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節將至, 清雲唐沒準備什麼節目嗎?”柳振義問道。
“柳老闆有什麼好建議嗎?”姚熙雲暗暗猜測,難道他是來打探過年節目的?
“不如姚姑娘親自舞一曲吧,柳某肯定來捧場。”柳振義一本正經地調笑着。姚熙雲懷疑他今日沒什麼正事, 就是找她閒磨牙的。
“柳老闆若在百豐樓舞, 我也可以在清雲唐舞。”姚熙雲以牙還牙地回敬他。
“伶牙俐齒!唐紀塵那般皎皎公子, 怎麼會瞧上你的?”柳振義喝光了杯中茶, 又續上一杯。好整以暇地看着姚熙雲的反應。
他的話委實不客氣, 讓姚熙雲沉了臉色。在上次壽宴時,便猜出了他知道唐紀塵與自己的關係。但他今日反覆強調,還話裡有話, 姚熙雲心下不悅。
“柳老闆有話請直說。”姚熙雲沒有那麼深的城府,不愛猜來猜去。
柳振義見姚熙雲有些惱了, 揚起脣角笑了起來, 笑聲還越笑越大, 惹得姚熙雲翻了白眼。
柳振義笑夠了,抹了抹笑出的淚。夥計來上菜, 姚熙雲一揮手讓夥計將菜端回去。
“看來柳老闆今日來清雲唐很是開懷啊,想必也笑飽了,我就不留柳老闆了。”
姚熙雲趕客之意明顯。又惹得柳振義笑了起來。
這下姚熙雲徹底黑了臉,總叫人這般嘲笑,好脾氣的人也該怒了, 何況, 她本來就不是什麼好脾氣。
出門叫來了夥計, 姚熙雲當着柳振義地面說:“柳老闆要是笑岔氣了, 就給拍拍背。給柳老闆招待好了, 茶水管夠!”
說完便擡步要離開。
“姚姑娘留步,”柳振義眼角還殘留着大笑過後的淚水, 叫住了姚熙雲:“我告知你我今次的來意。”
姚熙雲縮回邁出門的腳,沉着臉站立於原地,並沒往前走。
見她沒過來,柳振義便走過去:“姚姑娘這般性子實在合我心意,我從沒見過你這般女子,不如你我相好,不知姑娘可接受柳某的情誼?”
姚熙雲故作驚訝狀,進而露出羞澀狀,微低了頭說道:“我與唐紀塵的情誼在前,不如等我與他斷了來往,再給你個答覆吧。”
柳振義挑挑眉,總覺得這姚熙雲答應得未免太痛快了些,一時摸不準她的心思:“你真要與唐紀塵斷了往來?”
“當真,與唐紀塵比起來,其實柳老闆更合我心意。我也早對柳老闆鍾情了。”姚熙雲擡起頭來,目光真摯,話語誠懇。
“如此,如此甚好。”姚熙雲的反應並不在他計劃之內,柳振義不免有些迷茫。
飯也不給吃了,茶也喝不下去了。姚熙雲又一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柳振義只好告辭。姚熙雲還揮舞着手絹喊着:“柳公子常來。”
這句是跟流水閣的姑娘學的,柳振義因爲這句話,沒注意腳下,被門檻絆了一下,強作鎮定地繼續走,沒停留。
目送他離開後,姚熙雲冷笑,這柳振義一再強調她配不上唐紀塵,又要弄一出告白,卻真正在乎的是她會不會離開唐紀塵。
難道,他喜歡唐紀塵?他竟然是個斷袖?可她家紀塵兄纔不是斷袖好嗎!
梅仙兒閒來無事來找清雲唐姚熙雲,恰巧遇見了幾乎同時到來的王栩盈。
三個姐妹在剛與柳振義坐的隔間中,吃茶和點心。
梅仙兒看着美景感嘆着:“雲兒,我現在最羨慕的就是你了,全經陽城,只有你一個女子經商,你知道外面都在傳什麼嗎?”
姚熙雲倒茶給兩位,撇撇嘴:“傳我的,能有什麼好話?”
“好話!”王栩盈附和道:“現在都在傳女子經商,血本無歸這句話到底如何由來的?”
姚熙雲不解地看着她倆。
“有人說,其實是早先一個婦人經商特別厲害,丈夫對她不好,她手中有錢,便要和離,結果丈夫就派人攪和婦人的生意,最後血本無歸。這話也是那丈夫傳出來的。”
“那最後他們和離了嗎?”姚熙雲當個故事聽,還要問結局。
“這不知道,不過若是我,估計沒辦法和離了吧。不然不要餓死了?”梅仙兒無奈地說,覺得女子的命運確實很悲慘。
“要是我就必須要和離,這樣的男人還要跟他朝夕相對的過日子嗎?”姚熙雲氣憤地錘着桌子。
“所以我說羨慕你啊,你現在還未成親,便可以自己做生意,還做的這般風生水起。”
“哪有風生水起,我之前賠得我親爹都煩我,這不也是唐紀塵和安清遠的買賣嘛,我不過是給他倆做事的罷了。”姚熙雲確實覺得清雲唐能開得如此順利,他倆的運氣佔了大多數。
“反正坊間對大家一直深信不疑的事情有了爭議,就說明,大家對女人經商這件事有了很大的改觀。”王栩盈不愧是縣令千金,想問題還是挺透徹的。
姚熙雲聳聳肩,爭議不爭議與她沒什麼兩樣,反正支持女子經商她如此,不支持,她依然如此,不會因爲外界的贊成反對便改變。
“對了仙兒,你覺得我哥這人怎麼樣?”姚熙雲想起來哥哥交代的任務。
梅仙兒臉頰瞬間紅了:“什麼怎麼樣?”
“就是對他什麼印象?”
“什麼什麼印象?”
“就是你覺得他人好不好,喜不喜歡他?”姚熙雲覺得自己說得很清楚明白啊,梅仙兒也不是蠢到聽不懂話的地步,爲什麼今天與她溝通如此費勁?
王栩盈噗呲一笑,梅仙兒臉色更紅了,姚熙雲卻莫名其妙。
“你啊你,真是男人做久了,連女兒家的嬌羞都不明白!”王栩盈輕笑着。
女兒家的嬌羞?姚熙雲看着梅仙兒紅透的臉,恍然大悟。她問什麼,不是不知道,只是羞於啓齒而已啊!
“哎呀,屋裡也沒外人,你害羞什麼勁,快說說,我好回去交差呢!”
“你哥讓你打聽的?他怎麼自己不來問?”梅仙兒抿着嘴,眼含笑意。
姚熙雲還想說什麼,被王栩盈一把按住:“別問了,這神情你還看不出來嗎?”
兩個姑娘見姚熙雲一臉懵懂的樣子,掩嘴笑起來。先被柳振義莫名嘲笑,又被她倆笑,姚熙雲委屈地撅了嘴。
累了一天,回了府,想早些歇息,卻被大哥叫住。
“你要我打聽的事,我可打聽了,我的事你打聽了嗎?”姚彥卿記住了上次的教訓,不輕易把打聽到的消息說出來。
“打聽了。”姚熙雲心虛地回答着,雖然她沒打聽出來什麼結果。
姚彥卿讓她先說,姚熙雲卻讓他先說,她若是先說了,她哥一生氣,不告訴她了怎麼辦?
在姚熙雲的堅持下,姚彥卿先說道:“柳振義尚未娶妻……”
話沒說完,姚熙雲憤憤地叫道:“我就說,他肯定沒娶妻!”肯定是看上唐紀塵了!
姚彥卿嫌棄地看着她:“才說了一句,叫嚷什麼?還聽不聽?”
姚熙雲控制了下情緒,繼續傾聽。
“他家裡除了高堂,還有一個妹妹,他對妹妹特別寵愛,曾當衆立誓,妹妹喜歡的,他都會給妹妹!”
姚熙雲聽完頗爲感慨,指着姚彥卿數落道:“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同樣是哥哥,你怎麼對你妹妹我的?”
姚彥卿翻着白眼:“柳振義的妹妹我可是見過一次,溫婉可人,說話聲音輕柔得你都不敢在她面前大聲說話,你再看看你,有點女人模樣嗎?”
“哦,合着你對我不好,還怨我自己了?”
“那當然了,你哪怕有仙兒姑娘那般,我也能寵你啊!”說起梅仙兒,姚彥卿問道:“你給我打聽的結果呢?”
“那個,仙兒說,嗯……”姚熙雲不知道怎麼說,最後在姚彥卿焦急的目光下坦誠地說:“我沒問出來,她說要你自己去問!”
“我自己去問?”姚彥卿琢磨了一下,忽然眉飛色舞起來。
姚熙雲長這麼大,都不知道她哥能笑得這般開懷,果然是她這個妹妹不配擁有他的笑容!
“你笑什麼啊?”姚熙雲不明白,怎麼她沒問出來,他反倒笑起來了。
看着姚彥卿歡快離開的身影,姚熙雲很是費解。回了房間,丫鬟準備好熱水,姚熙雲看着滿桶的茉莉花瓣,忽地想起了唐紀塵。
那次他泡浴試探自己性別的時候,也是放的茉莉花瓣。想起那次,姚熙雲還說要帶他去流水閣讓姑娘給沐浴。現在恐怕他要去,自己都得打他一頓吧。
胡思亂想一通,想到了大哥說的柳振義的事情。柳振義那樣的人竟然很寵妹妹,真是人不可貌相。想來她妹妹若是看上了什麼人,他也一定會想盡辦法讓那人成他妹夫。
姚熙雲搖頭輕笑,也不知有這樣的哥哥是好事還是壞事,萬一那人不喜他妹妹呢?萬一人家有喜歡的人呢?他能怎麼做?難不成還親自把對方勾引了,然後成全妹妹……
姚熙雲突然從水中站了起來,冰冷的寒意,讓她又迅速坐回了水裡,但是依然冷得直打顫。
她剛纔胡思亂想的,想到了什麼?勾引對方,成全妹妹?一個大膽的猜想佔據了姚熙雲的腦海。又回想了一遍柳振義今天的言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姚熙雲主動給梅仙兒和王栩盈約到酒樓。關上門窗,三顆琳琅滿目的頭湊到一起,低頭私語。
片刻後,三人擡首,相對比姚熙雲一臉篤定的表情,另兩位互相看了一眼,十分不震驚地說:“你是說,因爲柳振義寵妹妹,所以你猜測他妹妹喜歡唐紀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