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大家小年好,吃好喝好身體好。)
下棋在小樓和田甜看來,應該是一件極無聊的事情,她們乾脆拿了唐澤的魚竿和躺椅到一旁打發時間去了,嘰嘰喳喳的說着話,兩人的歲數相差不多,倒是很合得來。
一邊下棋,一邊聊天,自然是輕鬆寫意,幾天下來,大家算是正真熟悉了。兩位老人或許是覺得唐澤不拘小節,說的一些話往往發人深省,當然也有覺得離經叛道的地方,不過都是擺事實講道理一番,暗自引導勸阻,他們人生經驗豐富,說出來的話也能讓唐澤得到感悟。
這天,只有周老一個人,兩人聊到有關於浩然正氣和神魂的問題。
之前的時候,兩人也有說起過,但都是粗略的談到,大概是見唐澤不太敢興趣,也未過多的深入,那時候他們都還只是剛認識的棋友,比較聊得來,勉強算是個忘年交,現在熟了,再次提起的意思自然就大不一樣。
“你這個人,我有七八分都看不透,行事堂皇大氣,但陰謀手段也是不缺的,只是這樣一來,就阻礙了你浩然正氣的積累……”他喝了一口茶,眼睛依然盯在棋盤上,“不過這也怪不得你,畢竟你是最近才接觸正統儒學的,之前的那十幾年……到是浪費了……”
唐澤對自己的道路早就有了定勢,對於浩然正氣是不甚在意的,平日裡讀書,往往都是分心二用,心裡真正想着的,是修煉方面的事情,比如解析‘落雷劍決’。
對於周老的提醒,唐澤心存感激,知道這個老人在讀書方面是真正的大儒,雙方接觸了這麼久,自然多少了解一些,一個“堂皇大氣”的評價,算是極高的讚譽了。
“積累浩然正氣,卻是不急的,你看我逍遙自在,每日讀書下棋,這樣就挺好。”
見唐澤如此說話,周老大概是感嘆他有些才思,心裡不免就有些惱怒。
“我輩讀書人在正心明德之前,即便是養身有道,最多也只能活一百五十年,自在雖好,但你一旦懈怠,便不能在天年來臨之際積攢足夠的浩然正氣,到時候不得不正心明德,未來成就,怕是終究不會太高!”
唐澤這一次,卻是真的有些動容了,老人這番話,自然是因爲他在儒道這條路上行得較遠,字字句句都是發自肺腑的告誡之言。普通人和第一境界的人類最多可活一百五十年,這他是知道的,但對於儒門的一些禁忌,他就不知道了,聽一聽也好。
唐澤面露疑惑,問道:“周老何出此言呢?據我所知,儒道一途,只要突破到進士境界,自然可以增添壽元了!”
“表面是這樣的沒錯……但這就要關乎底蘊和發展了。”老人看了他一眼,然後又道,“就比如我大周宰相張爲先,他今年八十歲不到,就已經是翰林境界的儒士,算得上是年輕有爲,貌似還明悟了第三顆文心,這份天資,不知道羨煞了多少人,但若是說他未來成就可期,就有些……哎,他這麼早正心明德,實非他所願。”
唐澤見老人面露遺憾之色。“哦?”了一聲。
“比起張兄,我是趕不上他的,他不虧是正氣書院百年一遇的天才,只是被我大周羈絆住了,不得不這麼早的正心明德……即便是這樣,未來百年,我恐怕也是趕不上張兄的。”老人感慨着,也沒有了繼續下棋的興致,直接投子認輸。
這時,聽到老人的言語,坐在一旁無意間聽到的小樓卻有些不樂意了,她忍不住湊了過來。
“老……老公公,我家老爺、大公子、二公子都是很厲害的,他們的浩然正氣映照四方,威懾天下,保我大周安泰,成就怎麼可能不高?!”
小丫頭神情有些緊張,微嘟着小嘴很是認真的在辯解。
她從小在宰相府長大,張爲先就是她的天,是父親,幾位公子便是她的兄長。老爺身居宰相一職三十多年,執掌朝政。大公子張鴻文位列戶部侍郎,是正三品的大官。二公子張鴻儒是護國神血衛統領之一,有守土之責。三公子張鴻理年紀還小,卻也是人中之龍。她雖然不見得能聽出了周老話中的深意,但大概也是知道用在張家身上不太好。
一般主人跟外人交談女婢是不能隨意插嘴的,但小丫頭容不得外人說張家半點不好,這時候也不知道她究竟鼓起了多大的勇氣,才說出了這反駁的話來,小拳頭在身前拽着,看着周老的目光,有些忐忑。
以往小樓總是安靜的待在一邊,乖巧懂事,周老也很喜歡這個可愛的小丫頭。唐澤看着她的小模樣,卻是已經笑了出來。周老到沒有生氣,只是微微愣了愣,看了小樓一眼,解釋道。
“終究還是底蘊積累差了些,據說正氣書院的核心親傳,他們的老夫子都定下了規矩,讀書百年之內,不允許正心明德,百年之後才準正心明德,這份浩然正氣積累下來,之後的道路自然是順暢無比,我就聽說過一名正氣書院的讀書種子,年紀不過一百六十歲,修爲卻已經摸到了大學士的門檻,與他同層次的讀書種子,據說還有三四人,真是讓人羨慕……以張兄的資質,原本也有這種機會……他爲了大周,犧牲實多啊。”
唐澤已經開始在收拾棋子了,口中問道:“那我大哥和二哥呢?他們爲何這麼早就正心明德了,進入進士境界?”
“無他,爲了安全……”
唐澤眉頭皺了皺,他當然能理解,大周的獨尊儒術,張爲先作爲大周宰相,張家自然首當其衝,外抗強敵侵擾,內防陰謀刺殺,這都需要實力,哪有時間給他們積蓄底蘊,難怪周老要扼腕了。
周老的解釋讓小樓很是憂心,那憂心忡忡的神情直到和唐澤離開都沒有散去,一路上都是低着頭,沉默地走在唐澤身後,本就嬌小的身子因爲有氣無力的樣子,顯得就更小了。
走了一段,唐澤無奈,回頭安慰道:“你沒事吧?大人的事,小孩子不用操心的……”
這話一出口,就看見小樓肩膀一縮,小嘴微抿,眼淚就從眼眶中落了下來。
唐澤微微怔了怔,隨即聲音柔和道:“到底怎麼了?”
“小樓……”小丫頭抽泣一聲,一副想要大聲哭出來卻有不敢的樣子,擡頭望着他,“小樓雖然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鬟,也知道這不是小樓該管的事情……只是,只是……”
小丫頭沒讀過幾本書,有些詞窮了,無法很好的表達自己心中的意思,着急的、拼命的抹着眼淚。唐澤望着她哭花了的小臉,原本以爲這個小丫頭是在爲周老的話有些悶悶不樂,誰知道她是真的在爲張家的前景擔心……真是一個可愛的孩子啊。隨後,唐澤忍不住就笑出聲來。
“四公子,你還笑……嗚——”
小丫頭的話連帶着哭泣的聲音被打斷,卻是唐澤突然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將她的丫鬟髻弄得有些凌亂。小丫頭愣住了,兩隻眼睛等得大大的,然後茫然的眨了兩下。
見她停住哭泣,唐澤收回手,輕輕拍了拍她紅撲撲的小臉:“擦擦吧,小花貓……走了。”說完,轉身繼續往前走。
片刻,小丫頭跑着追了上來,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臉上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公子,公子,你剛纔……”她小聲的、緊張的說着,卻是不敢再哭了。
“剛纔怎麼了?”
當然只是一個讓小丫頭止哭的惡作劇而已,小丫頭十三四歲,已經知道許多的事情,此刻或許有些害羞,她氣鼓鼓的衝上來,鼓起勇氣想要討個說法,想了半天,最後用她最強硬的語氣說道:“公子,你、你欺負人!”
唐澤點頭笑道:“對啊,我就是在欺負你……”
說道這裡,他的聲音驟然停住,瞬間將小丫頭一把抱在懷中,閃身向街邊避去的同時,耳朵已經聽到了身後由遠及近的馬蹄聲,以及尖厲的呼喝之聲。
“閃開!快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