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裡生氣了?”姚熙雲嘴上說着沒生氣, 行動上卻與唐紀塵涇渭分明,暗暗排斥他的接觸。
唐紀塵忽地想到她之前問過自己糖好不好吃,猛然想起, 當時英子珊在, 將信將疑試探地問道:“你, 不會是吃醋了吧?”
一語驚醒姚熙雲, 她確實是看見他被英子珊喂糖, 所以心口像被壓塊石頭一樣,現在還堵着般生氣。難道這就是吃醋?
姚熙雲一時語塞,靈活的眼珠左轉右轉地, 好似想通了什麼。
她這副神情,更加讓唐紀塵確信, 她就是吃醋了, 不禁輕笑, 拉起她的手,上了馬車。
姚熙雲沒了剛纔生氣時的架勢, 心虛地沒敢看唐紀塵調侃的笑容。
“我午時沒回去吃飯,我娘怕我不吃飯,腹部的病痛又犯,所以便叫英子珊過來給我送薑糖,說是對身體好。”笑夠了的唐紀塵還是出言解釋了, 不然真的被她誤會了, 真的就沒法哄了。
“送薑糖, 需要直接給你塞嘴裡嗎?”姚熙雲纔不信他的狗屁解釋, 一點都沒有說服力。
“當時我不是也沒反應過來嘛, 那我以後離她遠一點好嗎?”唐紀塵不像是解釋,更像是在哄逗她。
“你們天天住一起, 怎麼遠?”
“現在介意了?之前怎麼說的來着?你說人家姑娘家,大老遠的跑來找我,讓善待人家呢。”唐紀塵憋着笑,看着姚熙雲欲言又止,不知道說什麼的模樣,甚是覺得有趣。
語塞的姚熙雲乾脆不說話了,低着頭獨自鬱悶,也不知道該不該生氣了。
唐紀塵坐到了姚熙雲身側,偏頭看向她氣鼓鼓的模樣,眼中盛滿笑意:“所以,你是喜歡上我了對吧?”
姚熙雲驚得擡頭看着他,拼命搖着頭。唐紀塵雙手穩住她亂搖的頭說:“承認吧,我不笑你。”
說着還用手搬着她的頭,向下點了點。
姚熙雲雙手從裡向外撥開唐紀塵的手,紅了臉,嘴上卻說着:“承認什麼。”
“對了,我與英子珊定親了。”
姚熙雲腦子懵了一下,擡起眸子,迷茫地看向唐紀塵,前一刻還與她說喜不喜歡的,爲何下一刻說他與英子珊定親?
“英子珊說,不會干涉我喜歡誰,雖然我知道對她十分不公,不過我們倆若是想在一起,確實太難了……”
“所以你就要與英子珊成親了?”
馬車行至姚府,姚熙雲腦中如鳴雷般,只能聽見唐紀塵說話,卻聽不進腦子裡。
她聽見了他說的英子珊與他成親只是形式,可以保護他們倆的正常來往,他還說他爲了能與自己在一起,只能暫時妥協地接受這個辦法。
姚熙雲怔怔地下了馬車,唐紀塵面色擔憂地看着姚熙雲不太對勁的神情,姚熙雲呆滯的目光中,卻努力向他扯了個笑臉,然後轉身離開,消失在姚府的側門中。
姚熙雲鎖上門後便靠在門上,思緒紛亂。腦海中都是唐紀塵與英子珊定親了,不久便會成親。她知道唐紀塵是因爲她的男人身份,作出了最大的妥協。
可唐紀塵不知道,她姚熙雲是個女子!
姚熙雲雖然一直不承認,但當她今日看見英子珊與唐紀塵的親密接觸,得知二人已定親後,她才意識到,唐紀塵早已情根深種在她心底。
兩人之前的種種甜蜜回憶,最終會不會重現在唐紀塵和英子珊身上。朝夕相對,日久生情,這些不是不可能發生,姚熙雲也終於承認,她嫉妒了!
她本可以與唐紀塵成爲夫妻的,但是現在不可能了。
她竟然第一次冒出了想要恢復女兒身的念頭,她一定是瘋了!
姚熙雲回了房間,用涼水狠狠地拍了臉,想讓自己清醒一點。愛情是什麼魔鬼般的東西,竟然讓她想要放棄現在正努力追逐的一切。
一旦恢復了女兒身,便意味着,投入了她大量心血的,現在剛剛開起的酒樓,也許就不可以再做了。
但是不恢復女兒身,就將眼睜睜地看着唐紀塵與英子珊定親,然後成親?
姚熙雲糾結得一夜未眠。
第二日姚熙雲跟霜打的茄子一般,萎靡不振。幸好按照昨晚的調整,大家不再像昨日一樣混亂了,時至午時,已經漸入佳境,意見簿上的意見也比昨日少了很多。
姚熙雲滿腦子都是恢復不恢復女人身份的問題糾結,雖然她有無數條理由說服自己不能恢復。可就是下不定主意,仍舊在糾結。
又困,又糾結,導致她腦袋昏昏沉沉的,靠着櫃檯邊就睡着了。
英子珊得知唐紀塵又不回府吃午飯,便又以唐夫人爲藉口,出來找他。
英子珊又要把糖直接塞進他嘴裡,唐紀塵這次眼疾手快地接過糖,自己塞進了嘴中。並對英子珊說道:“以後別再給我送東西了,轉告我娘,我午時都會在酒樓裡吃,不會餓着的。”
英子珊垂下眼眸,斂去心中的不快,轉了轉眼睛,擡起頭笑意盈盈地說:“我也想跟你去酒樓看看,萬一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呢?”
“不必麻煩了。”唐紀塵婉拒,思杵着萬一又被姚熙雲看到二人在一起誤會了,可就有嘴說不清了。昨日姚熙雲離開時茫然的神情,他現在還歷歷在目,今日他必須要好好跟她解釋一下。
銀號與酒樓只有幾步之遙,即使唐紀塵不帶英子珊同往,她自己也可以去。
唐紀塵到了酒樓,第一眼就發現了靠在櫃前睡着,馬上要摔倒的姚熙雲。箭步衝上前,及時接住了歪向一旁的她,再晚一步,她就要栽倒在地。
財叔忙裡看見二人,過來詢問怎麼回事。
“財叔,幾樓有休息的地方?”唐紀塵抱起姚熙雲問道。
“三樓,我帶你去。”
“不用,您忙吧。”唐紀塵抱着姚熙雲一路上了三樓,沒注意英子珊偷偷地跟在身後。
進了休息間,唐紀塵將她安放在塌上。困極了的姚熙雲並沒被醒來,反而在睡夢中呢喃着:“該不該說?”
唐紀塵好奇地探過頭,靠近她想要聽聽她說的是什麼。結果她又不說了,等了一會,姚熙雲又嘟囔一句:“到底放棄哪個?”
她要放棄什麼?唐紀塵不禁接了她的夢話:“你要放棄什麼?”
“唐紀塵還是酒樓?”
沒想到她竟然會提自己?唐紀塵瞪着眼睛不解地看向姚熙雲,思考着爲什麼她要糾結放棄他還是酒樓?等等,他在她的心裡,竟然跟酒樓同等重要?
唐紀塵剛想到這點時,有些生氣,恨不得給她掐醒。手都伸到她的臉前,看着她睡着了依然擰緊的眉頭,冷靜了下來。
他是親眼看着她多麼重視這個酒樓的,每天都要熬到深夜纔回家,爲了酒樓可以不吃不喝不睡,這個方面看來,酒樓對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換言之,她能夠把自己放在這樣重要的位置上,也算是欣慰了。
短短時間,唐紀塵成功地說服了自己,欣然接受了他與酒樓同等地位的事情。不過,他不理解的是,她爲什麼會糾結放棄哪個?
“你爲什麼要放棄唐紀塵?”唐紀塵繼續問道。
“不放棄他,就要放棄酒樓。”
得,沒說一樣。唐紀塵想了想又問道:“你說的放棄是什麼意思?”
“讓他跟英子珊成親。”
唐紀塵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結合昨日她離開時的神情,估計這件事她非常介意。
“我說了,我與英子珊成婚,也是爲了與你在一起啊。”唐紀塵心酸又無奈地與她解釋了一句,也不知道她在夢中能不能聽見。只好靜靜地等着她醒來。
而這句話卻落在了在外面偷聽的英子珊的耳裡,驚得捂住了嘴。原來唐紀塵喜歡的人就是姚熙雲!
英子珊沒有坐馬車,慢慢地走回了唐府。這一路上,她想到了對策。她根本不是自己嘴上說的那樣無私,能夠成全唐紀塵的愛情。她想要的,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和愛上她的心。
姚熙雲並不知道唐紀塵已經在夢中把她的心裡話套出來了一半。醒來後看見了唐紀塵坐在一旁,嚇了一跳。
“你什麼時候來的?誒?我怎麼在這?”姚熙雲一時想不起來在哪睡着了。
“你怎麼累成這樣?在大堂便睡着了?”唐紀塵眼中劃過心疼。
“是嗎?我在大堂就睡着了?”姚熙雲自然不會說是昨晚糾結了一晚上,失眠所至。
“阿雲,”唐紀塵正視姚熙雲的眼眸,認真地說:“我與英子珊的婚約,是因爲我想要跟你在一起才定下的。如果你很介意,我便退婚。”
姚熙雲看着唐紀塵堅定的眼神,如此坦白又在意她的感受,反觀自己,更加覺得愧疚。沒有敢愛敢恨的勇氣,患得患失。她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其實我,我的確是,喜歡你。”姚熙雲鼓了好大的勇氣才下定決心承認了自己的心意,並勇敢地跟唐紀塵說了出來。
唐紀塵眸子赫然一亮,脣角持續上揚,直至露出了個開懷地笑容。掩飾不住的笑意,爬上了眼角:“你再說一遍。”
姚熙雲低垂着頭不敢看他,聽聞還要讓她說一遍,臉燙得可以烙餅了。
“不說了,沒聽見就算了。”姚熙雲從來不知道喜歡人是什麼感覺,這些日子大概是她最不爺們的樣子。動不動就羞紅臉,扭捏得不像話,跟個大姑娘似的。好在她的確是個大姑娘。
唐紀塵上前環住她的腰身,把頭埋在她的頸肩處,溫聲低喃着:“我愛聽,多說幾遍。”
姚熙雲覺得矯情,不想再說,卻又被唐紀塵抱得心生盪漾,才淺淺說了句:“我,喜歡你。”
唐紀塵雙眼緊閉,情難自已地一路從耳錘親吻到嘴脣,輾轉反側,難捨難分。
唐紀塵因□□而沙啞了嗓音,落在姚熙雲耳裡,充滿了磁性與誘惑:“那我們便永遠不要分開。”
一語驚醒姚熙雲。
她之所以坦白了自己的心聲,不就是下了決心,要告訴他,其實自己是女子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