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總管帶着於木婉走後，唐澤便一個人坐在了小亭中，從外面看，他只是一個人靜靜地喝着茶，可他的神識，已經悄然聯繫上了張爲先。
雖然他的太虛遁天決還沒有達到小成，但也已經初顯威能了，由遁天之氣包裹着的神識，除非他自己想要對方發覺，否則絕大部分人都只能感覺到一片虛無。
唐澤聯繫上張爲先之後，直接說出了於木婉帶來的消息。
而張爲先則是神色不變的跟李文忠談着一件公事，李文忠則是絲毫都沒有察覺，虛空中正有一道神識跟張爲先的神念鏈接在一起，正在交談。
張爲先聽完之後，頓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給唐澤的神識迴應，直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他才說道：“天音城於木婉……消息屬實麼？”
唐澤立即道：“七成，最多隻有七成的可能性。也不排除她是敵人故意派來混淆我們的視聽的。”
張爲先又不說話了，他想了片刻，說道：“將你們第一次相遇的情形原原本本的說與我聽。”
“嗯，好。”
唐澤答應一聲，隨即就將那日太守夜宴發生的事情細細的說了，這麼短的時間內發生的事情，他還記得很清楚的，說完之後，唐澤又道：“我和她非親非故，只憑當日我的一番胡言亂語搪塞她的話，就對我感恩戴德，甚至甘願冒奇險來給我通風報信，我有些不相信，她應該也懷有某種目的纔對。”
張爲先道：“不然，她說你的話讓她領悟了‘自然琴心’，若真是如此的話，也未必不是來了卻因果的。”
“哦？”
張爲先不答，只是自顧自地道：“看樣子，不僅是這七大勢力，還有一些代表個人的高手也都紛紛加入了進來了啊。”
“父親已經確定了嗎？”唐澤沉吟道，“按照我的想法，無論於木婉是好心還是歹意，抱有目的也好，受人利用也罷，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爲我們帶來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消息。”
“說說看。”
“時間。”唐澤邊想邊道，“於木婉方纔還說了修真界最近在瘋傳“大周殺人抽魂、煉製陰雷珠”的事情，我也跟張伯確認過了。這件事情根本就經不起推敲，只要是聰明點的人一想也就明白了，可偏偏這個傳言就以極快的速度蔓延開來，顯然，對方這是在借題發揮。究其目的，不過是造勢而已。且不談在背後製造謠言的是哪方勢力，國與國之間的善惡，開戰的藉口，誰能佔據大義名分等等。光從一點出發，也就是對方用我們“殺神抽魂”這樣根本就經不起推敲的藉口造勢，那就說明，對方發動攻擊的時間提前了。加上於木婉帶來的消息，也就可以完全確認了。”
張爲先喃喃道：“時間，時間，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啊……你有何打算，一併說出來吧。”
唐澤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然後道：“既然於木婉都來報信了，我們就姑且相信了吧，然後順勢提前撤離！不僅如此，我們還要大張旗鼓的撤離，最好弄地世人皆知！！”
張爲先心中一動，神念更是波動了一下，他是那種智慧如海的人，唐澤的想法剛露出點苗頭，他立刻就推斷出後續的部分，讚道：“好，既然無論如何，我們也不可能全身而退，那我們就佔據主動，這樣一來，犧牲或許就會減少很多。”
“作戰的基本原理，就是切勿完全處於被動地位。他們既然將攻擊提前，就是爲了打亂我們的種種佈置。那我們也將撤離提前，打亂他們的佈置，至於於木婉的消息，不過是讓我們的計劃更加提前罷了，大家都是手忙腳亂，可相比較起來，我們這邊卻已經佔據了主動。”唐澤頓了頓，沉聲道，“不過，想要讓儘可能多的人安全撤離大周，需要滿足兩個條件。此外，我還需要提前瞭解一些事情？”
張爲先很乾脆地道：“好，有什麼問題，你就問吧。”
唐澤道：“一個獨尊儒術、幾近閉關鎖國的王朝，不該被其他勢力這般記恨纔對。若是說天羅門、彌陀寺是爲了仇恨，大羽王朝和大元王朝是爲何利益，那麼其它的不相干的勢力呢，還有那些代表個人的高手、散修，比如秦明月之流，他們又是爲了什麼而來呢？所以這第一個問題便是，他們到底在覬覦大周的什麼東西？”
唐澤話音剛落，張爲先就淡淡地吐出兩個字：“氣運。”
“氣運？那種虛無縹緲，卻又實實在在能增加修煉速度的具現物。”唐澤有些疑惑，突然他眉頭一挑，剛想要要發問，張爲先就已經開始在解釋了。
“你理解的不全對，但氣運作用在個人身上，就是增加個體的修煉速度而已。不過大周的氣運有些特殊，居說全部得到的人，可以藉此開啓萬年前遺留下來的一處秘境。至於具體情況如何，我並不知道。”
唐澤將這些信息放在心中思慮了一陣，才又問道：“正氣書院當初派人來建立大周，這團氣運也是原因之一麼？”
“是的。事實上，書院中出了叛徒，將這個消息泄露了出去，這才造成了今日這番局面。”
“那麼，正氣書院爲什麼不將這團氣運帶走呢？這樣一來，不就一勞永逸了麼？”
“這我就不知道了，畢竟都已經過去六百多年了，真相如何，只有那個時候過來的人才知道吧。”
“大概明白了。”
唐澤端起茶杯，飲了一口，然後纔到：“七大勢力中，大多數都是想得到大周的氣運，而同時，也有爲了復仇來的，爲了利益來的，爲了推翻獨尊儒術的格局來的，這些人目的各部相同，根本就不是一條心，天羅門出來牽這個頭，也不過是順勢而爲罷了，如此一來，可操作的地方就大的多了。第二個問題，我想要知道，第四境界爲何不能隨意出手，若是父親你出手，早就將這些宵小各個擊破了，哪能讓局面糜爛至此。”
張爲先這次卻沉默了許久，然後才嘆了一口氣，說道：“大周是二級勢力，還是藉助正氣書院的力量才建立起來的，正氣書院也不過是四級勢力而已，而上面還有五級、六級，甚至還有超過七級的勢力，那些勢力又共同組成了一個“人類聯盟”，對內又號稱祖庭。人類聯盟代表天道，行使人間律法，其中就有規定：凡大劫其間，第四境界極其以上境界者，不得直接干涉除自有勢力以外的其他勢力，亦不得直接對比自己境界低的人出手，違者，抹殺。”
“大劫？抹殺！”唐澤有些疑惑起來，不過現在卻不是深究這些時候，他只得按下心中的好奇，問道：“既然人類聯盟有嚴令，第四境界都要受到諸多限制纔對，哪爲何這七大勢力就敢如此明目張膽？”
張爲先的神念波動明顯帶上了一絲濃烈的殺意：“規定是死的人，人卻是活的。人類聯盟在各地設有特使，而負責南臨域以及周邊九個界域的特使，與羣星宗一位老祖有舊。他從外歸來後，發現羣星宗被滅，心中自是惱怒，對於繼承了羣星宗衣鉢的天羅門，也要親近一些。他的修爲是第五境界後期，藉助職權，他還可以短時間內屏蔽天道的探查。所以長則百年，短則數十年，總會有天羅門掌教打上門來。你爺爺，太爺爺，太祖爺爺，他們都是這麼隕落的。”
唐澤磨蹭着茶杯，將這些信息都記在心裡，淡淡地道：“懂了，那麼接着就是兩個撤離的兩個條件。第一，是內奸。第二，目標。”
“……嗯，繼續。”
“我與父親的交談，便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
“沒錯，包裹着你神識的這道氣息很是隱蔽，若不是你主動顯露出來，我也是察覺不到的。”
唐澤繼續淡淡的道：“……包括我在***奸就那麼幾個懷疑對象，既然父親不能確認，那就全部判定內奸好了。雖然父親沒有跟我說起過，但想來也有詳細的撤離計劃，那我們就改一改，將撤離計劃分作幾個部分，然後將你所懷疑的內奸對象，分別置入其中，並且讓影衛門嚴密看守防範，這樣一來，即便是有內奸告密，也只會犧牲一小部分人，大部分的人便可以活下來了。至於具體如何操作安排，父親思慮肯定比我更加周全。”
張爲先沒有回答，反而問道：“那目標呢？又作何解釋？”
唐澤道：“天羅門率衆前來，實力十倍於我，即便目的不一，導致實力有所分散，見我們飛凱撤離，他們多半會分兵來追，可他們的實力也不是我們能抵擋的。所以我們要在天京城豎立一塊靶子，將他們的視線牢牢吸引在這裡……”
“靶子……”張爲先淡淡地道：“想法很好，但還有些漏洞啊……”
唐澤點頭：“自然，我能力有限，拼盡全力也顧不了太多。至於整個大周，就該有父親去勞神了。”
唐澤答了一句，見張爲先開始發表自己的見解，他便開始轉爲傾聽，偶爾提一些自己的建議。
兩個人都是精神交流，神識和神念交流速度奇快，雖然說了這麼多的話，但外界纔不過了一炷香不到的時間而已，等兩人交流完畢，也只花了一刻鐘而已。
那邊，張爲先在李文忠疑惑地目光中，長長地嘆息出聲，開口說出了執行“種子計劃”的言語。
花園中，涼風襲來，唐澤微抿着嘴脣站起身來，眼神中滿是堅定之色，邁步向問心雅苑行去。
時間回到七月十日，夏日夜短，但需要處理的事情，還有太多太多……
……
昨天晚上停電，這兩章只改了一遍，以後有空了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