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櫻立時更加警惕了, 姚三少竟連這都知道,那他豈不是從她出府就開始跟蹤她了?
“是不是在想本少爺是怎麼知道的?又是從什麼時候知道的?”姚三少眼神肆憚地打量着董櫻,見她抿着嘴不說話, 便接着道:“從你三天前出府本少爺就掌握着你的行蹤, 也推斷出你想要做什麼, 因而特意助了你一臂之力, 說起來, 你還應該感謝我纔是。”
董櫻聽罷皺了皺眉頭,今日這場戲從頭到尾都是在她預想之中的,除了一樣事, 那就是赫蓮娘真的跟朱大少上了牀,難道……
“你給他們用了藥?”董櫻難以置信道。
“不過是些助興之藥, 他二人一個色迷心竅, 一個‘慾壑難填’, 自然是乾柴遇烈火,一點就燃了。”姚三少低聲笑道。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董櫻不太理解。
“不這麼做, 這齣戲又怎麼能叫抓姦呢?戲碼也不好看不是?看本少爺對你多好,連看場戲也要爲你安排得妥當完美才放心。”姚三少一邊解釋一邊上前兩步。
董櫻下意識地退了兩步:“戲已經看完了,我該回府了,還請姚三少讓個道。”
“我若不讓呢?”姚三少戲謔着再次逼上前來。
董櫻被他逼到牆角,忙道:“你想做什麼?我現在可是長公主府的人, 你就不怕長公主怪罪於你嗎?”
姚三少聽此哈哈大笑起來, 好半天才停下來, 聲音陰沉道:“你說, 若是你現在變成了一具屍體, 長公主殿下會爲一具屍體討回公道嗎?”
董櫻沒想到姚三少竟打着這個主意,一時急得不行, 下意識地咬了咬嘴脣。
姚三少最愛的便是櫻娘子咬着櫻桃小嘴的怯怯模樣,當下心口慾火直起,這還是他從受傷以來第一次有這種感覺,當下便改了主意:“當然,若是你願意從此往後一心服侍本少爺,本少爺可以饒你一命。”
董櫻有些訝然,不自覺地瞥了眼姚三少的襠下,出聲道:“你不是不行了嗎?”
姚三少臉上的笑頓時掛不住了,湊到董櫻耳邊語氣陰沉道:“你可以用嘴服侍,本少爺不嫌棄。”
董櫻一時噁心地側過了頭,看見雲裳正被一羣小廝圍着,這才記起這兒還有個無辜之人,忙道:“我跟你的事與那侍女無關,你先放了她。”
“放她?放她回去搬救兵嗎?”姚三少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你……你若是不放了她,我寧願一頭撞死也不會答應你。”董櫻咬咬牙道。
“你若是一頭撞死,你猜她會是什麼下場?”姚三少慢吞吞道。
“你敢!你可知她是什麼身份,她可不是什麼普通侍女,而是長公主殿下的最信重的侍女之一。你對付我沒關係,可你要是敢動她,長公主殿下一定不會放過你。”董櫻威脅道。
“再信重也不過一個侍女,你當本少爺會在乎嗎?”
董櫻見姚三少油鹽不進,只好抱歉地看向雲裳,給她使了使眼色,希望待會兒自己抵抗攪局時她能趁機逃跑。卻見雲裳也遞給她一個眼神,好歹兩人相處了這麼些時日,董櫻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忙閉緊嘴巴,屏住呼吸。
果見雲裳從袖中掏出個什麼東西隨手一揚,瞬間姚三少和一衆小廝都搖搖晃晃地站不住了,撲通撲通地接連倒下了。
接着,雲裳上前拉住董櫻就從巷口跑了出去,等到巷尾的幾個小廝發現不對趕過來時人已經跑遠了,只好放棄追趕將自家爺擡回去。
董櫻與雲裳二人一路緊奔回府,這才鬆了口氣。
“雲裳,謝謝你救了我,你太厲害了,那是什麼藥,能不能給我一些?”董櫻兩眼冒光道,要是有了那藥,以後遇上什麼事灑一點,豈不是天下無敵了!
“姑娘不必謝我,奴婢的職責就是保護您,其實,奴婢早就知道今天那姚三少會對您不利,這才堅持要跟您出來的。至於那藥,需要以奴婢獨門秘法使出來纔有效果,因而給了姑娘也沒用。”雲裳一改往日嘻哈軟萌的性子,聲音平靜道。
董櫻默了下,不知該怎麼應答。
“姑娘其實不必多慮,奴婢既然已經跟了姑娘,就一定會保護好姑娘,即便是姑娘離開長公主府,奴婢也是要跟去的。”雲裳又道。
董櫻聽了這話更不知該怎麼答了,因爲她一直是想找個機會偷溜的,雲裳又怎麼可能跟着她一起。
當然,董櫻不能表露出來這一點,只笑着道:“好啊,那以後咱們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雲裳點了點頭,道:“對了,姑娘該開始準備行裝了,不出半個月,姑娘就要被送往京城了,奴婢會跟着姑娘一起上京。”
“京城?”董櫻瞪大了眼:“怎地如此突然?長公主殿下也會去嗎?”
“長公主殿下素喜揚州城的桃花,恐怕要等到桃花謝了纔會去京城。”
“那我去京城做什麼?”董櫻剛問出口就覺得自己問了個傻問題,去京城還能作什麼,自然是拉去賣了,論權貴豪門,還有哪兒抵得過京城?
“姑娘放心,長公主殿下對您如此重視,您的歸宿也一定是極好的。”雲裳安慰道。
再好也最多是給人做妾,區別只在於那個人的地位高低。董櫻想了想,問道:“那綺音和詠馨她們呢,也會一起去嗎?”
雲裳搖了搖頭:“她們還沒訓練完,這次不會去。這回跟您一起去的只有聽柳院的幾個訓練完的姑娘。”
董櫻聽了有種想淚流滿面的感覺,都是訓練完的人去,她這才訓了這麼幾天,憑什麼這麼快就輪到她啊!
不滿歸不滿,董櫻還是決定多學點東西,萬一以後能派上用場呢。至於銀錢,董櫻倒是想弄些來,奈何她來府裡不滿一個月,連月例都沒有。而那些看着好看的珠寶首飾聽說又是登記在冊的,不然她真想偷偷拿兩件出去換銀子。
半個月的時間轉眼即過,因着上次姚三少的事,董櫻這半個月都老老實實地待在府裡沒往外溜。中間董櫻還特意請了綺音和詠馨兩個人到聽柳院賞景玩耍,二人聽說她要去京城後俱是又羨慕又傷心惜別。
到了上京的日子,董櫻與院子裡其他四位姑娘一起帶着行裝坐上馬車啓程了。值得一提的是,董櫻是一個人坐一輛馬車,那四位卻是兩個人一輛馬車。
然而,這隻能讓董櫻愈加心驚,她的待遇越獨特,她要賣給的那個人應該就越位高權重,越是位高權重的人通常來說都越老啊。難道她要嫁給一個老頭子當妾?不,說不定連妾都當不上,只能做個通房丫頭。
想想那個場景,董櫻就有種想一頭撞死的感覺。
窺伺了一路的逃跑機會,董櫻都沒能成功。她本想抱怨幾句暈車讓車隊改道走水路,奈何雲裳堅稱路線已定更改不得,還拿出了一堆早就備好的暈車藥,董櫻只好罷休。
顛簸了六七日,馬車終於來到了京城的長公主府,自有侍女嬤嬤們引了她們到了住處安頓下來,是府裡西北角的一處立陶苑,苑裡繁華盛開,香氣怡人,是個好居處。
對董櫻而言,京城的日子與在揚州城的日子差不多,仍舊是白日上課,晚上調理身體。
不同的是,她現在是一個人上課,上課的內容也增加了一項,那就是學習媚術。
董櫻第一次上這個課時,一聽上課的令嬤嬤說要教的是媚術,瞬間覺得五雷轟頂,於是出於女性的自尊表示了強烈的抗議。
“嬤嬤別是教錯課了吧,我似乎不需要學習媚術,在揚州城還專門有嬤嬤讓我泡藥澡調理出少女氣息,而且還讓我將之前所學的媚術盡數忘卻呢。”
“那定是因爲姑娘之前所學的媚術十分低級不堪,自然要盡數忘卻,因爲那根本不叫媚術。
真正的媚術不是風.騷,不是伎倆,更不是邪門歪道的巫術。
真正的媚術不是單靠美貌就能做到的,它必須是從骨子裡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魅力。
真正的媚術不僅要做到在無形間惑人心智媚人動情,還要同時讓魅惑對象察覺不出你在魅惑他,讓他覺得你愈加清純美好。
真正的媚術,可以通過一記眼神、一個笑容、一滴眼淚、一句話語、一次觸碰、甚至一縷髮絲來實現。
媚術大成之人,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能在無形中吸引身邊的所有人,讓他們爲之傾倒,唯令是從。”
董櫻聽了這麼一長篇教導,瞬間就被洗腦了,心裡無比興奮,頓時頭腦發熱地問道:“那我要學多長時間才能練至大成呢?”
令嬤嬤輕輕瞥了她一眼,聲音冷硬道:“以你的資質,一輩子也練不到大成。”
董櫻被潑了冷水,這才頭腦清醒過來些,想到自己剛纔問的那句話,納悶自己怎麼會問出這種話來,她明明不想學的呀?
令嬤嬤看見她眼中的疑惑,便讚許地點了點頭,道:“你不必疑惑,剛纔我在說話時對你用了媚術,因而你纔會頭腦發熱做出你本不想做的事來。”
董櫻驚得半天合不攏嘴,好半天才問道:“這媚術還能對女子使用?”
“媚術從來不分男女。”令嬤嬤輕飄飄地答了句,接着道:“今天第一課便從脣部的媚術上學起,記住,永遠不要做出剛纔那樣半天合不攏嘴的動作。今天念在是頭一次,暫且先不罰你。”
董櫻聽此忙緊閉嘴脣,豎起耳朵小心翼翼地聽起課來。
一堂課下來,董櫻只有一個感受:蒼天啊,這個世界好可怕,您老還是把我收回去吧!
上這種課對她這種性子跳脫的人而言,簡直就是折磨好嗎?董櫻自此愈加堅定了偷溜的決心。她就不信,在京城這種遍地權貴的地方,她一個小小歌姬跑掉了,長公主府還會大動干戈地滿京城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