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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交易

第三十一章 交易

大周的中秋節,幾乎比年節更受重視。那不僅是闔家團圓的日子,更是大週一年一度的文學狂歡盛典之夜。尤以天京爲最!無數才子佳人,大儒名宿,元帥將軍,名伶花魁,達官顯貴都會從全國各地趕來,然後加入進去。

儒士鬥文,佳人鬥唱,名伶獻藝,花魁添色,大大小小的詩會有許多,舉辦方也各有實力背景,雖然沒有明文,但隱隱形成比鬥,這其中便以‘瓊玉樓’爲最,又以盛大與古雅著稱,幾乎成了半官方的存在。

有一句詩叫作“百丈瓊玉陳湛露,三千翠蛾舞靈風”描寫的就是瓊玉樓的盛景。每年詩會,瓊玉樓聚集的儒士賢達是最多,翠蛾也是最美。相應的,作出來的詩自然也是最多的,凝聚的文氣也是最多,這是一個公認的事實。每當有一首佳作出世,便會第一時間傳揚四方,並在之後的數年甚至是數十年傳爲佳話。

當然,佳話什麼的,只是次要,關鍵是要將詩詞傳揚出去,好被天下儒士所知,有所感悟,甚至是作爲依仗。

要知道,這個世界的詩詞可並非單純的詩詞啊!

儒士正心明德之後,理解了詩詞中的真義,便能施展儒門神通,用來克敵制勝。所以,這每一首詩詞,都是在爲儒道添磚加瓦。

中秋節詩會能有這樣的氣氛,並且能夠持續這麼多年,形成傳統,這其中自然是有朝廷之類的勢力在做幕後推手。能去瓊玉詩會的人,也全都是最頂尖的那一批人。所以每年中秋節前,就有不少人走關係託朋友幫忙獲得請柬,弄得氣氛甚爲熱烈。而在這之外,各地的青樓也會選出花魁,以受邀參加瓊玉詩會爲榮。

唐澤現在的身份是宰相府四公子,自然是想去就去。

“那就這麼說定了,回去老朽就派人將《奇物志》給你送來。家中還有幾位晚輩,你也一併照看了吧……”

進過一番磋商之後,唐澤答應了周泰去參加瓊玉詩會的請求。而周泰則是答應將一本介紹南臨域天才地寶的《奇物志》借給唐澤閱讀三天。雙方在友好和諧的氛圍下,達成了一致共識。

周泰望着棋桌對面的唐澤,有些無可奈何的笑了笑。唐澤倒是認真的說道:“你最好多安排點護衛,天南地北的人聚在一塊,難免會生出亂子,若有事,我可就只管周凝兒一個了,再多就照顧不過來。”

他說地鄭重,周泰也在認真的點頭。又說了一會兒話,唐澤便起身告辭。然後提着包袱,慢悠悠的向第三城區走去。

來到歸林居中,蔣馨瑤已經等待多時了。果然,也見到了顯得有些尷尬的老爹,唐澤並未多說什麼,他本就有着成熟的思想,對於這些事情,當然能夠理解。況且這也不是什麼壞事,一個壯年喪偶,另一個年輕守寡,在一起天經地義。何況他並非儒士,生活在大周,就要講究三綱五常什麼的,不僅顯得迂腐,而且累,沒有必要。

吃完早飯,日頭已經漸漸高了,唐澤便在蔣馨瑤的引領下,七拐八拐,最後來到一條深巷中的院子裡。

這便是蔣馨瑤的家了。

簡簡單單的一個小院子,不大,卻收拾的非常整潔乾淨,牆角種着一些花草,旁邊還晾曬着一些洗好的衣物,從外表看,只是一戶再簡單不過人家。

或許是知道唐澤要來,蔣母已經坐在正屋中等他了,打過招呼後,蔣母請他坐下,蔣馨瑤便趕忙去燒水煮茶,唐澤並未阻止。

蔣馨瑤走後,這正屋中便只剩下唐澤跟蔣母兩人。

沉默中,唐澤感應着那道若有若無的氣息,應該就在房頂的右上角,除非那暗衛有透視之類的神通,否則應該是看不到下面的情景的。片刻後,唐澤才說道:“嬸嬸的家,真是清新自然,置身其中,讓人身心俱暢……真是一個好地方。”

“公子你過獎了,寒舍簡陋,若不打掃地乾淨些,就沒法住人了。”

“嬸嬸叫我小三就是。”

唐澤這樣說了,蔣母也就“嗯”地點了點頭,然後輕輕靠在背後的椅子上,打量着唐澤,目光中倒是有幾分欣賞。

唐澤不說話,默默的與她對視,相互打量,過了一會兒,蔣母才說道:“昨天的事情,瑤瑤都跟我說了,若不是小三你及時出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秦歌欠你一個人情。”

“秦歌?這是她的名字!”

唐澤心中微凜,對方先是察覺到自己先天之體所散發出來的清新氣息,然後故意透露出同樣的先天氣息來引起自己的察覺,接着又同意了自己的會面請求?此刻,更是報出了自家的姓名,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對方到底是誰?知不知道自己的修士身份?報恩或者是其它?

唐澤決定先試探一下,點了點頭,緩緩道:“晚輩這次來,主要是想看看嬸嬸的病有沒有治好的可能?或者有什麼事是唐三能夠幫得上忙的?嬸嬸儘管說就是?”

秦歌輕輕搖頭:“老毛病了,治不好的。”

意料之中,對方毫不猶豫就拒絕了。潛意思是在說:“我不需要其他的幫助。你對我有恩在前,現在可以提出條件了,我會看事情的難易程度上,決定下一步的交流該如何進行。”

唐澤微眯這眼睛,微笑着看過去,無數的念頭在腦海中浮現出來,激烈的思考着,權衡着……

蔣馨瑤這時候端着茶杯過來,放在唐澤身邊的茶几上,有些期期艾艾的道:“娘,你……”後面的話,卻是沒有再說出口。因爲蔣母在淡淡的搖了搖頭,眉頭微蹙,立刻就有了一種讓人無從違抗的威嚴感,一放即收,若是沒有看到,就彷彿從來不曾存在過一般。

蔣馨瑤嘆了口氣,乖巧地點點頭,然後對唐澤道:“公子請喝茶。”

“嗯,謝謝。”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過了一陣,唐澤纔將包袱遞給蔣馨瑤道:“這裡面便是那梅花長衫的紋樣和布料了,還請馨瑤姑娘多多費心。”說着,他又從懷中掏出一隻錢袋,將裡面的銀錢倒出來,或許是不小心,一塊不大的玉牌也一起被倒了出來。唐澤沒有將視線放在上面分毫,他知道對方能注意到。

數了十兩銀子,遞給蔣馨瑤:“這是十兩銀子的定金,馨瑤姑娘請收好。”

蔣馨瑤咬着嘴脣,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會努力繡好的。半個月,不,十天我就能繡好了。”她此刻心中想的事情跟唐澤並不一樣,不是錢的問題。在她看來,唐澤性格很好,又是一個溫文爾雅,有詩作傳世的大才子,更是救了自己兩次,她是很願意報答他的。他如今要做衣服,或許就是看自己可憐。這也是人之常情,見自己一個人照顧母親,便借做衣服之名來幫助自己,那自己也就只能將衣服做好回報他了。

“不用這麼着急的。也不是急着穿。”

唐澤說了一句。

等蔣馨瑤將包袱抱進裡屋的時候,秦歌用手指沾了茶水,在茶几上飛快的寫下了幾個地名,字跡雋永秀美,唐澤看完後,飛快的抹去,感激的笑了笑。

兩人無話,等蔣馨瑤出來,唐澤又對她道:“馨瑤姑娘最近就不要出去擺攤了,安家雖然明面上不敢再生事端,但就怕他們暗地裡下手,中秋將至,亂得很,更要多加註意陌生人,若是有事,便讓鐵牛來通知我……”

蔣馨瑤點頭答應,又說了一會兒話,唐澤便告辭離開了。

蔣馨瑤坐下來,眼神有些茫然,片刻後,她才輕聲的問道:“娘,我該怎麼辦?”這聲音有着一絲悽苦,更像是在問自己。

秦歌伸手在蔣馨瑤的頭頂上輕撫着,柔和笑道:“傻孩子,女人這一輩子,只會遇到一位心儀的男子,既然已經遇見了,自然要隨着自己的心意走……其它的,都不必在乎。”

“可是娘,他已經有了心儀的女子了。”

“沒關係,那女子應該已經不在他身邊了,或許的出了遠門……”

“娘又是如何得知的?”

“這件梅花長衫啊,剛做沒多久,上面滿是女子的眷念,這幾日被他穿在身上,又沾染了一些思念。”

蔣馨瑤咬着嘴脣不說話,眼神中露出些許驚慌。對於孃親的話,她是毫不懷疑的,這麼多年過來,孃親看這些事情從來沒有出錯過。她輕輕搖了搖頭,將心中的驚慌壓制下去,又問道,“娘,見了兩次,你覺得他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有些茫然……嗯,總的來說,算是很純粹的一個人吧。只是同樣也危險的很,一不小心就會被他傷到……”

女人啊,在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麼選擇可言?特別是一個弱女子帶着臥病在牀的母親,若不是鄰里街坊幫襯着,早已經被人吞得骨頭都不剩了。也是蔣馨瑤性子堅韌,才能勉強堅持到現在,可她已經二十歲了,在天京城,這個歲數差不多早已經嫁人了……

蔣馨瑤輕輕的嘆息一聲,站起身來,開始收拾唐澤喝過的茶具……

是夜,小院門戶緊閉,漆黑寂靜,

突兀地,一個黑影閃了進來,站在院中默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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