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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觥籌交錯 舉杯換盞 (五)

第二百二十四章 觥籌交錯 舉杯換盞 (五)

“你們這些殺才,膽敢搶奪萬寶商會的東西,考慮過後果嗎——你們這是在找死知道嗎?!找死……”

說話的,是一名鬚髮皆張地白髮老者,他憤怒欲狂的叫喊聲在萬寶軒所在的樓羣中“嗡”的響起!

然而,那些只顧着搶奪奇珍異寶的七派人員門,卻是理也不理他,彷彿不曾聽到過這個聲音一般,自顧自地進行着手上的動作,將那白髮老者當成了空氣。

這些在水火三十二域中早已勢成水火的正邪兩道修士們,此刻竟和諧一致的表現出了同一種共性,那就貪婪。

凡是他們認爲有價值的一切,都會被他們收進儲物法寶之中。

凡是他們認爲原本屬於他們的東西,卻被別人拿走,都會直接爆發戰爭。而基本上整個萬寶軒建築羣對他們來說,都是有巨大價值的東西!

原本屹立在最中央,珠圍翠繞,顯得富麗堂皇、高貴典雅的萬寶樓,已經斜斜地倒塌下來,在那廢墟里面,足足有兩百多名修士正在搶奪裡面的珍寶,其中不乏築基境這樣的強者。

今年年關,從萬寶商會總部來了一名築基境圓滿的使者,同時帶來了爭奪大周氣運的計劃,原以爲“萬寶商會駐大周分部”有四名築基境強者,又有晶石開路,當可萬無一失。不說全部,至少也可以奪得許多氣運了。

可他們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也低估了靈石的誘惑力。

這場瓜分整個大周的盛宴開啓之後,萬寶軒最厲害的兩個築基境就帶着人離開了,打算進皇城分一杯羹。

之後張爲先突然發出撤退的命令,引得幾十萬將士陷入狂暴狀態。接着又在有心人的引導蠱惑之下,衆多武者修士直接殺奔過來,分食這一桌子的美味佳餚。

萬寶軒留守的兩名築基境修士,原本還能組織起人手抵抗,然後用萬寶商會的名義相威脅,還勉強能夠打消他們心中的貪念。

可當一名強者也盯上了這裡,並將萬寶軒那兩名築基境殺掉一人後,場面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那些來不及轉移的天才地寶、絕世奇珍、法寶材料,刺激地所有人都精神亢奮起來,任誰擋在他們面前,都會立即被撕成碎片。

剩下的白髮老者,此刻氣地臉色卡白,不住地怒喝,企圖繼續用萬寶商會的名頭繼續震懾衆修士,可哪裡還有丁點作用。一想到商會對待任務失敗者的懲罰,他就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但眼見如此兇猛混亂的場景,上去就是一個死字啊。

他正遲疑着,旁邊有人將他拉住了。

“嗯……”白髮老者的目光看了過去,想了老半天,纔想起他姓什麼,“陳管事,你不要阻攔我。萬寶軒被這些人搶奪一空,我護衛不力,回去後也是生不如死,還不如跟他們拼了。”

他口中說的懇切,身上卻不見任何動作,而且他是什麼修爲,那個陳管事又是什麼修爲,他想要去拼命,陳管事怎麼爛地住。

“陳管事”也就是當日迎出門接待唐澤的那位“陳二掌櫃”。他當然知道這位長老的意思,對方只不過是想找一個臺階下罷了,他當然不會去揭破,反而露出焦急的神色道:“馬長老不可啊,那些惡賊猶如禽獸一般,長老上去殺了他們,平白髒了你的手……萬寶軒毀了就毀了,長老道心如玉,是天上仙人,這一切,早晚會重新找回來的。”

馬長老立即點了點,訥訥道:“沒錯,我是築基境強者,我修煉了整整一百三十年纔到了這個境界,即便是無法到達金丹,也還有三百多年好活。萬寶軒毀了就毀了,也犯不着吊死在這一顆樹上。我這般境界,天下大可去地……嗯,我還是先去冰火三十二域吧。在此之前,先將那些東西取走纔是……”

說完,他又看了陳掌櫃一眼,隨即袖袍一展,裹住陳掌櫃,直衝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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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之間,潛龍號千帆樓船好似一座山峰漂浮在了天上,巨大的桅杆上旗幟飄,勁風將風帆吹得鼓鼓囊囊的,陣法的光芒微微閃耀着,不斷地破開前方的虛空,速度飛快的向着南方疾馳過去。

此刻,甲板之上,兩個高大的人影正在相互拉扯,周圍好幾個人都緊張地看着他們。

“混蛋,你放開我,小三他一定還活着,他從翡翠森林那麼兇險的地方都殺出來了,怎麼會死?讓我去找他。”

唐誠狀若瘋狂的望着天京城的方向,臉上滿是痛苦擔憂之色,他一邊大聲喊叫着,一邊奮力掙扎,這個漢子的眼中已經蘊滿了淚水。

唐大從後面將他緊緊的抱住了,那猶如鐵箍一般的手臂,讓唐誠始終無法掙脫,最後,唐誠只得看着從船舷外極速倒退的白雲,發出一聲有些哀傷的低吼。

作爲大總管的副手之一,他一直都在忙着安置從宰相府傳送過來的人。

千帆樓船啓動後,他心中還在慶幸,自己一家人終於安然逃了出來。可等他忙完,前去見自己的家人時,迎接他的卻是一個晴天霹靂:兒子居然爲了救一匹馬,導致傳送失敗,然後與令狐幽影一起失蹤了,到現在都生死不知!

這簡直……太不懂事,太荒唐了。

聽到那聲低吼,唐大的心裡也不好受,他訥訥的正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姜柔卻走過來將唐誠一把扶住,小聲道:“啊誠,你不要着急,小飛鷹鐵鷹還有唐公子他們已經帶人去找了,我們安心等結果就是了,放心吧,小三那麼聰明,肯定不會有事的……”

“柔兒——”唐誠叫了一聲姜柔的名字,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神情便平復了下來,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眼中露出滔天殺機。

蔣馨瑤、小樓、小彤,還有姜柔的眼中也已經流下淚來了,而唐夫人神色也有些忐忑。

只有許懷曼和趙思香這兩個女人看上去還算鎮定,可她們的丈夫以及三個兒子都還在天京城中,她們的心裡,又哪裡有表現出來的那麼鎮定呢?

便在這時,傳令兵急匆匆跑了過來:“報告大夫人,天京城傳來消息,四公子以及令狐小姐,均都活着,只是他們被分散開來,相聚大概四百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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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京城,第三城區邊緣,一間民房被淡淡地靈氣波動籠罩起來。

顯然,這裡面已經有了一名修士,之所以這樣佈置,便是向其餘修士表明:這個地方已經被佔據了,若是不想引起誤會,就不要進來。

每每有修士飛馳而過的時候,便會向那民房投去一個相當詭異的眼神,並且在心中哀嘆一聲:“這家的女子的資容必定不俗,可惜我沒有先發現,可惜了。”這樣感嘆,他們卻是決不會用神識掃描進來的,因爲那代表着……開戰!

然而內裡,卻跟那些修士想象的完全不同。

房間內,一家三口神情驚恐地縮在牆角,緊緊地報成一團,他們看着桌子邊上正爲一匹火雲馬處理着傷口的少年儒士,他們更是緊緊地貼在一起,瑟瑟發抖。

而房間的另一邊,還趴伏着一具身穿淺灰色道袍的男性屍體,地上有着一窪鮮血。

那對中年夫妻彷彿已經被嚇破了膽子,死死地閉着眼睛,看也不敢看房中的一切,唯一的下意識動作,就是緊緊抓住自己的女兒,一個十一二歲,看過來的眼神有些害怕,更多的是好奇的小女孩。

這個小女孩眼睛很大,一張臉長地小巧可愛,對於這個救了他們一家性命,自己也渾身是血的少年儒士,她並不害怕,害怕的只是鮮血本身。

她此刻正好奇地看着少年儒士手上的動作,複雜卻有着一種奇特的韻律,很好看呢。

唐澤已經完成了包紮,看着鮮血被成功止住,心裡鬆了一口氣,這纔開始處理自己身上的傷口。

星羅真人劈下的那一劍到底還是對傳送陣造成了一些影響,也是他本身攜帶東西過重的原因,導致傳送最終失敗了!

他衝入傳送陣之後,只感覺在下一瞬間,他就猛地被拋飛了起來,接着他就和流星一起,剛好砸落在這一棟民房的小院中,然後他立即就運起遁天之氣包裹全身,從一名修士手中救下了這一家三口,接着就進到屋內來包紮傷口了。

或許是傳送失敗的原因,流星地背上多出了一道深五公分,長一尺的巨大傷口,那裡的血肉已經消失不見,只有光滑平整的橫截面。

而唐澤的右手臂上,也同樣缺少了一大塊血肉,甚至連那裡的骨頭都損失了一小部分。

這種的疼痛無疑是巨大,痛入骨髓也不爲過。可流星只是最初悲鳴了幾聲,後面就安靜的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了,即便已經痛地打顫,漆黑的眼眸中留下淚眼,也沒有做一聲。

唐澤處理傷口的時候,流星還過來舔他的臉,這不僅讓他心中一陣心疼,更不是滋味。

事實上,唐澤右臂上的傷口早已經停止流血了,敷上一層小還丹,很快就可以長肉掉疤。

可傷好之後,右臂中那些斷裂的經脈,還需要“疏絡丹”才能徹底痊癒,這就有些麻煩了。

當處理完一切,要離開明芳的時候,那個小姑娘才鼓起勇氣:“大哥哥,你……”

唐澤停下腳步,嘆了口氣,說道:“走吧,我將你們送到城外……”

“啊……好,謝謝大哥哥……爹,娘,大哥哥要帶我們出城呢,快啊……”

月亮已經被遮掩住了,唐澤看着天空上愈發黑沉的烏雲,已經烏雲地下,那些閃爍着光芒的巨大戰船,聽着遠遠近近傳來的聲音,喃喃道:“大哥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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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向東方飛去的千帆樓船船艙中,周凝兒怔怔地出神,聽着外面傳來的混亂聲音,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旁邊一隻柔軟潔白的玉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張雨淇道:“別想了,唐公子吉人天相,以後在文心域自會相見的。”

這時候,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一個小巧的身影跑了進來,一把抱住周凝兒的腰肢,帶着哭音道:“凝兒姐姐,剛剛二叔接到消息,除了皇城之外,天京城其他地方已經被攻破了,我爺爺他也不知道怎麼樣了,還有三哥哥……嗚——”她癟了癟嘴,哭出聲來。

“哦。”周凝兒蹲下身去,緊緊地抱住了田甜,心中明白了許多事情,天京城陷落在即,她的爺爺,她的父親都還在城中,過了片刻,她才說道:“好了,大西瓜,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們去書院等他們。

“嗯。”田甜重重地點頭,擦乾眼淚,神情有着一種與她年紀並不相符的堅毅。

門外,站着幾名華服中年人,看着房中三名女子,過了一會兒,纔有人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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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還是下了下來,一開始就是傾盆大雨,夏季本就是多雨的,這沒什麼好奇怪的。

只是在這黑夜裡,什麼也洗乾淨了。

天京城中的戰鬥和罪惡還在繼續,可皇城中的短暫交鋒已經結束,周元明一步當先,從階梯上一步一步向着正氣殿行去,身邊自然有人爲他打傘,不讓他受到一丁點風雨,他的身上沒有一絲力量的痕跡,然而階梯的兩端,是排成長列的黑甲軍士,刀劍出鞘,真氣激盪,無一不是真氣境及其以上的高手。

與他同行卻稍稍落後半步的,左手邊是那位來自大乾皇朝的楊雨靈,右手邊是一臉肅穆的九皇子周元儉,他的手中正託着一個玉盒。

之後纔是神色冷峻的張鴻文,再後面是一羣王公大臣,臉上帶着諂媚的笑意,亦步亦趨地跟在四人身後,身邊有武者給他們撐起真氣護罩,自不會讓他們淋在雨中的。

正氣殿內,神血軍拱衛司的軍士們擋在了門口。

宮殿最上方,周乾端坐在龍椅上,頭頂一輪紅日照亮了四周的空間,此刻,他正淡淡地看着殿外的情形。

下方三把木椅上,張爲先、周泰、太史慈正在低聲交談着什麼,而他們的身後,則是站立這天京書院的一衆山長、先生,這些人都是正心明德了的,實力不俗。

看見周元明帶人已經出現在殿門前,所有人都望了過去。

張爲先三人的臉上都是無悲無喜,人羣中的公孫高陽則是直接指着周元明怒喝道:“十三皇子,你膽敢謀反!”他周身清氣涌動,激盪着周圍的虛空,突地,他的目光落在了周元儉手中的玉盒上,接着又看向了張鴻文,他聲音顫抖的道:“九龍玉璧!國璽怎麼會在哪裡?”

張鴻文沒有回答,周元明則是徑直走上前去,行了一禮,神情儼如那日在瓊玉樓那般恭敬。

“公孫先生……如何來的重要嗎?張公、太史先生、三爺爺,還有……父皇,時間不多了,結果如何我們都已知曉,所以……”周元明看着自己的周乾,一字一句的道:“父皇,請將您的皇位,傳給兒臣吧!”

轟隆!

正氣殿外,雷光爆閃,接着雷聲炸響!

烏雲如墨,雨大如鬥,戰艦、樓船、巨獸,黑壓壓的天空……

ps:別等了,今天就一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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