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抓不住半點痕跡。
轉眼間,唐澤回來天京城已經半個月了,天氣也變得愈發的炎熱。
高大堅實的城牆,人流涌動的街道,雕樑畫棟的樓閣,繁花似錦的園林,廣闊宏大的宅院,清澈見底的河流,以及河流上精美絕倫的畫舫,唐澤漸漸開始熟悉了天京城的環境,也算是填補了唐三記憶的空白。
唐澤每日都是練武不輟,差不多有三時辰都花在了上面,這讓他的武道修爲飛快提升,向着鍛體十一重穩步推進。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便是修煉靈氣之時,往往一打坐就是一晚。他體內還有許多天才地寶的藥力未曾完全吸收,現在無論是鍛體還是練氣,都可謂是一日千里。
靈氣修爲更是在五天前突破到第七重境界,本來唐澤還有些擔憂,害怕突破境界的時候引來的大量天地靈氣,產生劇烈靈氣波動,但很快事實就證明了唐澤跟本就不用爲此擔心,蘇長留在他身上刻畫的隱匿法陣很完美的解決了靈氣波動的問題。
一個人的精力畢竟有限,總不能整天整天的修煉,而且唐澤也深知勞逸結合的道理。
只是偶爾的時候,難免會覺得有些無趣。
大概是受到前世的影響,如今沒有那麼多的事情可以忙碌,更沒有一羣人不停地向你請示各種問題,還真有些不太習慣。之前在翡翠森林中,時刻處在那種死亡邊緣的情況下還不覺得,但此刻,還真有些不自在。而且這裡不是梅谷,不能任意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就連練個氣都得偷偷摸摸、小心翼翼,於是白天大多時間還是在問心樓中看書。
對於這樣的情況,整個宰相府是喜聞樂見的,畢竟他只是一個義子,見面時雖然禮儀不缺,但若他一開始就到處招搖,就難免有人會在他背後說些得意忘形之類的話,當然了,別人的看法,唐澤從來都是不會在乎的。
總言之,他算是在享受這無聊的一切。
每天練功讀書,到處逛逛,看看這與現代社會迥異的風土人情,將自己的思緒散發出去,胡亂想一些雜然無章的事情,也是一種非常好的精神舒緩之法。
相對於他的悠閒,整個宰相府的人都顯得恨忙,宰相、幕僚忙着處理國家大事,年輕子弟忙着準備秋闈,奴僕女婢忙着完成當日的工作,偌大的宅院人來人往,進進出出,辦事的,送禮的,託關係的,恐怕每天都得有上千人。這一切,都對唐澤沒有任何影響。
問心雅苑三個主人,老爹唐誠只有晚上的時候纔回來,每一次回來都是精神煥發,紅光滿面。因爲幾天前他升職當了內院的護衛隊長,手下管着一百多人,加上豪爽大氣的性格,聽說很受手下愛戴,每天也都是帶着酒氣回來的。而大哥唐大在神血衛中當差,更是張鴻儒親衛,時常要出遠門執行任務,而且神血衛每十天才有一次休沐,到是難得回來一次,每次回來也很是高興,也看得出來,他在神血衛的待遇也有所提升。
張爲先也讓人叫他去過一次爲先書屋,主要是考較他的學問,再勉勵一番。
對於張爲先的所作所爲,唐澤都看着眼裡,心裡也是有一些感激的。
夏季多雨,天氣不好的時候,唐澤通常都是窩在問心樓中看書,當然表面上是這樣,暗地裡研究落雷劍決,那天莫山使用出來,可是讓他記憶猶新。小彤也會隨手彈奏一些叮叮咚咚的琴曲,小樓則是在一旁做些女紅刺繡一類的事情,他自己也寫寫字,琢磨着那些符文上面的筆法,到是有一些進步。
若天氣清朗,唐澤基本上都是會出門閒逛的,若是遠一些的地方,還會帶上流星,近一點,就只能委屈它待在馬房裡了。天京城包括皇城在內,共有四大城區,形狀好似四個‘口’字層層疊加在了一起,佔地極廣,常住人口接近千萬,可以逛的地方實在是太多太多。
自那日唐澤給小樓和小彤安排了工作之後,她們內部便已經分工明確,小彤喜歡琴和棋,性子要靜一些,不愛走動,便負責內部事務,掌管錢糧。而小樓性子活波好動,每當唐澤出門,小樓就會跟着他,半個月下來,亦然成了他的貼身侍女。她們本來就是大夫人許懷曼的安排,或者乾脆說,她們本來就是張雪依安排過來專門服侍他的。
小樓應該是有意要和他打好關係的,一應安排井井有條,對唐澤的照顧可謂無微不至。出門在外,總會嘰嘰喳喳的爲他介紹一番景物、典故之類,或者跟他說小姐今天怎麼怎麼樣,看了什麼書?心情如何?
從小樓的話中聽得出來,張雪依很想他,甚至是到了有些癡狂的地步,自己這邊的消息應該也是每天被傳遞過去的。
張雪依對下人是很好的,不然小樓也不會冒着被責罰的危險說這些。而唐澤的迴應,也只能是笑笑而已,往往這個時候,他心裡是有些過意不去的。
每次出門都會去姜嬸嬸開的酒樓裡坐坐,點兩個小菜,坐一會兒,閒聊幾句。在唐三的記憶裡,這個女人對他極好,甚至在他心裡有着極其重要的位置,唐澤並不壓制這樣的情感,每次都會繞道過去。
若是走的遠了,就會在附近找家茶樓喝上一壺茶,品嚐不同的茶香,結賬的時候,身邊俏麗的小丫頭就會從一個精緻的荷包裡掏出銀錢來付賬,讓他有一種古代土財主帶着小丫鬟逛街的錯覺。其實真實的情況,也差不了多少。
將天京城有名一些的地方都逛了個遍,最近,他開始每天早上到玄武河邊練武,然後釣魚看書,一邊偷偷的練氣,實在無聊,也去看人下棋。順便聽聽人家講的時事,比如玉林行省遭了蝗災,失去控制後蔓延周圍數個行省,國庫空虛,賑災艱難。或是林南行省一座城池被妖魔攻破,死傷無數。再就是未央行省查處了一大批貪官污吏等等。對於這些,唐澤從來不發表任何看法,只是靜靜的傾聽。
玄武河位於第二城區邊緣,是第二城區居民的飲水河,很是清澈幽靜,兩岸邊上有茂密的翠柳和鬆軟的草地,再後面一些纔是街道,主要是售賣奢飾品的閣樓,以及安靜的棋官之類的店鋪,而且這裡靠近皇城,所以也不算太鬧,行人也不多。
經常有看到幾個老者在臨河的一棵樹下對弈,偶爾也會有一個七八歲大小,很是可愛的小姑娘過來看看,然後又無聊的走開,也會看到一些身穿儒士長衫的青年神情恭敬地過來打招呼。
那一次唐澤和小樓從姜嬸嬸那裡回來,就在街邊的棋官裡看了看,隨便喝杯茶,然後就看見了河邊的三個下棋的老者正在爭吵,便走過去看看熱鬧,下棋的兩位老者棋藝都不錯,大抵是因爲一步好棋起了爭執,便是這麼一回事。
唐澤覺得這三個老頭很是有趣,而且這玄武河邊很是安靜,綠柳和風,微波盪漾,中午的時候也不覺得炎熱。待在這裡比待在問心樓中都要讓人舒暢,於是乾脆就常來了。
河岸,躺椅,俏婢,點心,好茶,書,做自己的事情,再悠閒也沒有了。
下棋的三個人都是固定,有時候兩個,有時候三個。唐澤和他們隔着幾顆大樹,各自自在,有時候也互通有無,大多是茶水點心之類,於是大家漸漸也都熟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