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整個天京城有太多繁華奢靡的地方可供消遣,各大青樓、酒樓、畫舫可供你玩樂,特別是天京城是一個沒有宵禁的城市,一道夜晚,便成了不夜天,到處都是風流韻事,到處都是戲曲評書。
但唐澤對這些是不喜的,現在既然安定了下來,就是抓緊時間修煉的時候,這個世界可是非常危險的啊,隨隨便便一個築基境都能輕易殺死他!
況且,他上一世也算是閱盡了繁華,也做了許多窮奢極欲的事情,現在對那些東西是真的沒有什麼興趣。
接下去的一天,天氣極好,早上晨日東昇,靈氣濃郁,幾乎是一天中最適合修行的時候。他與小樓去到河邊,開始慢吞吞的打着太極,體內當然是在修煉靈氣。這樣的事情,經過幾次嘗試之後,他就已經掌握得很是熟練了。也教了小樓幾次太極拳,她也很快學會。
打了一陣拳,通體舒暢,一個穿着粉色衣裙,年紀約莫在七八歲的可愛小姑娘往這邊靠過來,用小手捂着嘴,打了個哈欠,有些疑惑的問道:“大哥哥,寶寶這幾天看到大哥哥在這邊……嗯,大哥哥你到底在做什麼啊?”
唐澤眉頭一跳,將手往一邊推出去,漫聲答道:“我在打拳啊。”
這個時候,他已經感受到了十幾道凌厲的氣機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更有一股股淡淡的殺意將自己鎖定,他幾乎立刻就知道,只要自己稍微有一點對小姑娘不利的動作,瞬間就會有十幾道攻擊打來。心中不由凜然。
“呀!大哥哥你是在打拳?!”小姑娘大眼睛滴溜溜地一轉,臉上疑惑之色濃了幾分:“什麼拳?這麼慢的拳法,要怎麼打人?”
“這是一個好奇心很重的小姑娘。”
唐澤之前見到過這個小姑娘幾次,但從來沒跟她說過一句話,現在卻是通過兩句話,大概確定了這個小姑娘的脾性。她的身份肯定不簡單,暗中居然有這麼多的護衛,而且打扮和談吐也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太極。”
唐澤輕輕的答了一句。
“太極?”小姑娘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驚異,又想了想道,“……寶寶怎麼沒聽過。”
“很正常,我最近才找到的拳譜。”
“寶寶都不知道的拳法,那一定是很古老的拳法了,大哥哥……”
見小姑娘露出渴望之色,體內靈氣在這時候剛行功一個周天,於是停下來,對她笑道:“怎麼,想學啊?”
小樓也停了下來,笑着看了看這個可愛小姑娘,到一旁的盒子裡取毛巾點心去了。
“嗯嗯嗯。”小姑娘拼命的點頭,“大哥哥你快點教寶寶吧,寶寶都快無聊死了。”
唐澤道:“那好,今天我就傳你這門驚天動地的絕世神通。”
“謝謝大哥哥。”小姑娘突然想到了什麼,又有些遲疑起來:“你都不問人家的名字,就要教人家武功嗎?”
“哦,我叫唐三。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田甜。”小姑娘田甜很是認真的主動解釋道:“唐三哥哥要記住哦,不是甜甜,是田甜。”
唐澤看着她可愛的小模樣,笑起來,點頭道:“好,甜甜小朋友,如此我們就認識了,今天就我就教你太極。”說着湊近過去,神秘的、小聲的、嚴肅的道,“我這門太極拳,練會之後不出五年,就可以進入真氣境了。”唐澤淡淡的說着,聽着不遠處突然加重的十幾道呼吸聲,心中暗笑。
“哇,這麼厲害。五年?!那不是比我家的紅鯉騰蛟功還要厲害的多……”
“當然。”
唐澤臉色一扳,神色瞬間肅穆起來,擺好起手式,轉頭看着田甜:“你跟着我做,一定要記住口訣,這是關鍵。”
“是。”
田甜大喝一聲,聲音清脆悅耳,小小的身子也擺好姿勢,倒是模仿地有模有樣。
唐澤深吸一口氣,微蹲身體,腳尖輕輕點出,口中朗聲念道:“一個大西瓜……一刀切兩半……你一半來他一半……”
“呀!”田甜眼睛一亮,很是驚喜地看着唐澤,“好有趣的武功!”
遠處傳來數個身體倒地的聲音,唐澤心中一樂,臉上依舊嚴肅,喝道:“不要分心,下面這一招的口訣是……給你你不要……給他他不收……”
“咯咯咯咯……”
田甜終於歡快的笑了起來,在這樣的笑聲中,唐澤也不再故意扳着臉,哈哈大笑起來,神情柔和了下來,大有報了剛纔被殺意鎖定之仇的快意。
一套太極下來,小姑娘田甜對唐澤的好感大升,主動訴苦抱怨,說自己被爺爺從被窩中拉起來,來吸取晨曦紫氣,可爺爺卻是跟周爺爺下棋。
唐澤往旁邊望了一眼,果然又是那兩個老頭在下棋,看他們認真的神情,根本就沒有注意到田甜已經過來了。
這時候小樓遞過來一條毛巾,唐澤先給田甜擦了,然後才取過點心,三人一起分吃。
小姑娘貌似很開心的樣子,咯咯的笑聲不絕於耳。
過了一陣,一名僕人打扮的人走了過來,躬身對着田甜道:“小姐,我們要先回去了……”
田甜看了那家丁一眼,撅着嘴,不情願地應了一聲,又對唐澤道:“唐三哥哥,明天寶寶還可以跟你一起玩嗎?”
唐澤點頭道:“當然,明天沒什麼事的話,我會在的。”
田甜隨那家丁走了,唐澤看看天色,將手中的點心吃完,幫小樓收拾完東西,也打算回家去了。
前面的老者已經只剩下一個,正在收拾棋子,見他擡頭看過來,唐澤微笑着點頭示意。
擦身而過的時候,那老者開口笑道:“公子最近常來看棋,想必也是會下的,可願與老朽手談一局?”
“嗯?”唐澤愣了愣,心道這老頭棋癮這麼大,現在沒了對手,隨便找個人來頂。
“會一點……那就來一局吧。”
唐澤在老者對面坐下,幫忙收拾棋子的時候,對方也問了“公子是那家的後生”之類的問題,唐澤隨意地答了,同時也知道了這個老者姓周。
收完棋,在四角上擺上座子,然後便是猜子,老者執白子先行,直接拿着一枚棋子啪的落了上去。
唐澤微微笑了笑,夾起一枚黑子,直接探手拍在了“天元”位上。棋盤正中心!
沒有跟子,卻是落子天元!棋盤之上,那枚黑子落點處彷彿有一陣微風吹向四方。掃蕩一切!
“哈,天元!這開局……倒是有點意思。”老者看了他一眼,隨後微笑,又落下一子。
“上三五!”
唐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跟着下。
“啪啪啪!”“啪啪啪!”
兩人下的都是飛快,你剛下完一子,我就立即落下一子,如此下了二三十手,一旁的小樓卻是看得驚奇,又有些茫然,心道:“公子和這老頭下的什麼棋啊,各走各的,這哪裡是在對弈?也太散了……”
那邊老者眉頭微微皺起:“公子好大的氣魄,佈下這麼大的局。”
唐澤還是那副淡淡的似乎是在隨意打發時間的模樣:“你不也一樣……各自拼發展罷了。”
又下了幾手,老者疑惑的問道:“公子的棋藝,是跟誰學的?”
“沒人教我,瞎琢磨的。”
“……到是,不錯。”
這句話後,老者便不在說話了,唐澤下棋的時候也喜歡安靜,於是兩人就默默的對弈,小樓坐在一邊,偶爾擡頭看兩人幾眼,她的圍棋水平本就不太高明,兩人的下法她更是看不懂,乾脆就不再注意。而是偷偷觀察起唐澤來,只覺得越下,完全認真起來的四公子的樣子就越好看,而那個老者的眉頭皺地越深,想得越久,臉上的褶子都能夾死蒼蠅。
搖了搖頭,小樓又將注意力轉到棋盤上。
這時她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棋盤上的白子,已經被黑子殺得潰不成軍。
又過了半個多時辰,老者投子認輸,微微思索了一會,然後擡起頭認真打量了唐澤片刻,說道:“初時……堂堂正正,大氣磅礴。但後面的廝殺,手段是否有些……”
老者話語停住,唐澤收拾着棋子,笑着接道:“狠毒。殘酷。”老者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老朽只是疑惑,爲何不能貫穿始終?”
唐澤手上不停:“下棋對弈,猶如兩軍對壘,自然要出師有名,堂堂正正,行王者霸道。至於之後,奇正相合,才能取勝。”
老者道:“兩軍對壘,自然是要手段盡出,但……我大周,是君子之國。”
唐澤點頭:“是啊。君子之國行君子之道,我大周獨尊儒術,可謂開千古未有之盛舉。”唐澤輕輕的說着,語氣平緩,將最後一枚棋子收到棋盒裡,“但我大週四面,盡皆是小人之國……”
老者眼睛霍然一亮,略微沉吟,隨即灑脫大笑:“哈哈哈哈!到是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