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澤來到這幾個世界之後,見到儒士施展手段的機會屈指可數,大的法術更是隻有三次。
第一次見到的,是張鴻儒使用“太史書簡”灑下清光,救他們一行人於危難屈辱之際,唐澤從此便深刻認識到了儒道的強大。
第二次則是在一個月前,由張爲先借助昊天鏡施展的,用來禁錮罪酒激發後的傳送符,雖然沒有起到什麼效果,但唐澤藉此奠定了勝局,完成了決定性的一擊。
而現在,唐澤是第三次見到儒士施展法術,也是他第一次清晰的見到張爲先出手,竟然是這般的沛然磅礴。
前方的威勢綿綿密密,又彷彿若有若無,但是鋪天蓋地,以一種勢不可擋的姿態,向着天京城四周擴散開去。
而唐澤心神的悸動被這威勢一掃,頓時就變得無比平靜,再也感覺不到半分危險。
這一刻,唐澤心裡甚至有了一種錯覺,儒士的手段都是這般浩大壯闊的麼?!
天上那巨大的身影蹙起眉頭,眼中厲芒閃耀,清晰可辨。唐澤還是第一次見他的眉頭皺地如此之深,顯然已經狂怒已極!
詠詩的聲音已經停歇,吟哦之聲卻彷彿凝在了虛空之中,不住的迴盪,彷彿要無休無止一般。
而張爲先的虛影只在半空出現了一兩息的時間,便極速縮小,消失在雕欄畫棟的飛檐之間。
“父親,發生了什麼事?”
唐澤的身形剛剛閃進爲先書院,立即就問道。
隨即他目光掃視一圈,除了多出了幾個一臉凝重的陌生人外,四周一切正常,院子裡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靈氣波動也並不激烈,心中不由鬆了一口氣。
張爲先看了他一眼,答道:“方纔來了兩隻蟲子,差點就讓他們得手了……”
“真的有刺客!還差點得手了?”唐澤驚道,“來人修爲這麼高麼?現在人呢?”
張爲先掃了地上一眼,淡淡的道:“已經灰飛煙滅了。”
唐澤遁着他的視線看去,這才注意到地面上有兩團灰燼,不僅目光一縮。
兩個能夠威脅到張爲先的人,卻被他同時秒殺了。
即便沒有看到具體情形,唐澤也能夠想象那是一副什麼樣的畫面:兩個刺客潛入宰相府,然後躲過層層護衛的巡邏探查,一路來到爲先書屋,正打算行刺的時候,卻被張爲先發覺,提前出手。而那兩名刺客,就被昊天清光完全禁錮住,半點反應都沒有,就化爲了兩團灰燼!
而且聽張爲先的意思,對方是灰飛煙滅,那就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之前殺了罪酒,便只能做到讓她肉身死亡而已,她的魂魄帶着怨毒,轉世重生去了。而灰飛煙滅,便是指三魂七魄全都化作了齏粉,傳世都不可能,只留下一點真靈,迴歸時間長河。
可是,兩個能被秒殺的人,如何能威脅到張爲先的呢?另外,大總管以及周圍那些高手,爲何現在都還是一副凝重的神情?
唐澤目光再次一掃,這才注意到張爲先手中正把玩着兩枚深藍色的珠子,材質有點類似玻璃,可唐澤知道,那絕不是玻璃。因爲他的視線剛剛停留在那兩枚珠子上面,靈覺就告訴他,那是極度危險的東西。
正要開口詢問,外面就傳來一對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聽聲音,應該是守衛趕到了。
張爲先這時候結束了思考,開口道:“張忠、衛勇,還有小三,你們三個隨我進來。趙恆,告訴下面的人,就說我方纔偶有所感,在施展神通法術,其餘人都散了吧。”
衆人齊齊應了一聲,然後紛紛離開。
趙恆和李文忠則是飛快的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出了眼神中的詫異,隨即才緊鎖着眉頭,也離開了爲先書院。
四人進了爲先書屋,剛一落座,張爲先就問道:“說說吧,對於這件事情,你們怎麼看?”
“大人,對方現在窮兇極惡,居然使用如此卑劣歹毒的手段,恐怕已經知道了大人您即將明悟第四心了……”
低沉的聲音響起,卻不是大總管,而是坐在他對面的衛勇。
唐澤望了過去,對於衛勇,他當然是認識的。衛勇是衛星海的大伯,任職門房管事。
在唐三的記憶中,打他記事起,衛勇就已經是門房管事了,每次見到,衛勇都是一副懶洋洋、要死不活的樣子,甚至有些市儈,若是有人來宰相府遞上拜帖,他就會立即恢復精神,然後察言觀色,視情況決定是否盤削爲難。
就是這樣一個人,居然隱藏極深的高手!唐澤每次出府門,都能見到衛勇,也從來不曾真正注意過他,這個時候,他才知道這個人的恐怖實力。
現在,看他的精氣神,哪還有半分門房的模樣。依舊是一身下人打扮,睜着一雙泛黃乾涸的眼睛,可他身上煞氣濃郁,嘴脣微微抿起,與臉上的法令紋形成一個深深的三角,立刻就給人一種刀鋒臨身的戰慄感。
衛勇說完,大總管便嘆了一口氣:“上次公子遇刺,府中就細細排查過,想不到還有漏網之魚……而且看樣子,他的地位不低……”
後面的話,大總管沒有再往下說了,他此刻還跟往常一般,站在張爲先的書桌前,低眉搭眼,身上卻凝結着殺氣,給人帶來無比沉重的壓力。
“小三,你怎麼看呢?”
唐澤擡起頭來,看了過去。他沒有想到張爲先會詢問他的意見,可他前因後果都還沒有完全弄清楚,如何能給出建議,想了想,便說道:“這半年來,發生了許多的事情,局勢有些緊張,若是又要排查內奸,便不宜大肆宣言,秘密進行即可。”
張爲先點了點頭,然後對大總管道:“這件事情,由你親自主持,衛勇從旁輔佐,不管這人是誰……”他頓了頓,眼底飛快的閃過一抹殺機,斷然:“殺!”
這個字說的斬釘截鐵,方一出口,唐澤就感覺書屋中的溫度驟然凝固,心中不僅凝然。
大總管和衛勇答應一聲,隨後張爲先又囑咐了他們幾句,這才讓他們離開,卻單獨留下唐澤談話。
ps:現在訂閱好慘,不要怪我些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