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唐澤笑着叫了一聲。
唐誠嘴脣哆嗦幾下,打量着他的情況,見到果真無事之後,才明顯鬆的一口氣,輕聲念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唐澤微微一怔,隨即他便不動聲色的看了唐誠一眼,心中立即明白了,唐誠多半是不相信自己是在洗練文心的鬼話,正在爲自己擔心吶。
心裡頓時一暖,唐澤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我好着吶,走吧,我們回家。剛剛纔打了一架,餓地很。”說着,拉着他就往外走。
感受到手臂上的溫度,唐誠有些梗咽起來,喚道:“幺兒。”
唐澤知道自己這個老爹多半又犯驢了,心中也理解一個父親擔心兒子的心,趕緊加重了語氣,肯定的道:“爹——我真的沒事,您也不想想,我要是有事的話,父親也不會讓我回來了。這次出門啊,真是一波三折……”
唐澤便將自己離開天京城之後所發生的事情統統說了一邊,當然了,其中的兇險掙扎自是不提,主要是吹噓自己如何英明神武,如何料敵先機,然後將一羣豬對手一一斬於劍下。又着重描繪了一番古長春師徒如何愚蠢,處處大意輕敵,自己受天道眷顧,很輕易就抓住了對方的破綻,然後藉機克敵制勝云云。
總言之,就是有些小波折,但大的危險是絕對沒有的。
唐澤說地有趣,可當他滔滔不絕地說完之後,身邊四人卻連一個人都沒有應和。
飛鐵雙鷹是幾次戰鬥的直接參與者,知道其中的艱難,說是九死一生,沒有一點誇張。而令狐幽影性格清冷,即便心裡感覺有趣,也不會表達出來,何況經歷了罪酒的教訓之後,她已經明白如何當一名合格的護衛了,那就是時刻警覺,拼死保護。
唐誠聽完,也沒有如往常那般神經大條的很快恢復過來,反而將眉頭皺地更深了。
唐澤想了想,湊近唐誠,揶揄的道:“我說老爹,你不是早就眼饞我的落星弓了麼?這一次我可是得了很多寶貝,落星弓就送給你了吧。”他取出落星弓,然後在天唐誠面前晃了晃。
以他現在的實力,所需要面對敵人,低一些的,他可以直接斬殺,高一些的,即便使用連珠爆裂箭,也無法起到很好的效果。況且他並不擅長弓箭,所以落星弓在他手中,功用已經不如之前那般大了。
而且他現在有了雷冥劍和雷靈針,也就不需要太多零碎的法寶了。
唐誠下意識的探手接過落星弓,卻沒有如往常那般細細把玩,而是直接收入儲物袋中,眉頭依舊豎着。
唐澤這時候便知道,應該是出事了,不然一向開朗的老爹,不會是這幅模樣。
突然,他想到了什麼,微微吸了口氣,試探道:“爹,你是怎麼了嘛?是不是……大哥……”
唐誠道:“我很好,你大哥他也很好,最近又升了官。”
“那姜嬸嬸……”
“她也沒事。”唐誠回答着,不等唐澤再次發問,他咬了咬牙,停下腳步,毅然道:“幺兒,爲父有話跟你說。”
“哦?”唐澤笑起來,“有什麼事情你就說唄,弄得這麼緊張幹什麼?”
便在這時,便聽到小樓發出一聲驚叫,接着就聽見她在那邊大聲嚷嚷着:“快來人啦——公子回來啦!馨瑤姐姐,小彤!”
唐澤滿頭黑線劃過,這才發現,他們已經到了問心雅苑的月門口了,小樓卻是在二樓看見的他們。
“這小妮子。”唐澤微笑着,跟着唐誠進了問心亭,便對幽影他們道:“我要跟爹說些話,你們先退到一邊,順便跟小樓他們說一聲,讓她們準備些吃的。”
等三人離開後,兩人落座,唐澤便對唐誠道:“爹,你有什麼話就說吧,聽着呢。”
“幺兒。”
“誒,在吶。”
“小三。”
“嗯。”
唐誠怔怔地看着他,目光閃動之間,彷彿陷入了某種回憶,代入了某些東西,又過了片刻,他纔再次咬了咬牙,毅然道:“你……你其實不是我的親生兒子!”
他說完這句話後,就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接着又立即睜開了,然後緊緊盯着唐澤,彷彿注視着自己最心愛的珍寶,只要脫離了自己的視線,就會立即消失一般。
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唐澤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居然沒有任何反應,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任何波動,只是再次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
““嗯”是什麼意思?”
唐誠摸了摸腦袋,他還以爲自己緊張之下,聲音太小了,唐澤根本就沒有聽清楚。隨即他微微俯身,提高了些聲音道,“我是說,你其實不是我的親生兒子!”
唐澤點頭,淡淡地道:“哦,知道了。”
“哦?!這又是什麼反應,莫非是震驚之下……有些不敢相信。”唐誠這樣想着,再次鄭重地,一字一句地道:“我是說,你!不!我!的!親!生!兒!子!不是……你懂嗎?”
唐澤再次點頭,很肯定地道:“對呀,我聽清楚了啊,而且我早就知道了。”
唐誠猛地一驚,剛要說話,便聽唐澤又在說道:“還是父親告訴我的……”
唐誠傻了。
過了好半響,他才喃喃地道:“大人他告訴你的,難道他早就知道……”
唐澤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
唐誠又看了看唐澤,疑惑地道:“那個……小三啊,你,你難道就不好奇你的身世麼?”
唐澤老實地道:“只有一點,不是太多。若是父親告訴願意告訴我,我就姑且聽一聽,就當圖個樂子。要是你不願意說,我也不問。我現在都已經有兩個爹了,再多一個的話,我可受不了。”
唐澤知道,唐誠又犯了當初他剛從翡翠森林回來的毛病,患得患失。原以爲他這麼說,唐誠便能高興起來,哪知道這一番話卻惹得他勃然大怒。
“混賬!身體髮膚,皆父母所賜,血脈相連,豈有不認的道理?”
唐澤有些弄不動唐誠的想法了,不過對於他的生氣,他卻是不怕,認真地點了點頭,說道:“老爹,我說真的,我是真的不在乎。我有你,有大哥,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