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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4.第三章

銀寶一時不察讓董櫻溜了進去,連忙跟了進去,見她居然大搖大擺地坐在了爺的對面?不是說是來伺候爺用膳的嗎?還有坐着伺候的?

銀寶心下納悶着,又見爺仍然慢條斯理地喝着湯,一時不知道爺是什麼想法,也不知該不該趕董櫻走了。

季旬慢條斯理地喝完了碗中的湯,這才掃了眼身側候着的銀寶,道:“自己下去領罰。”

銀寶正爲難着,聽了聲忙應了退下,順便一把將在門口偷瞄的罪魁禍首全子給帶下去了,還體貼地關上了門。

季旬聽見關門的聲音,眉頭微蹙,暗罵這銀寶沒個眼力勁兒,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門再一關上,若是這不知莊重的女子有心想做點什麼再傳點謠言,豈不污了他的清名?

當然,若是這女子真敢這麼做,他自有一百種法子讓她生不如死!

想到這裡,季旬仍然面不改色,擡眼看了看對面的女子,見她一雙大眼正一眨不眨地,似是在盯着什麼極爲誘人之物,而這讓她兩眼發光的卻不是他,而是桌上的菜餚。

季旬對自己的容貌素來自信得很,凡女子見了他,必會看得挪不開眼,對面這女子下午初見他時亦是如此,眼下卻只盯着菜餚看,莫不是餓狠了?

意識到在這女子眼中自己的魅力可能還不如一桌普通菜餚,季旬心裡便不大自在,出聲道:“我已命人給姑娘送了晚膳過去,姑娘爲何不好好在房間用膳,卻到這裡來了,可是有什麼不滿意的?”

董櫻正看着美食在心裡流口水,聽這季扒皮終於開口了,還假惺惺地問自己有什麼不滿意的,心下來氣,便故意道:“您對我如此照顧,連一餐飯食都細心安排,我又怎麼會不滿意呢?正是因爲太滿意了,爲了報答您的一片苦心,這纔想着來伺候您用膳啊。”

季旬怎會聽不出董櫻話裡的陰陽怪氣,卻不以爲意,只開口命道:“那便佈菜吧。”

董櫻見諷刺不成,反而真的被當成下人使喚,心下愈加惱怒,卻仍壓住火氣,也不起身,只拿起公筷特意挑了一大塊紅燒肉夾到季旬碗裡,邊夾邊道:“不是說船上的肉都吃完了嗎?這塊肉難道是素肉?做得還挺逼真的。”

“這是鹿肉,大補之物,你吃不得。”季旬解釋了一句,便夾起肉細細品嚐。

董櫻無話,見顧淵幾口吃完,便又挑了一塊黑不溜秋的肉夾了過去,道:“這個菜看着不好看,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這是晁記的秘製牛肉乾,味道自是上好的。不過太乾,你吃不得。”季旬細心解釋道。

董櫻在心裡翻了翻白眼,忙又夾了一塊較軟的肉過去:“這個不幹。”

“這是用好酒浸漬的酒槽肉,吃一口肉抵喝一口酒,想必你也吃不得。”季旬說罷,一口吃下這塊肉,微眯着眼細細品味,神情恣意得很,倒真像是在喝酒。

董櫻被季旬左一個吃不得右一個吃不得逼急了,便夾了一塊魚肉遞了過去,特意等季旬將魚肉吃淨,才道:“聽說這江裡的魚常以人肉爲食,也不知這吃了人肉的魚,味道是不是更鮮美一些?”

季旬聽此脣角抽了抽,卻仍面不改色道:“這不是江裡的魚,是徐州莊子進上來的魚,是在池塘養大,怕是不知道人肉是何滋味。”

“這樣啊,”董櫻面露可惜,心裡卻是不信,忙又多夾了幾筷子魚過去,笑着道:“那您再多吃點。”

看着季旬將那幾筷子魚吃完,董櫻這才起身告辭,迤迤然離去。

季旬聽着董櫻出門走遠的聲音,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沒忍住將剛吃進去的魚肉吐了出來,一張俊臉略有些扭曲。

這時銀寶領了罰回來,見他吐了,忙上前倒了杯茶,又遞了乾淨帕子過去,方纔小心翼翼地問道:“爺,發生什麼事了?是飯菜不合胃口?”

季旬漱了口擦淨嘴,嘴裡魚味淡了些,這才臉色好看一點,聽銀寶詢問,自不好說原因,只語氣冷硬道:“以後桌上不必再上魚了。將飯菜撤下去吧。”說罷,自己轉了輪椅到屏風後,取了本賬冊看了起來,心氣這才略平了些。

銀寶見此也只當是廚子這次的魚沒做好,倒沒想到別的,只有些納悶那來伺候爺用膳的小娘子是何時回去的,卻也沒有多想,迅速地收了飯菜下去,預備去好生叮囑廚子一番。

這廂董櫻回到房間,看着桌上的稀粥鹹菜,倒也沒有之前那般鬱悶了。

方纔她雖然沒能揭穿季扒皮的真面目,但確確實實讓他吃了癟。她故意說那番魚吃人肉的話,自然是爲了噁心他。不管那魚是江裡撈的還是池塘裡養的,尋常人聽了這話一般都會心生噁心,短時間內不會吃魚。

可當她又夾了幾筷子魚給季扒皮後,他居然全都吃了下去,這反而說明這魚很可能不是池塘裡養的,而他爲了證明自己的話是真的,就算是心中惡心也強忍着將魚肉吃完了。想來,等她走後,他應該會忍不住將吃的東西吐掉吧。

一想到季扒皮胃口不好,董櫻立時便有了食慾,這下稀粥鹹菜也成美味了,悠悠然用完飯,出門喚來夥計將碗碟收走。

想着自己剛惹了這船上的大爺,董櫻便沒再惹事,只要了熱水洗漱過後,便關上門不再招事。

在房裡轉了轉散食,轉着轉着董櫻便趴在了窗前看風景。

窗外,夕陽薄暮,滔滔江水如同染了血色一般殷紅,董櫻心頭也頓生寂寥,前世便是孤兒,雖無父無母,但好歹有朋友,如今,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她是真真正正的孑然一身無處所依了。

只略微感傷了一會兒,董櫻便收起心思休息,養好精神明天好到揚州謀生活。

一夜無話,第二日一大早,董櫻起牀洗漱後,全子便送了早膳過來,依舊是稀粥鹹菜。

這次董櫻並未在意,本想跟全子套幾句話的,誰知全子放下粥菜便匆匆走了,喊都喊不住。

董櫻有些納悶,轉念一想昨天全子因着她被罰了,雖然不知道罰的什麼,但看全子如今連句話都不敢跟她搭,便知罰的應該不輕,董櫻心裡有些愧疚,可一時之間也沒法子補償,只能暫時放下。

用完早膳,董櫻便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其實並沒有什麼可收拾的,只有一套原身的紗衣,放在窗口晾了一夜,已是差不多幹了,不過董櫻並不打算換上,只准備下船之後拿去換錢。

除了這身衣服,她全身上下也就只有左耳上一枚米珠耳環能換錢了。因爲太小,所以這枚小米株董櫻一直沒有摘下來,怕摘下來一不小心就弄丟了。

至於只戴一邊耳環會不會很奇怪,董櫻絲毫沒往這上邊想,前世的人別說只戴一邊耳環,一隻耳朵上戴數只耳環耳釘都不奇怪。

在房間等了半上午,等到明顯地感覺到船行得慢了之後,董櫻開門問了一名路過的夥計,果然被告知船快靠岸了。

董櫻便回屋抱了那身衣裳出了門,準備去跟救命恩人道個別,誰知到了門外求見卻沒見着人,只有銀寶出來傳話說讓她自下船去,不必當面道別了。

不見便不見,董櫻沒有堅持,只在門外行了個虛禮便出了船艙,站在甲板上等着船靠岸。

銀寶看着董櫻安安靜靜地離開沒惹事,便進屋回稟:“爺,那姑娘出了船艙,似是在甲板上候着了。”

季旬正低頭看賬冊,聽着這話連眼都沒擡。

銀寶見此便準備退下,誰知才退到門口,便聽到爺問道:“昨日那隻箱子呢?”

“收在庫房了。”銀寶忙答道。

“去拿來。”

“是。”銀寶應了聲去拿箱子,一路上都在納悶爺要那箱子做什麼,一隻普通箱子罷了,怎麼着也入不了爺的眼纔對,難道爺打算將箱子還給那位姑娘?

等到箱子拿來,銀寶捧着箱子到爺跟前聽吩咐,卻聽爺說了句:“砸了!”

“啊?”銀寶愣住了,卻不敢質疑,將箱子放到地上,輕輕一掌便將箱子劈得四零八落。

一地的破木板中竟露出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紙,這下不用爺吩咐,銀寶便自覺地將那張紙撿起來交給爺。

季旬並不伸手接,只吩咐道:“打開。”

銀寶聽命打開一看,吃驚道:“爺,這是一張兩千兩的銀票。”

季旬聽後只挑了挑眉,卻並不怎麼驚訝,只語氣平靜道:“收起來吧。”

“可,這是那位姑娘的啊。”銀寶話一出口便後悔了,又見爺冷眼掃了過來,便改口道:“小的說錯了,這是爺拿衣裳跟那姑娘換來的,自然是爺您的了。”

季旬聽此輕哼了一聲,倒沒多說什麼。那女子連箱子夾層藏有銀票都不知道,這銀票自然不是她的。因而他拿這銀票拿得心安理得。不過他的這些猜測想法,自是沒必要跟銀寶解釋。

銀寶收着這二千兩銀票,到底有些良心不安,便惴惴不安道:“爺,您看,那姑娘孤身一人,身無分文的,爺要不要打賞她幾兩碎銀作盤纏?”

季旬本打算點頭應下,可一想到昨晚用膳時的不愉快,便變了念頭,慢條斯理道:“你說的對,那就去取,十文錢送過去吧。”

十文錢?銀寶震驚了,他家爺啥時候這麼小氣了,拿了兩千兩給人十文錢,這可真是筆一本萬利都不止的生意,怪不得他家爺的生意越做越大了。

季旬見銀寶站那兒不動,便沉下臉道:“還不快去。”

銀寶回過神,知道自己今兒一而再地違逆爺的意思已是不妙,若再質疑爺的吩咐怕是會徹底惹惱他,忙行了禮退下。

到了甲板上,銀寶見那姑娘正孤身一人站在船邊,便走上前去。

董櫻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一看是銀寶,便笑了笑打招呼。

銀寶本就心有不安,又見人姑娘衝自己笑,便有些遲疑該不該把那十文錢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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