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說胡話, ”唐紀塵在她近在咫尺的嘴上印上一吻:“我想每天醒來都能這樣看到你。”
莫名有絲甜膩的感覺在姚熙雲的心中蔓延開,羞於承認的她把臉埋在了被子裡。
“害羞了?”唐紀塵還在一旁調侃逗弄她。
忽地一陣敲門聲解救了姚熙雲。
唐葉在外面凍了將近半個時辰了,實在挺不住了, 遂敲了門。
姚熙雲從被子裡露出了眼睛, 機靈地轉了轉:“什麼時辰了?”
“辰時。”
“啊?都辰時了?那你怎麼還不起?”唐紀塵雷打不動的巳時起牀, 連生病都不曾被打破的啊。
“不捨得起。”
姚熙雲起身, 未沐浴且合衣睡了一宿, 不是特別解乏,打了個哈欠,準備提前離開:“我得去鋪子了, 你也起吧。”
“阿雲,”唐紀塵坐直了身子:“一會我去鋪子找你。”
姚熙雲沒回應, 匆忙開門離開, 落在唐紀塵眼裡, 便成了羞澀,更是坐實了她已經接受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還不肯承認罷了。
如此一來,唐紀塵心情愉悅地起牀洗漱,眼含笑意地出了門。
繼大早上姚熙雲從少爺房間出來後的驚嚇,少爺滿面春風笑意盈盈地出現在他面前時,唐葉內心已經很平靜了。
梅仙兒去店鋪找姚熙雲, 見到姚熙雲後觀察了她半天。
姚熙雲被她看得發毛, 問道:“你這麼看我幹什麼?”
“紅光滿面, 眼含桃花, 你這嘴……”梅仙兒眯起了眼睛:“好像是腫了。”
姚熙雲捂住了嘴, 強裝鎮定:“你又來找我什麼事?”
提到正事,梅仙兒拉着姚熙雲竊竊私語:“你那天走了之後, 我一個人就在那想,終於想明白了。”
姚熙雲納悶地看着她,連那天倆人聊啥她都忘乾淨了。
“就是你對唐紀塵的困擾啊,你不是不喜歡他嗎?他又喜歡男人,那你告訴他你是女人就好了啊!”梅仙兒雙手一攤,感覺這事簡直容易解決的很。
她對這件事倒是上心,姚熙雲搖搖頭,無奈中帶着一絲羞澀:“沒用的,他說過,不在於男女。”
梅仙兒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在一旁看着接着投入到鋪子忙碌中的姚熙雲,不禁暗暗觀察起她來。
姚熙雲忙中擡頭看向梅仙兒,發現她一直在看自己,不禁問道:“你總看我幹嘛?”
“有問題!”梅仙兒捏着下巴下了判斷:“你也喜歡唐紀塵對不對?”
姚熙雲嚇得趕忙上前捂住梅仙兒的嘴:“姑奶奶,你可真是什麼都敢說啊!”
“阿雲!”
低沉的嗓音,聲音不大,卻讓姚熙雲與梅仙兒瞬間分開。姚熙雲斜睨鋪子門口,果然是唐紀塵,正陰沉着臉看着二人。
唐紀塵走過來,看着神色不自然的二人,語帶諷刺:“沒想到,退婚後,你二人竟比以前還要來往密切。”
兩人偷偷對視一眼,姚熙雲故作大咧地笑道:“退婚之後也可以是好姐……好兄……好朋友嘛!”換了三個詞,終於換對了,姚熙雲伸手想抹一把額間的汗,被唐紀塵制止,掏出了帕子給他擦汗。
梅仙兒在一旁看着,露出了曖昧的神色,被姚熙雲逮個正着,暗暗蹙眉,奪過唐紀塵的帕子,自己擦起了汗。
唐葉自隔壁銀號過來,喚着唐紀塵:“少爺,府裡小廝來傳信,夫人請您回府。”
本意想與姚熙雲一起吃午飯的唐紀塵只好作罷,囑咐她一句,晚上等唐葉過來接她。
唐紀塵匆匆而來,又匆匆走去,姚熙雲心裡總是有些不安。梅仙兒看着出神的姚熙雲,輕笑着調侃道:“怎麼?剛分開就想念?”
姚熙雲睨了她一眼,轉身投入到鋪子的雜事中去。
唐夫人幾乎從沒在唐紀塵巡視銀號途中叫他回府過,所以唐紀塵快馬加鞭地回了府,不知家中出了什麼事。
府門處停放着一輛陌生的馬車,唐紀塵心下稍安,原來是有客人到。但什麼人能讓母親等不到午時便把他叫回來?
進了東院主屋,還未進門,便聽見屋內傳來歡聲笑語。唐紀塵駐足聽着,好像來的是女眷。
掀開了門簾,赫然看見母親身旁坐着的,竟是英會長的千金,英子珊。
英子珊見到唐紀塵進得屋來,忙起身福禮。唐紀塵規規矩矩地還了禮,疑問地目光看向他娘,唐夫人眼含笑意,看着兩人,滿意得不行。
“塵兒啊,”唐夫人親切地拉着英子珊的手,對唐紀塵說:“子珊大老遠的從樑峰城來,還帶了英會長的親筆書信交與你。”
唐紀塵接過書信看起來,信中開頭寫了官府已經批覆了他成爲分會的副會長一職,要他繼續努力,後面則寫了英子珊對他傾心,非要去經陽找他,還望他以禮相待,若對子珊有意,便可來提親,他這邊是不反對的。最後還表達了作爲父親的無奈,望他千萬照顧好子珊。
唐紀塵暗暗蹙了眉,英子珊定是任性要出走,英會長也處於無奈才提筆寫了這封信。他也萬萬沒想到,已經明確地拒絕過了她,竟卻這般執着地跑來了經陽。
“英小姐……”唐紀塵開口卻被英子珊打斷。
“叫我子珊就行。”
“英小姐,”唐紀塵沒順着她的話,還是堅持着守禮又疏離的稱呼:“既然來到經陽,便安心玩幾日,我會叫丫鬟小廝好生隨侍。”
英子珊抿着嘴看向了唐夫人,唐夫人嗔怪道:“什麼丫鬟小廝隨侍?你該親自帶子珊四處走走,遊玩。”
唐紀塵垂眸:“孩兒平日事務繁雜,確實騰不出時間來陪英小姐,抱歉。”雖言語平和,卻拒絕之意昭昭。
唐夫人沉下來臉,厲聲呵斥道:“英小姐遠道而來,就是爲了見你,你這是什麼待客之道?”
英子珊輕輕拍了拍唐夫人的手,以微笑安撫:“唐伯母勿惱,唐公子忙於家業,甚是辛苦,不便勞煩他再騰出時間來陪子珊,子珊反倒是可以陪同唐公子。”
唐夫人欣慰地拉着英子珊的手說:“看看子珊多麼善解人意,賢良淑德,我若是有你做兒媳婦,做夢都要笑醒。”
二人這邊好似婆媳情深,唐紀塵卻沉了心緒。
午時在東院與英子珊一起用了午膳,唐紀塵始終未發一言,不苟言笑。英子珊自是看出了唐紀塵的抗拒,便在飯後,主動邀約唐紀塵到外面走走。
唐紀塵正好也有話與她說。兩人在東院的亭子中駐足,英子珊眼含柔情地看着唐紀塵,自嘲地笑了笑:“唐公子一定以爲我厚顏無恥,明明被拒絕過,還要貼上來。”
唐紀塵不置可否,也未給她多餘的眼神,等着她說完。
“我聽到了唐公子的那個傳言,”英子珊看着唐紀塵,果然在他臉上看到了一絲冰層裂痕,心下一喜:“那個傳言是真的嗎?”
唐紀塵看着她,不明白她的意圖,也不願揣測她的意圖,實話實說道:“真的。”
英子珊沒想到他竟這樣就承認了,承認得這樣坦蕩。原先準備好的理由,條件,統統都要作廢。
看着英子珊錯愕的表情,唐紀塵暗暗冷笑:“所以,我與你不可能的,英小姐最好是儘快回樑峰吧,免得英會長擔憂。”
英子珊心中百感交集,原先她只是以爲因爲什麼誤會才傳出的這麼個傳聞,沒想到他竟然承認了,那也就是說,他真的喜歡男人?細想之下,英子珊不禁捂住了嘴。
“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去書房了。”唐紀塵沒再理她,徑直離開。
姚熙雲的鋪子已經初見雛形,裡面一應擺設皆已完工。夥計也愈發訓練有素,同期工錢高過其他酒樓,晉升制度完善,大多是朝氣蓬勃的年紀,青春熱血,懷揣理想,再加上財叔的帶領,各個精神奕奕,充滿幹勁。
大廚是財叔舉薦的,他的一位舊友,手下有幾個小徒弟,因上個酒樓東家苛待,所以攜徒離開。
姚熙雲試他們的菜的時候,不很滿意。說明了自己想要的那種客官體驗至上,勝在細節的理念後,那大廚也是瞬間理解,並又做了一遍,果真好了很多,但是在方便與實用之間來回搖擺,拿捏不好尺度。
但是姚熙雲覺得這並不是問題,只要他有肯專研的心,就都可以解決。
現在萬事具備,只差匾額和名氣了。
姚熙雲想要去找唐紀塵和安清遠一起來商量酒樓的名稱,卻率先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和睦茶肆二樓老位置,姚熙雲對面坐着主動找上門的英子珊。
姚熙雲給她斟茶,好奇地問:“什麼時候來的經陽?是跟英會長和子雄一起嗎?”
英子珊搖搖頭,垂目神色哀傷:“是我自己硬要出來的,爹爹和子雄並未跟來,我實在是放不下唐公子。”
姚熙雲咬着脣,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茶水,不知爲何,她竟覺得羞於面對英子珊,好像她搶走了英子珊的什麼一樣。
“姚公子很口渴嗎?”英子珊不解地問道。
姚熙雲慌忙放下茶杯,茶水灑落到衣袍上,慌亂地擦拭後,強迫自己沉着,用力甩掉這種荒唐的念頭。
“姚公子,我想跟你打聽一下,唐公子近些日的傳聞。”英子珊神色焦慮,手絹要被擰成了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