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熙雲想起了唐紀塵把英子珊推開的一幕,想了想反問道:“怎麼了?”
“我姐姐回府就把自己關在屋裡,誰叫也不理,我想着,只是跟那個什麼百靈的吵架,應該不至於如此吧。”
“你姐姐把自己關屋裡了?”看來是傷心了,也是,都主動投懷送抱卻被推開,哪個姑娘受得了。
“其實,”姚熙雲猶豫着該不該說:“昨天你姐姐好像跟唐紀塵示愛了。”
“啊?我姐她……”英子雄驚訝地張大了嘴:“那結果呢?”
英子雄也猜到了,如果兩情相悅,姐姐就不至於那樣了。
姚熙雲看了看在跟那些老闆們有禮有節地說着話的唐紀塵,心想着,她如果再不說出真相,他的欲擒故縱的把戲,就只剩縱了,擒不到了。
“其實昨天回去我問過他了,他其實是喜歡你姐姐的。”
“喜歡我姐姐還那樣?”英子雄迷茫了。
“欲擒故縱懂嗎?”姚熙雲衝他挑了挑眉。
英子雄撇撇嘴:“說實話,這個詞我懂,但他的用法我看不懂。我姐是真的傷心了。若還要再縱,兩人眼看着就沒戲了啊。”
“我覺得也是,我們可能明天就要回經陽了,怎麼辦啊?”姚熙雲也生出了危機感。
“我現在馬上回去告訴我姐姐。”英子雄把就被塞給姚熙雲就跑了。
姚熙雲雙手攥拳,給他鼓勵。
英會長找到唐紀塵,把他拉到一邊。
“紀塵啊,最近上面有意要設立兩個銀商分會,讓我推舉兩個副會長,我想推薦你。”
唐紀塵眼神一亮,卻恭謹地說:“能得到英會長的提攜,是紀塵的榮幸。”
“現在經陽的銀號只有你一家,實在是得天獨厚的資本,若得了副會長,官府會大力支持你,到時候,沒準你的銀號可以開到樑峰來呢。”英會長笑着說。
“樑峰有英會長坐鎮,紀塵想都沒想過。”
兩人相視一笑,舉了杯,乾了杯中酒。
“賢侄可定親娶妻了嗎?”正事談完英會長開始閒話家常。
“尚未。”
“誒?”英會長突發奇想:“我家子珊你見過的,你二人還頗有緣分。”
唐紀塵頷首道:“英小姐才貌過人,定能覓得如意郎君。”
英會長聽明白了他話中的婉拒,便沒再多聊。
酒過三巡,天色漸晚。饒是唐紀塵酒量好,也禁不住喝多了,酒勁上頭。
姚熙雲攙扶着唐紀塵下了馬車,站在客棧門口,唐紀塵被冷風一吹,有些想吐。
姚熙雲幫他順着背,他在她的印象中,一直都是端方自持,冷靜泰然的。今日醉酒的唐紀塵,平白讓她生出一絲憐惜。
“你說你,怎麼喝那麼多?不過你酒量倒是真不錯,我一直以爲只有我們這種紈絝才成天花天酒地的,沒想到端正如你,竟然也會喝酒。”擔心的話從姚熙雲嘴裡出來,卻變成了調侃。
唐紀塵靠在姚熙雲身上,眼神迷離,卻還能接上話:“都是剛接手銀號那年練出來的。”
聽聞這話姚熙雲頓住腳步,突然感到一陣心酸。看了看靠在自己身上的人,平日裡高大偉岸,有他在就安心,曾經也是小小年紀突臨喪父,一己之力接管了家裡產業。是經歷了怎樣的磨難,纔有了今日的成就。
“你當時一定很難吧?”姚熙雲輕聲說道。
“還好,我若是像你這腦子,估計就難了。”
姚熙雲的心酸情緒頓時煙消雲散,差點沒給他扔出去。都喝多了,還不忘諷刺她!
“唐公子……”
忽然,身後傳來一聲輕柔地呼喚,姚熙雲回頭一看,是英子珊。
姚熙雲轉了轉眼珠,想來是英子雄已經告訴他姐了,英子珊看來也是真心喜歡唐紀塵,不然不能大晚上的,獨自前來相見。
“子珊姑娘,你來。”姚熙雲朝她招手。
英子珊雖然不解,但還是走了過去。
姚熙雲一把將唐紀塵推到她身上,卸掉了一百多斤重量,姚熙雲感覺好輕鬆。趕緊跑到客棧門後躲起來,偷偷看着。
唐紀塵被甩了個踉蹌,好在被英子珊接住,唐紀塵晃晃悠悠地,竟然自己站直了。
姚熙雲瞪大了眼睛,原來他能自己站着啊!
“唐公子,”英子珊水汪汪地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我聽子雄說,你,你也愛慕於我?”
唐紀塵皺了眉頭:“誰跟他說的?”
回頭看了一圈,沒看到姚熙雲的身影,作勢要往客棧走去。
“唐公子,明日你就要離開了,有些話,若是再不說,就沒機會了。”英子珊低下頭,臉紅得可以滴血了。
姚熙雲在門後點頭贊成,明天都要走了,還端着,看人家姑娘都比他明白!真是恨鐵不成鋼啊!
“我早就已經說明白了,你不用聽別人如何說,只信我說的即可,我對姑娘無意,抱歉。”唐紀塵搖搖晃晃地揖禮,轉身進了客棧。
一進門逮住了偷看的姚熙雲,揪起她的脖領子,便往樓上走,用力過猛還差點摔倒,還好姚熙雲扶住了他。
姚熙雲轉身看向客棧門外,英子珊表情痛苦地站在那,臉上多了兩行淚,用手捂住臉,跑遠了。
作孽啊!
進了房間,姚熙雲一把將他推到牀上,氣得不行,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你說你怎麼想的?人家姑娘都找上門了!你不是說欲擒故縱嗎?明天咱不就要回去了嗎?你還怎麼擒?啊?”
唐紀塵掙扎着坐了起來,揉了揉頭,嘆了口氣,歪着頭看着她:“我就知道是你說的!”
姚熙雲掐着腰走到他身邊:“對啊,我把機會都擺你面前,你還不珍惜,欲擒故縱是你這麼玩的?”
“我那是騙你的!”
“啊?”
姚熙雲還沒明白唐紀塵說的騙她是什麼意思,一把被扯住,跌到了牀上。
唐紀塵翻身欺在她身上,手肘杵在她肩膀兩邊,低頭看着她。
兩人頭挨着頭,臉對着臉,姿態曖昧,姚熙雲不禁嚥了口口水。
“我那時說欲擒故縱,是騙你的,我根本對她無意。”
“爲,爲什麼騙我?”唐紀塵迷離的眼神看得姚熙雲心慌。
“你不知道爲什麼嗎?”唐紀塵滿是酒氣。
“我怎麼可能知道?”
唐紀塵挑起嘴脣,邪魅的笑容,竟讓姚熙雲看癡了眼。
直到他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姚熙雲方纔反應過來,側過了頭,唐紀塵的身子塌了下來,睡着了。
心有餘悸的姚熙雲,推了推他,沒推動,使盡全身力氣一推,終於把他推開,他的手卻撞到了牆上,一聲脆響,姚熙雲都懷疑別給手腕撞折了。
第二天一早,唐紀塵醒來頭還昏昏沉沉的。
擡起手敲了敲頭,卻覺得左手手腕有點疼,仔細一看,手腕處淤青了。
甩了甩腦袋,想不起昨日做了什麼。
“你醒了。”
姚熙雲端着一碗粥走進來,攪動了一下,放在窗邊,好讓它快些涼。
唐紀塵皺着眉頭問她:“我昨晚……做了什麼?”
姚熙雲回頭看看他:“你不記得了?”
唐紀塵隱隱地,有些模糊片段,好像是他欺身在姚熙雲身上,姿態曖昧,不過他也不知道是夢還是真實發生的,畢竟,自從撿到玉如意後,他還曾夢到過她穿女裝的樣子。
“你昨天說……”
姚熙雲湊近了他,唐紀塵不自覺動了喉結。
“你說你騙我!你根本不喜歡英子珊,爲什麼騙我?”姚熙雲質問道。
唐紀塵沒回答,舉起手反問道:“那我這手怎麼回事?”
姚熙雲有點理虧,她昨天確實用力過猛了。
唐紀塵捂着有點灼燒的胃,看了看窗邊的粥。
姚熙雲有眼力的拿過粥遞給他。
唐紀塵把手舉到她眼前:“我手疼。”
姚熙雲躲着他的手,嘆了口氣,挖起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邊。
唐紀塵乖乖地張開嘴巴,喝了一口,不涼不熱正好。
他盯着姚熙雲一勺一勺地喂着自己,目光柔和了,不僅胃裡暖了,心也跟着暖起來。
喝完了粥,姚熙雲和唐葉收拾好東西,臨近午時,買了點路上的乾糧便驅車上路了。
想起昨日獨立客棧門外流淚的英子珊,姚熙雲還一陣惋惜。
“所以你到底爲什麼騙我?”
唐紀塵側眼瞥她:“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回答你這個問題。”
“你騙了我,我問你原因,你還有問題做交換?”姚熙雲看着唐紀塵絲毫不妥協的模樣,認慫道:“好好,你說說什麼問題?”
“你到底是男子還是女子?”
短暫的愣怔後,姚熙雲避開了唐紀塵的眼睛:“這什麼問題?”
“說實話,若日後發現你騙我,後果自負!”
姚熙雲心虛地“嘁”了一聲,說:“誰跟你玩你問我答的遊戲,無聊。”
姚熙雲的態度,更讓唐紀塵對答案有了把握,勾起了嘴角。
回了唐府,姚熙雲幾乎給全府的人都帶了禮物。
唐紀塵看着她叫老福派人,幫她從馬車後面一包又一包往外搬東西,不禁好奇她什麼時候採買的?
把東西交給老福,給衆人分下去,她拿了四包大些的,一包親自給了老福,兩包給了平日跟她關係好的胖廚子和夏菊,還有最大的一包,她拿去給了唐紀塵。
“這個是給唐夫人的,一會你送過去吧。”
姚熙雲忙和一氣,有些累了,靠在椅子上歇歇。
唐紀塵拿起來看了看,聞了聞,一股清香味道:“這是什麼?”
“桂花糕,玫瑰糕,好幾種口味呢,都是樑峰獨有的,東西不貴重,但是代表你的孝心嘛。”唐紀塵輕笑:“你倒是有心,但是你什麼時候採買的?”
“我讓唐葉幫我買的,臨走時我問過老福家裡下人的人數,每人只帶了四塊,花不了多少錢,大家卻都感念你的恩情,多好。”
“想得倒是周到,你怎麼有錢買?”
“我哪有錢,花的是你的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