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清遠終於現身, 一路跑到了姚熙雲面前,愧疚地說:“雲兒對不起,我, 我沒借來錢。”
姚熙雲沒有埋怨他:“怎麼着也得先把鋪子買了, 以後的錢, 我再想辦法。”
兩人進了店鋪, 房主已經等候多時了:“二位很準時, 我們東家馬上就到,您二位稍等。”
“你不是房主?”姚熙雲和安清遠對視一眼,驚訝地問。
那房主看向門口, 彎腰行禮後,對二人說:“這位纔是房主。”
兩人一齊回頭, 只見一襲白衣款款, 邁進門來, 行姿如風,站立如鬆。正是皎皎君子, 唐紀塵。
唐紀塵略爲驚訝地看着兩人,兩人頗爲震驚地看着他。
“你是房主?”姚熙雲難以置信地問。
“你們要買這間商鋪?”唐紀塵反問道。
對於這戲劇的一幕,姚熙雲哭笑不得:“紀塵兄,早知道是你的商鋪,我還費這麼大勁。原先我可是跟這位……”中年男子不是房主了, 她一時不知道怎麼稱呼。
“馬兆財”中年男子適時插話, 解了姚熙雲的尷尬。
“您這名兒好啊, 招財!紀塵兄你有這寶貝人才, 怎麼以前都沒見過啊, 是不是他沒意識到你的才能?要不要跟着我啊?”姚熙雲突然對這個沉默寡言卻極會看眼色的中年叔叔產生了興趣。
“咳!”唐紀塵清了清嗓子,看着姚熙雲調侃道:“挖牆腳這種事, 是不是也等我不在的時候。”
姚熙雲跟馬兆財挑了挑眉,熱絡地說:“財叔,那我們等下再說。”
說回了正題:“之前我們跟財叔談的是八千兩,不到兩天,漲到了一萬兩,紀塵兄,能不能還按八千兩給我們啊?”
“確實有人要出一萬兩盤下這間鋪子,因爲財叔說有人跟他事先談好了八千兩,我才按着沒賣,答應財叔先盤給他。”
“可是你不是也不知道是我們嗎,咱們這關係,不得給個友情價嗎?”姚熙雲開始打友情牌砍價了。
“不能,人情歸人情,買賣歸買賣。”唐紀塵不鬆口。
“紀塵兄~”姚熙雲還想再求一求,哪怕求下一千兩,也是賺啊。誰知,安清遠攔住了她。
“一萬兩就一萬兩,雲兒別求他了,我們盤了。”
姚熙雲震驚於他的大手筆,死死拽着他,卻沒拽住:“一萬兩啊!盤了我們拿什麼裝潢,招人,買食材?”
“沒事,我再想辦法。”安清遠拍拍她的後背安慰道。
唐紀塵看着兩人的動作,退後了兩步,朝姚熙雲勾了勾手指:“過來。”
見狀,姚熙雲快速湊過去,覺得這事可以商量,充滿希冀地看着他。
“有個辦法,你們可以省下這筆盤店鋪的開銷。”唐紀塵滿意於姚熙雲驚喜地目光,淡淡地說:“我用店鋪與你們合夥,我要佔四成。”
“四成?不行!”安清遠當即否決。
姚熙雲拉過他勸慰道:“他入夥,我們省下一萬兩銀子啊!”
“他財大氣粗的,還要佔四成,這買賣以後早晚成他自己的,你想淪爲他的店夥計嗎?”
姚熙雲想了想,小聲地說:“他,應該不會的。”
“你有多瞭解他啊?難說這次店鋪的巧合,不是他精心算計的。”安清遠現在對唐紀塵產生了陰謀論。
姚熙雲咬了咬脣,思索了片刻後堅定地說:“我覺得他不會。”
安清遠驚訝地看着如此堅定的姚熙雲,又看向一旁露出笑容的唐紀塵,不禁皺緊了眉頭。
最終,在姚熙雲的力挺下,由馬兆財起草,三人簽了合夥契約,註明了唐紀塵佔四成,其餘兩人三各佔三成。
簽完契約,姚熙雲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你們一人出了一萬兩的鋪子,一人出了一萬兩白銀,我卻什麼都沒出,感覺像佔你倆便宜一樣。”
安清遠對姚熙雲溫和地笑着說:“有人出錢,自然有人出力,你勞心勞力的,以後肯定比我們辛苦,相對比,出錢纔是最省心的。”
被安清遠這樣一說,姚熙雲還覺得自己虧了呢,豎起拇指給了安清遠一個極高的評價:“清遠,這論會安慰人,你認第二,沒人能認第一。”
兩人這邊笑呵呵,唐紀塵那邊冷冰冰地從他倆中間撞過去:“隨我回府!”
“那,財叔,改天我們再聊啊!”姚熙雲跟安清遠和馬兆財揮揮手,便跟着唐紀塵出了鋪子,上了馬車。
“紀塵兄,沒想到這個是你家的店鋪,你還有多少家店鋪啊?都在什麼位置啊?”上了馬車,姚熙雲好奇地問道。
唐紀塵瞥了她一眼:“要查我產業?”
“不敢不敢,我就是好奇。”
“這些只該我日後的管家娘子好奇。”唐紀塵頓了頓看向她:“你若是也好奇……”
沒等他說完,姚熙雲連連擺擺手:“不好奇了,不好奇了。”
唐紀塵冷哼一聲,沒再多言,姚熙雲無聊地撥開車簾,見街鋪已經有陸續掛上燈籠的了。恍然想起,下元節快到了,她還答應了梅仙兒約唐紀塵去逛燈會呢。
唐紀塵見姚熙雲掰着手指算了半天,忍不住問道:“算什麼呢?”
“我算算下元節是哪日,是還有三日嗎?”姚熙雲還在算着。
“兩日。”唐紀塵糾正道。
“那你那日有事嗎?”
“何事?”
“約你看花燈。”姚熙雲揚起笑臉。
本來還心裡不痛快的唐紀塵,被她的話和笑容感染,臉色稍霽:“只我們倆?”
“嗯……對啊。”姚熙雲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瞞着他,人家姑娘的聲譽也要維護一下的。
得到唐紀塵的頷首,姚熙雲放下心來。
之後的兩日,姚熙雲忙碌於找泥瓦匠,木匠,親自畫酒樓裝潢的圖紙,一畫就是大半夜。
唐紀塵忍着睏意,在書房陪到了半夜,姚熙雲困得趴在桌案上睡着了,唐紀塵將她手中的筆拿掉,輕輕拍了拍她的臉,毫無反應,應該是睡熟了。
唐紀塵打橫抱起了姚熙雲,竟比想象的還要輕,還要軟。受到顛簸的姚熙雲,動了動,往唐紀塵的懷裡拱了拱,許是覺出了溫暖,雙手環住他的腰,用臉蹭了蹭他的胸膛,睡得更踏實了。
唐紀塵將她抱到房間中,房中沒預先燒炭火,冰冷得讓人不禁打顫,低頭看了看懷中的人,擡步往自己房間走去。
執夜小廝已經斜靠在外間的椅子上打起了鼾,唐紀塵踢開了門,吵醒了他。
“少爺,您終於回來了……這是阿雲嗎?他怎麼了?”執夜小廝以爲姚熙雲受傷或者病倒了,不然少爺怎麼會親自抱在懷裡?
唐紀塵進了裡屋,炭火燒的挺旺,很暖和。把姚熙雲放在牀榻上,她卻不鬆開手。唐紀塵只好回頭對執夜小廝說:“你去外間吧,屋裡不用伺候了。”
待小廝出去後,唐紀塵直接抱着她合衣躺下,看着懷中睡得香甜的人,不由得勾起脣角。夜已深,唐紀塵忍不住睏意,閉眼睡去。
次日巳時,唐葉在門外佇立許久,不見少爺出來,不禁納悶,少爺可從來沒晚過這麼久,會不會病了?剛要敲門,執夜小廝開門出來。
小廝看見唐葉,食指在嘴間,比劃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屋內,輕聲說:“沒醒呢。”
看着唐葉震驚的神情,小廝顯得頗爲淡定:“昨晚在書房跟阿雲熬到半夜纔回來的,阿雲可能是病了,少爺抱回來的,不過不知道用不用去請大夫,要不還是等少爺醒了再說吧。”
唐葉抓住了他話中的關鍵點,輕聲問道:“少爺抱阿雲回來的?倆人現在在屋裡?一個牀?”
小廝點點頭,隨即好似才反應過來什麼,表情越來越震驚,唐葉以爲他終於反應過來了,結果那小廝表情驚悚地說:“少爺會不會被阿雲傳染生病了啊?”
“……”唐葉無語地說:“快去忙你的吧。”
把小廝攆走後,唐葉在外面徘徊,暗自感慨少爺和姚公子竟然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又惋惜着好好的少爺,爲什麼跟表少爺一樣,喜歡男人呢?
唐葉在門外胡思亂想,屋內唐紀塵其實已經醒了。姚熙雲竟然保持着抱着他的姿勢睡了一整晚,他胳膊已經麻得沒了知覺。
姚熙雲悠悠轉醒,抱了抱懷中的“枕頭”,還挺溫暖的。頭腦漸漸清醒,忽然感覺手感不對,睜開眼睛看了看,這根本不是抱枕,而是一個人!她擡頭向上望了望,一張英俊的臉近在眼前,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姚熙雲幾乎是彈坐起來的,看着躺在牀內側的唐紀塵艱難地揉了揉左胳膊,意識到,那可能是自己給壓麻的。
姚熙雲一點也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爬上唐紀塵的牀的。努力回憶了一下,她好像是在書房就睡着了,那難道是唐紀塵給她抱過來了?
姚熙雲越想越震驚,越震驚越往後退,退到了牀邊,眼看着身體向後仰去,被唐紀塵一把抓住,用力一拉,給拉了回來。
姚熙雲差點撲到他的懷裡,兩人面面相覷,氣氛實在是太尷尬。爲了緩解尷尬,姚熙雲主動開口打破沉默:“我怎麼睡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