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頭,狠狠的摟住宋玉,享受着這一刻內心的寧靜。
“哈哈哈哈~”慢慢的,開始有笑聲傳來。
“嘻嘻嘻嘻~”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我死得好慘呀,嗚嗚嗚~”
“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爸媽~”
“我的頭呢~”
越來越多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越來越清晰。
“我冤枉呀,我死的真冤枉呀!”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傳來,這是王伯的。
“媽媽,我錯了!”這是那個小男孩的。
“玉,這是什麼聲音?”我打了個冷顫。
“鬼!”宋玉的回答很簡單。
“那他們爲什麼要跟着我們?”我有些疑惑地問道。
“你看天,有什麼不一樣。”宋玉轉了個身,背對着我。
我一驚,猛的看向了黑夜中最明亮的月,竟不知何時,變得血紅,那樣子,彷彿是用血做成的,搭配着火紅色的燈籠,怎麼看怎麼滲人。
我忍不住看了一眼燈籠,在整條街道上,全都掛滿了燈籠,我原本以爲這是用的電燈泡,可現在再看去,這哪裡是什麼電燈泡,這分明是蠟燭,可現在的街道兩邊全都是這種燈籠,怎麼可能這麼巧,全是蠟燭?
“布~”宋玉忽然說道,聲音很小,但我剛好聽見。
“嗯?”我呼了口氣。
“跑!”宋玉突然喊道,拉着我朝着一個方向拼命的跑着。
我定了定神,也和宋玉一起拼命的跑了起來。
可這條不算太長的街道,我們跑了整整20分鐘,依然沒有跑到,而我們停止的地方,還是那個火鍋店,只不過火鍋裡的東西已經沒有了,湯也漸漸的停止了沸騰,看起來,像是吃完飯了一樣。
但就是沒人,重慶火鍋四個大字顯得那麼扎眼,那麼厚重。
我喘着粗氣,宋玉也好不到哪去,但她依然警惕的看着四周,一分都沒有鬆懈。
我們停了下來,漸漸地,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那個人穿着一雙很廉價的皮鞋,標誌是一條蛇一樣的東西,看不出具體是什麼牌子。
那人朝我笑了笑,“小夥子,你上次坐車給了我二十,我應該找你三塊!”
我想起來了,我上次給外婆守靈的時候,坐的那輛末班車的司機,他怎麼來這裡了?
“謝謝哥,算了,不用了。”我朝他笑了笑。
“不不不,這是我們快運的規矩,違規可是要罰款的!”末班車司機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就欲過來把錢給我。
“別過來!”宋玉喊了一聲。
我碰了一下宋玉,“玉,這是上次爲外婆守靈之後坐車回來的那個司機。”
“我知道,但他不是人!”宋玉冷聲道,狠狠的看着那個司機。不是人,難道是鬼?
末班車司機先是一愣,然後笑了笑,我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他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宋玉警告似的瞪了我一眼,“不想死就別亂接話,也別亂問問題!”
“老弟呀,你這可就不厚道了,跑這麼急幹嘛呢?”忽然另一道聲音傳來,從我們的身後走出來一個男人,這個男人我也很熟悉,正是王伯提醒我要殺死自己妻子的那個男人。
那個頭被砍掉的女人此刻正站在他的身邊,爲他擦拭汗水,一臉的心疼。
宋玉拉了我一下,我沒有說話,跟着她往前走去,沒幾步,那個男人不見了。
“小夥子,我要寄快遞,我兒子他最喜歡吃雞爪~”忽的,前方突然出現了那個寄快遞的老婆婆,右手拿着自己的左手。
我嚥了口唾沫,和宋玉一同從右邊穿了過去,但老婆婆窮追不捨,一路追着我們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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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顫了一下,終於開始明白宋玉剛開始爲什麼會那麼恐懼了。
宋玉拉着我,慢慢的再一次跑了起來,不過這次並沒有很快,但不知道爲什麼,心臟疼痛的厲害,過了一會,我實在忍不住,不小心“哼唧”了一聲。
“怎麼了?”宋玉看了一眼身後,有些關切的問道。
“沒事。”我朝她笑了笑,勉強的站直了身子。
漸漸地,似乎是蠟燭燃燒的差不多了,有幾盞燈籠漸漸的熄滅了起來,而隨着每一盞燈籠的熄滅,便有一段道路陷入了黑暗之中,黑暗之中,伴隨着“踏踏”的腳步聲。
這條路我上學的時候幾乎每個星期都會路過幾遍,但我可以肯定,現在出現的這條路,我以前絕對沒見過。
我們走出了原本那個走不完的街道,卻踏進了一個新的街道,依然是無數的燈籠,但店鋪已經漸漸沒有了。
路邊的燈籠開始逐漸的熄滅,一個…兩個…但速度很慢,遠遠跟不上我們的速度。
但重點是每一盞燈籠熄滅之後,都會有一個“人”出現在燈籠的下面,有的認識,有的不認識。
我們又加快了速度,但很快,我絕望了,在我們前進的方向,燈籠也正一盞一盞的熄滅。
在我們的前方,也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伴隨着黑暗,還有無盡的或哀嚎或怒罵或森然或驚慌的聲音。
我有些驚恐的問宋玉,該咋辦。
她嘆了口氣,“涼拌,這會死了!”
我笑了笑,反而不害怕了,“怕啥,人死蛋朝天!”
“去你的!”宋玉也笑了,“布,認識你真好。”
“唔...”我剛想說些什麼,忽然感覺心臟像是被什麼揪了一下似的,撕心的疼。
“布,挺住,我來幫你!”宋玉愣了一下,然後開始脫起了衣服。
“你...幹啥?”我一驚,疼痛似乎也因爲驚訝分散了一些。
“你們男人不是幹那個可以分心嗎?既然要死,那也要笑着!”宋玉很嚴肅的說着少兒不宜的事,但我卻笑不出來,我只想哭。
遠處的老婆婆拎着她的左手,笑眯眯的問我,小夥子,我的快遞還沒給你呢。
另一邊是那個末班車司機,他手裡拿着三塊錢,笑眯眯的看着我。
“老弟,你快去送快遞呀,我們等你回來表演魔術呢!”那個男人摟着被他砍死的老婆,笑道。
“叔叔,你看見我媽媽了嗎?”小男孩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了我的身後,伸出髒兮兮的手就想扯我的衣角。
我已經嚇的呆住了,宋玉也像傻了一樣看着那個小男孩,現在的我們都有些力竭了,也懶得跑了,我只感覺揪心的疼痛,以及無盡的恐懼。
但下一刻,小男孩愣住了,或者說,定住了,不只是小男孩,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包括宋玉在內,全都定住了,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似乎我的心臟也不是那麼疼了。
我有些疑惑的朝着小男孩愣住的方向看去,那裡是一片黑暗,但黑暗中似乎有一點螢火,那團螢火漸漸地變成了一個人,一個渾身散發着青光的人,雖然是青光,卻讓人感覺無比的神聖,無比的心靜。
這個人個子很高,至少比我高很多,看起來至少也有一米九的樣子,只不過臉上帶着一張青色的面具,說實話在我以前的認知裡,青色的面具都是青面獠牙,野獸蠻怪,可此刻我才知道,青色的面具,也可以這麼帥。
那是一個以青色爲主調的面具,但並非那種很深沉的青,而是青色中帶着點淡藍,面具上以黑白色畫了一個太極,上面配合着許多的奇異圖案,看起來像是衆星拱月一般,像一個螺旋,我只能看見他的兩隻眼睛,可能是因爲青色光芒的原因,顯得有些淡淡的青色。
這個人我不認識,包括他的面具,我同樣連聽都沒聽說過,從頭到尾,我就只認識一個太極的圖案。
那個人慢慢的走到了我的面前,我倒還沒什麼,我身後的小男孩直接嚇得跪在了地上,身後的羣人更是縮着脖子,一句話都不敢放。
宋玉扭過頭,彷彿上一秒她還剛剛扭過去那樣自然,但我卻知道,這已經很久了。
宋玉看到那個帶着面具的人,也是愣了一下,有些緊張的往後退了一步。
我拉住了她的手,小心的看了一眼那個帶着面具的人,小聲的問道,“咋回事,這個人你認識不?”
“不認識!”宋玉很肯定的搖了搖頭,我也覺得她不認識。
“呵呵。”面具男子朝我笑了笑,但我只能看見他的眼睛,不過他的眼睛並沒有像正常人笑起來那樣眯着,天知道我現在爲什麼看人笑不眯眼也覺得奇怪了。
“我估計是兩撥。”我也朝他點了點頭,小聲地和宋玉說道,要不然我剛纔已經死了。
“噓!”宋玉皺着眉頭,示意我別說話。
我們往邊靠了靠,讓出了一個足夠男子通過的道路。
果然,待我們讓開了道路,面具男子再一次提步往向那羣人走去,他走路很輕,但卻很沉穩,讓人感覺很矛盾。
面具男子越過了小男孩,直接走到那個拿着三塊錢的司機面前,毫無徵兆的“啪”一聲,直接將末班車司機扇飛了出去。
“小的該死,小的該死,求您饒小的一命吧,求您了!”末班車司機嚇得趴在地上,砰砰砰的磕着響頭。
“嘶...”我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氣,這貨是誰呀,這麼吊!
面具男子沒有理我,冷冷的看向了那個拿着左手的老婆婆,也是“啪”的一巴掌。
老婆婆嚇得連手也不要了,一個個頭磕的肉疼。
其他人更是嚇傻了,甚至有些往後移了幾步準備逃跑。
“哼,乖乖受賞,我饒你們一條狗命,擅自逃跑者,挫骨揚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