又左右瞄了瞄,確定沒有什麼可疑之處,才快速地關上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