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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節-【偷聽】上

第二章第1節-【偷聽】上

第二章 第1節-【偷聽】上

[2006年12月29日,8:00 PM] [中國 北京 城郊]

黑衣男跟老人並肩走在最前面,兩人邊走邊低聲交談着什麼。阿閔等三個年輕人則是尾隨其後,一邊故作若無其事地打量着四周,一邊則是豎起耳朵,全神灌注地聆聽着前方的說話。

然而對方交談的聲音,猶如耳語一般,都壓得非常低沉。即使三人把耳朵都豎得快要轉筋,也只勉強聽到幾個零星的詞組,這些模糊的詞組,又難以組合成順暢的句子,更不用說從中推測出完整的意思。三人面面相覷,都覺得今晚所發生的事情,實在太過蹺蹊。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黑衣男今夜到訪的目的,百分百就是爲着老丈人而來,然而經過那夜高速路上的一場風波,三人對黑夜男的身份都非常在意,特別是阿閔,對老人與黑夜男的關係更是耿耿於懷,無奈又不好意思尾隨得太近,唯有在心裡胡亂琢磨。

回想這麼多年,這次可是阿閔第一次,專程來拜訪她的父親,卻在中途遇到了如此耐人尋味的事情,所以自從踏進屋門開始,小夥子就感到渾身的不自在,老是偷偷注意着老人臉上的表情,希望從他的一舉一動中猜摸出個蛛絲馬跡。然而從進門到現在,老人連正眼也沒有看過他,這令阿閔心裡非常不是滋味。他明顯感覺到,兩人之間的隔閡比原先估計的還要疏遠,如何打破這種溝通的鴻溝與誤解,實在令人一籌莫展。一想到這,這個年輕人就不禁苦得暗暗皺眉。

爲了不胡思亂想,他唯有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屋內的陳設之上。

古色古香,這是阿閔對老人雅居的第一印象。這裡到處擺放着古物古器,各式各樣應有盡有。精緻簡樸的玉器,原始抽象的銅器,蒼勁有力的鐵器,林林總總眼花繚亂。三人本來對奇趣古玩並沒多大研究,對那些奇形怪狀的物器更是說不出個來龍去脈,然而那股陳舊的味道、那些時間刻印的痕跡,依然令衆人心頭肅然,彷彿進入了時光隧道,忘記了現在身處何時何地。這些文明的遺物無聲地彰顯着時光的沉澱,那斑駁殘破的外表刻滿了歷史的道標...... 穿越了開元盛世、戰火紛飛,在朝代的更替中靜靜地向世人展示着時間的偉大和生命的短暫。

老人領着衆人一路來到裡屋,那裡是一個小小的會客廳,他招呼衆人坐下,就獨自走到隔壁沏茶去了。

鄰隔相坐的四個人,均是沉默不語,只能你眼瞪我眼,支支吾吾的沒有誰先開口。想起之前有過不愉快的摩擦,甚至到了拳腳相加的地步,而轉眼間卻是同坐一席,任誰都是尷尬難堪。黑衣男環顧了一下,率先想打破沉默的局面,只見他試探性地裂了裂嘴,隨即從胸口掏出一包香菸,看樣子是想套個近乎。敏姐、86本來也是在社會上混到了一定境界,見風使舵的功夫更是修煉得爐火純青,如今察顏觀色,看得出黑衣男跟老丈人確實是有點淵源,本來就想襯着老丈人不在,先打破芥蒂,好等過會兒說話也不用躲躲閃閃,只是一直苦於不知道如何開口,唯有傻坐在那裡等着各方的表態,眼見黑衣男有意示好,當然來個順水推舟,這邊一見黑衣男有所動作,敏姐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已經掏了一根香菸,揚手就遞到黑衣男的嘴邊,86也是默契無比,啪一聲點亮打火機,殷切地幫對方點上了火,口中搶先着道:“這位老哥有怪莫怪,俗語有云不打不相識,兄弟幾人初次遠行,真是鄉下人出城,凡事小見多怪,有什麼得罪之處,還望哥大人不記小人過。”

敏姐也是趁熱打鐵,在一邊嬉皮笑臉地奉承道:“一看哥就是做大事的主,小弟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此處還請大哥多多包含。”

黑衣男怔了一下,剛掏出的香菸,還未來得及反應,就這樣定在半空之中,姿勢彆扭之中充滿喜感。他怎麼也想不到,剛纔還凶神惡煞般的兩人,變臉速度可以如此之快,才短短几分鐘功夫,已是反客爲主哥前哥後,如果不是被摘鐵餅般一記重拳擊中的胸窩,現在仍然隱隱作痛,他還不敢斷定眼前這一幕,到底是不是出現了幻覺。不過黑衣男也是圓滑機靈之輩,觀人口面辯人性色,電光火石間已經換成一副笑容可掬的表情,語氣態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於是乎,三人當場拍肩搭背,儼然是相逢恨晚,就差殺雞結拜爲義兄義弟了,誰又會想到一刻鐘前,這些人還互相鬥個死去活來。

衆人正是談笑風生,這時老人已經徹好茶,挺着茶壺走了進來。見大夥如此熟絡,都很是奇怪,正待發問,86已經向三人打了個眼色,起身就接過老人的茶壺,口中搶先道:“老丈人不必客氣,我們只是過來隨便坐坐,順道探望一下你老人家,不過時間太緊,沒帶什麼禮物,還望別要見怪。”說完麻利地幫衆人倒了一圈泡茶。

“順道?”老人狐疑地望了阿閔等人一眼,沒有作聲,似乎是在等待他們解析剛纔大門外的事情。

“那是天色太暗,俺們眼神又不好。”敏姐說着,又就望了望大劉,“糊里糊塗地跟這位老哥就摩擦開了。不過俗話怎麼說,不打不相識,爲這事我就先向這位大哥陪個不是。”

老人家狐疑地望了黑衣男一眼,欲言又止,黑衣男忙尷尬地拍了拍後腦瓜,哈哈一笑,道:“誤會,剛纔實在是天大的誤會,哈哈。”說完又拿起桌上的茶杯,像敬酒一般的手勢,舉到衆人眼前,首先一飲而盡,然後再雙手一拱,高聲道:“小姓劉,各位叫我大劉就行,我是老教授以前的學生。”

阿閔也是陪着笑,坐前跟大劉親熱地握了握手,道:“劉大哥又來了,小小誤會何足掛齒,我見大劉哥身手非凡,做事又雷厲風行,不用問肯定是部隊裡培養出來的優秀人才,國家有你們真是民之大幸......”聽到阿閔一席話,大劉立即臉色發青,這小夥子分明是在試探自己的身份,一時像魚骨在梗。唯有支支吾吾的傻笑着,一邊腦裡飛快地想着如何迴應。阿閔趁此機會偷偷望了一眼老丈人,見對方還是一臉的茫然,於是乎暗自舒了口氣,但轉念又想到,老人表面看來雖是毫不知情,但世上絕不會如此巧合,這中間肯定是有着某種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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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閔見大劉坐在那裡,嘴裡還在支支吾吾的極不自在,場面一下子陷進了冷場,想到他始終是老丈人的學生,鬧得僵了,也不好收拾。於是忙打了個哈哈,打岔道:“劉大哥爲國爲民,可說是鞠躬盡瘁,忙中有錯,怪只怪咱們兄弟三人鼠目寸光,就請大哥多多包涵。”

大劉見阿閔一筆帶過,心裡暗舒了口氣,忙道:“各位老弟,之前有什麼得罪,在這裡,我劉某人先向三位道個不是。”說完真的站了起來,當着老丈人的面就又向三人舉起茶杯,再次以茶代酒一飲而盡。幾個傢伙見大劉態度真摯,心裡也很是過意不去,就再沒有說些什麼,還對他的爲人添了幾分讚賞。

老丈人聽着衆人的對話,句句含沙射影,骨中帶刺,唯獨是自己被蒙得雲裡霧裡,不禁皺起了眉頭,臉上大是不悅,話鋒一沉:“好你們這幾個小傢伙,不要在我面前兜來兜去的。小子,你這次來找我,究竟有什麼事?”

阿閔被老丈人冷冰冰的目光,盯得全身好不自在,兩隻手放這也不是,放那也不是,十足一個做錯事的孩子,正準備接受父親嚴厲的斥責,他不安地低着頭,輕聲問道:“她......她近來好嗎?”

“很好,她很好,你有心了。”老人語氣冷淡,不留一點委婉。

阿閔擡起頭,他心裡思潮起伏,雖然只是簡短的一句,但這可是這一年來,唯一關於她的消息,不禁緊張得站了起來,語無倫次地道:“她......我想.......我想見見她。”

“沒有這個必要!”老人從牙縫中冷冷地崩出幾個字,沒有半分餘地,就這樣拒絕了小夥的請求。阿閔聽罷,當場呆若木雞,老人斬釘截鐵的語氣,猶如千鈞的重錘,把阿閔這些天來心底的幻想擊個粉碎。他一時間竟說不出半句話來,而此時老人卻是站起身子,對他再也不作理會,只是另外換成和顏悅色的表情,擺出一個送客的姿勢,對着敏姐二人道:“兩位小哥,今夜不好意思,我跟大劉有點要事商量,恕不遠送了,改日再接待兩位到寒舍吃個便飯,以表歉意,失陪失陪。”

敏姐二人見老人婉轉地下了逐客之令,而自己是外人,也不好意思強留,只好拉起還在發呆的阿閔,準備告辭。阿閔卻是僵坐在那裡,猶如木雞,多少個日夜的想念,多少個日夜的牽掛,如今千里迢迢來到這裡,他是多麼想得到他的諒解,是多麼想知道她的近況。而結果,得到的卻只是一句冷冷的回覆,他突然感到心如刀割,感到束手無策,一股無名的怒火直燒得他兩眼通紅。然而阿閔不知道應該怪責誰,更不知道需要怎樣去努力,無助使得雙手握拳,指骨啪啪作響,憤怒使他雙眼通紅,頭上青筋暴現。

阿閔直挺挺地盯着面前的老人,眼看就要失去理智。

敏姐兩人驚覺他失常的舉動,怕對方會做出什麼傻事,連忙一聲告辭,半拉半推地把阿閔架到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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