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珠很懂事,哭了一會,便止住了眼淚,有點害羞的離開了我的懷抱。
我今天很累,本來就一直在調養身體,今天竟然又被山魈砸了一下。看幽靈船慢慢飄離了穆遠新島,心裡反而暗暗高興。自從來到這個島,好像就一直沒安生過,還不如我那穆遠島呢,遠沒有這麼危險。
只是可惜了我已經搬上島的那一點財產。
正在此時,三隻玉珠和安哥拉一起跑了過來,我忍不住蹲下身摸摸這個,又摸摸那個。那種幸福的感覺在心間縈繞。
安哥拉現在被沈珠打理的非常乾淨,一身絨毛柔順地披在身上。
這種動物天生溫順,長相又可愛,很得我們的喜歡。
我突然感到很不自在,下意識擡頭一看,只見沈珠面露微笑,脈脈含情地看着我。
我覺得很尷尬,這個丫頭,又想到了什麼,目光這麼溫柔。到底還是花季女孩,對人生充滿無限嚮往,剛剛脫離危險,又在那邊胡思亂想了。不會是因爲看到我對幾個小動物流露出來的呵護吧。
沈珠見我看她,目光忙躲閃着移開。
爲了化解尷尬,我問她:“你和這三隻鳥認識這麼長時間了,一直不知道它們的名字吧?”
我一直沒把三個小傢伙的名字告訴沈珠,是因爲那是我女朋友的名字。現在爲了打消她的胡思亂想,我不得不告訴她。
沈珠奇怪地問:“它們也有名字嗎?”
“是啊,這個叫大玉珠,這個叫二玉珠,另一隻叫小玉珠。小玉珠最調皮。”我指着三個小傢伙,分別做了介紹。
果然,沈珠聽了它們的名字,忙問我:“爲什麼叫玉珠啊?是不是你女朋友的名字?”
人們都說女人的第六感天生就比較敏銳。這話果然不假。
我點了點頭。
沈珠眼中的神采似乎暗了一下,然後強裝歡笑:“你對你女朋友真好,心裡一直想着她,她……她是不是很漂亮?”
我又點了點頭。
沈珠的笑容似乎更勉強了,只見她繼續問:“有……有我漂亮嗎?……那……那你爲什麼和她分開。”
前面一句話我很難回答,乾脆跳過,直接回答後面一句。
我淡淡說道:“我是一個軍人,必須服從組織,服從國家,讓我到哪便到哪,現在世道這麼亂,戰爭這麼殘酷,我隨時都有生命危險,不可能把她帶在身邊,只能和她分開了。”
每次提到玉珠,便會將自己心中最痛的傷疤一層一層剝開。
沈珠聽了我的話,嘆了口氣,低聲安慰道:“戰爭對人類的傷害太大了,特別是對老百姓的傷害,真不知道那些掌權者是怎麼想的。你也別難過,總有一天會和她見面的。”
這種語氣讓我很驚訝,竟然充滿了滄桑感。
其實我有一點沒和沈珠說,那便是我到現在也不知道玉珠是生是死,人在何方。我們已經有好幾年沒見過面了。
突然間,我們兩個人都沉默下來,一時間顯得有點安靜。
終於,三隻玉珠似乎受不了這種氛圍,特別是小玉珠,直接一頭扎到我的懷裡,嘰嘰喳喳叫着。
我無奈地抱了抱它們。
突然沈珠對我說道:“遠哥,我們今晚舉行篝火晚會,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忙提前打招呼:“我可不會唱歌。”
沈珠聽了嘴撅了起來,有點泄氣:“那講故事總會吧?”
我想了想,不願太讓她掃興,便點了點頭。
沈珠這纔開心起來。
她們這種年齡,情緒真是來的快去的也快。
沈珠笑着說:“那好,遠哥,你先去休息一會,我準備好了再叫你。”
我點了點頭便去休息。
朦朦朧朧中,我和玉珠牽着手來到一片紫藤花下,整片紫藤花一望無垠,滿眼紫色,我們就這樣走在花海中,兩個人都不說話,靜靜地享受着花的芬香,和平的氣息。
玉珠穿着一身雪白連衣裙,長髮飄飄,宛若畫中仙女。即使不說話,也讓我心神陶醉。
就在這安靜的氛圍中,我突然看到一個人舉着一把槍,朝玉珠瞄準。我頓時嚇得心膽俱裂,大吼一聲:“小心。”
這一吼,我一下子從牀上坐了起來。
原來是一個夢,剛剛和沈珠聊到玉珠,便立刻做夢。
此時,我終於意識到原來沈珠站在我的牀前,正滿臉驚訝而又害怕地看着我。
這種害怕的表情,我已經許久沒從她的眼裡看到過,可想而知,我剛纔的樣子有多恐怖。
沈珠怯怯地說:“遠哥,你是不是做噩夢了?我……我們還要不要舉行篝火晚會。”
我忙收斂心神,笑了一下:“當然要啊!”
說完便和沈珠一起走上甲板。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我們又帶上三隻玉珠一起朝篝火走去。
沈珠這個小丫頭確實很能幹,只見甲板上正生着一堆很旺的篝火,在篝火上方正烤着野豬肉,旁邊的地上放着幾個盤子,裡面有已經烤好的鳥肉、烏龜肉、蛇肉,還有幾個盤子還放着已經清洗乾淨的野蘋果,野香蕉、野草莓。再旁邊還放着幾瓶洋酒和兩個杯子,再加一大盆米飯。
這些水果都是我這段時間在島上所覓得。
看來這場篝火晚會很豐盛啊。
看來沒我什麼事,我只需要帶着一張嘴就可以了。
我們圍着篝火坐了下來。
沈珠倒了酒,舉着杯子大聲對我說:“來,遠哥,祝賀我們第一次篝火晚會勝利召開。”
我笑了一下,舉着杯子和她對碰,然後仰頭喝了一大口。
沈珠喝了一口酒,然後遞給我一大塊蛇肉。
我狠狠咬了一口,味道不錯,裡面竟然被沈珠加了不少調味料。
沈珠學者我的樣子也狠狠咬了一口,樣子有點滑稽。
我們對着篝火一邊吃烤肉,一邊喝酒,不時還吃點水果,這種日子倒也愜意。
沈珠突然輕輕哼了起來: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
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她唱的很好聽,這首歌是將宋朝大家蘇軾的詩詞《水調歌頭 明月幾時有》改編而成歌曲。
我靜靜地聽着,享受着這難得的安靜時光。
沈珠唱着唱着有點哽咽,我知道她這是想家了。
我心裡暗暗嘆了口氣,也難爲她了,一個十八歲少女,離家這麼長時間,不想家才奇怪。其實我也想,只是一直壓抑着這種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