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澤走的很慢。對他來說,生命中能這般的悠閒很是難得,所以即便是去與全球十大頂尖高手比武論道,他也並不焦躁。況且以他的本領,本就用不着焦躁。他只是想借着這個機會,跟自己的妻子和兄弟說說話。
道路一旁有人抱拳行禮,唐澤微笑着回禮,卻並不停留。遠遠向上望過去,鎮嶽宮那宏偉古老的建築,已經隱約可見。
女人道:“是你愉快。你武功天下第一,是當之無愧的武林盟主,心裡自然是向着你的武林的。我是誰呀?一個可憐的,等着老公回家的小女子罷了。”她的聲音中帶着些幽怨,鼻音更加的重了些:“說好陪我去夏威夷度假的,先是被一通電話喚去了崑崙爬雪山,然後又是來參加這勞什子的聚會……你已經變了,變得不那麼愛我了?”女人甩了甩手,沒有甩掉,只得任由唐澤握着。
身後,傳來一陣壓抑的低笑,又讓女人紅了臉,有些惱了。
唐澤靜靜的聽着身邊的女人抱怨。他聽得出妻子的不滿,心裡多少有了一點點感觸,卻並不擔心,那是她的習慣,也是他們之間的小情趣。
“小元,別鬧,讓弟兄們看笑話。”想了想,右手一翻,一枚黑玉便出現在他的手中,遞到女人面前,笑着道:“這塊墨玉便是我去崑崙玉墟得到的唯一收穫了,在那廢墟中的一個石臺上得到的。看看怎樣?”
女人接過去,只見卻是一枚質地極好的墨玉,漆黑如墨,色重而細膩,光潔典雅,上面雕刻着一柄小巧古樸的長劍,左右有云紋纏繞,握在手中很是溫暖……只不過那墨玉上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將整塊玉都給破壞了。已經一錢不值。
女人氣苦,直接將黑玉拋了回去:“我纔不要,這麼一塊破玉……你今晚別想上老孃的牀。”
身後又是一陣轟笑聲傳來。
唐澤心叫不好,自己出了個昏招,徹底惹惱了妻子,不過還是先將墨玉接過,隨手塞進口袋,然後才連連對妻子賠笑討好。果然,許久都不見成效,他笨拙的手段反而將妻子惹得淚眼朦朧,小聲的抽泣起來。
再不猶豫,唐澤連忙向後揮了揮手,頓時就有兩個女子趕上前來,左右拉着妻子往前走去了。
唐澤尷尬的站在原地,看着笑得愈發大聲的衆位兄弟,嘆了口氣:“我這一輩子啊,就拿她沒辦法。”
一個高大男子立即就接到:“大哥跟大嫂伉儷情深,我們可是羨慕得很呢……”
旁邊一個精瘦如猴的中年男子也笑着道:“大嫂一個人在家裡待着的時候確實無聊,大哥你又忙,你不如再努力一把,生個大胖小子陪着大嫂,兩全其美。”
“哈哈哈哈——這到是個好辦法。”唐澤大笑着,點頭道:“孩子的事得講個機緣,急不來的,你知道的,將武功練到了這般境界,想要個孩子就變得有些困難了。”
那精瘦如猴的中年男子直接就大聲道:“那大哥你就再多辛苦些。”
衆人又是一陣轟笑。
“六弟說得對,大哥辛苦,大哥辛苦。哈哈哈……”一個有些肥胖的男人笑聲奇大,沛然磅礴,爽朗的笑聲傳得極遠,隨即笑聲停歇下來,正色道:“大哥確實應該立下一個繼承人了。”
唐澤眉頭一皺,聲音中就多了一絲殺機:“什麼事?”
衆人心中都是一凝。
那胖子想了想,還有些猶豫,但終於說道:“最近這兩個月,非洲那邊有些聲音傳來,議論的是繼承人的事情,不過態度卻還算恭敬,也並未犯什麼規矩,所以暫時沒有追究。”
“這次的事情之後,那邊就可以動一下了。博薩卡既然已經按捺不住,我們也等了許久,正好殺雞儆猴……”唐澤低聲說着,淡淡的笑了笑:“對了,鎮嶽道長雲遊回來了吧?”
“已經回來了。三年前沐劍楓死了之後,他就回來了,一直在鎮嶽宮中,未出一步。”那胖子說着,眼中一道厲芒一閃而逝,跟前面的一個年輕道士點了點頭,提前了兩步,開始爲唐澤引路,十幾人又繼續往上走,“鎮嶽道長的關門弟子,沐雲帆,化勁修爲,早幾年在京城國術館中修習過一段時間,待人很有禮貌,我見過幾次,也指點過他幾招。不過這個孩子性子淡了些,將來就算是突破到丹勁,也不好吸納重用。”
唐澤看了看胖子的背影,過得片刻,才突然道:“想過華人同盟會瓦解會是個什麼樣子嗎?”
那胖子身體一震,卻是強忍着沒有回頭,身後的衆人更是連呼吸都停滯住了,那胖子沉默的走着,過了片刻,點頭道:“想過……死很多人是一定的。”
唐澤不說話,胖子微微低頭,隨後才低沉着聲音道:“大哥,其實這幾年我也曾想過,我們做的那些事情,殺的那些人,到底該不該,值不值,是不是有更加溫和的手段——當然只是隨意想想,我是不後悔的。大哥,那些人未必就一定該死,可殺便殺了,我自己做的事情,我不會不承認,只能說遇上了。
他們想要利益,想出名,我們想要規矩秩序,大家都有追求,我只做自己認爲對的事情。當初跟隨老大時,他有句話讓我記憶深刻,說得或許很對:多大的屁股坐多大的位置,多大的能耐幹多大的事。我現在便是這樣想的,也是這麼做的,既然選擇了走這條路,婦人之仁只會壞事。”
胖子的話語剛落,身後那精瘦如猴的中年男子立即就喊道:“二胖哥,你說得那麼玄乎幹啥,那沐劍楓就是我殺的,今天從鎮嶽宮門口過路,我倒要看看鎮嶽那牛鼻子能拿我怎樣?”
唐澤的目光平靜,卻是淡淡的搖了搖頭:“這個想法很危險,做人要懂得敬畏,才能活得長久,畢竟能殺死我們的手段多的是。”
“哦,知道了。”中年男子含糊不清的應了一聲。
前面那胖子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精瘦中年男子一眼,然後纔再次前行。而唐澤的這時候卻是若有所思的道:“我爸他當初的說法不對,事實上,這幾年我也有提到過,只是沒機會說得透徹。他生前手段太狠太毒,對人對己都不當會事,可以理解,畢竟在那個年代,手段狠毒一些才能活得下去。唉,不將利益分潤出去,佔的比例太多,難免遭人怨恨……子不言父過,在那個特殊時期,他確實維繫了一方穩定,少死了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