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百靈還在喋喋不休:“怪不得見你一股小家子氣,說話也沒有大家閨秀的度量,跟着三個男子一起出遊,說出去不怕人家恥笑你不知檢點。”
“你,你說什麼?”一直沒還嘴的英子珊氣得臉通紅。
“怎麼?我說錯了?你跟人家一起出遊又怎麼樣?該看不上你,你倒貼也沒有用。”
“你!你!”英子珊指着她,淚眼婆娑,彷彿受到了極大的委屈和侮辱。
英子雄拍案而起,指着安百靈說:“你再說一遍?”
“怎,怎麼?”英子雄發起火來也挺駭人的,安百靈也不由得有些膽怯。
“別以爲我不敢打女人啊!”英子雄起身作勢要衝過去。
姚熙雲上前趕緊攔住他:“哎呀哎呀,不至於。”
這時英子珊扭頭跑了,姚熙雲看看這邊激動得隨時要衝出去的英子雄,看看那邊往湖邊跑去的英子珊,一時分身乏術。
“紀塵兄,你去看看她。”
一直冷眼旁觀的唐紀塵猶疑地看向姚熙雲。
“別愣着了,萬一她想不開跳湖怎麼辦?”
“不會吧。”
姚熙雲閉眼拍了額頭,這三位祖宗,能不能有一個正常點的?
“那你在這勸架,我去看她。”
唐紀塵想了想,他也不會勸架,還是去看看英子珊吧。
唐紀塵一路往湖邊走,沒走出多遠就看見正在抹眼淚的英子珊。
唐紀塵就在她身後不遠處站着,反正他也只是來確認她的安全的,並沒打算上前安慰。
英子珊卻似乎感受到了唐紀塵一般回了頭,已經止住的眼淚,頓時又涌了出來。
英子珊向唐紀塵走了過去,梨花帶雨我見猶憐地說:“唐公子,你是擔心我纔過來的嗎?”
唐紀塵想了想,實話實說:“不是。”
英子珊詫異地看向唐紀塵,眼中盛滿了委屈:“那你過來幹嘛?”
“大概是,更不想勸架吧。”
英子珊不懂唐紀塵在說什麼,擦了擦眼淚,終於鼓起勇氣,把埋在心底的話說了出來:“唐公子,我,我傾慕於你。”
說完英子珊低下了頭,臉紅得像火燒一樣。
突然被表白的唐紀塵下意識回頭看了看,見沒人在身後,放下心來,回了一句:“對不起英小姐,我對你無感。”
英子珊沒想到會得到這麼直白的拒絕,哪怕一句客套話都沒有。
“爲,爲什麼?是我不夠優秀嗎?”
“你很好,只是……”唐紀塵腦中突然閃現姚熙雲剛被扯掉面紗時的驚慌失措,夜裡與他手執玉如意的對峙,被他兇後委屈的癟嘴,有了鬼主意時狡黠的又明亮的眸子。
英子珊不知道唐紀塵爲何突然怔住,眼神飄離好似在回想什麼,竟還低頭一笑。
“唐公子?只是什麼?”
被拉回思緒的唐紀塵看了看滿臉疑惑的英子珊,找了藉口:“只是我暫時不考慮兒女私情。”
英子珊一下撲到唐紀塵的懷中,雙手用力環住他的腰,用力抱緊。
姚熙雲好不容易勸走了安百靈,安撫好了英子雄,見唐紀塵和英子珊半天沒回來,怕真出什麼事,趕緊往湖邊跑,邊跑邊想,她一天天的,跟着操碎了心!
跑了沒幾步,看見有兩人相擁的身影,定睛一看,不正是英子珊和唐紀塵嗎?還沒停住的腳步,堪堪調了個方向便往回跑。
唐紀塵迅速用力推開英子珊,聽見腳步聲,回頭見姚熙雲正往回跑,急的喊住了她:“站住!”
姚熙雲回頭看了一眼,英子珊都倒地上了,他叫自己幹什麼玩意?
唐紀塵追了上來,拽住姚熙雲:“我們……”
“大哥,你追我幹啥?”姚熙雲停了下來,很鐵不成鋼地說:“人家姑娘抱着你呢,你不珍惜機會。”
唐紀塵皺起了眉頭:“你還想讓我回抱她不成?”
姚熙雲攤開手,理所當然地說:“不然呢?”
唐紀塵盯了姚熙雲良久,盯的姚熙雲不禁懷疑自己又幹了什麼錯事。
唐紀塵卻一言未發,轉身離去。
姚熙雲眨眨眼,不明所以。
鬧騰了一遭,幾人也沒了遊湖的興致,提前乘船回了岸上。
回到客棧,進了房間,姚熙雲怎麼看唐紀塵怎麼納悶,人家姑娘跟他表白,他把人家推地上了,現在還在這淡定的看書。
姚熙雲一把搶過了書:“紀塵兄,英子珊論家世才貌哪點不好?”
被搶了書的唐紀塵擡眼看向她:“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英子珊這麼完美的女人你都不喜歡,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姚熙雲好奇地問。
唐紀塵深邃又狹長的眼眸裡映出姚熙雲的臉,注視了她片刻說道:“誰說我不喜歡她?”
姚熙雲迷惑了:“你喜歡她還推據她?”
唐紀塵奪過了她手中的書,沒說話,繼續看起來。
“我明白了!”姚熙雲恍然大悟地拍着手:“欲擒故縱!”
姚熙雲拍着唐紀塵的肩膀稱讚道:“不愧是紀塵兄啊,連追求個女子都如此費盡心機。”
唐紀塵側眼看了看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姚熙雲識相地挪開了。
“既然你這麼想看我跟她相擁的畫面,改日我們就當你面抱給你看,好嗎?”唐紀塵臉上盛着薄怒。
姚熙雲嚥了咽口水,那種情景當她的面?不太好吧。
“那倒是不用了吧。”
“用,怎麼能不用,你這麼操心我的婚事,我得讓你做個見證啊。”
“不敢當不敢當,我哪配做你的見證啊!”
姚熙雲纔看出唐紀塵的怒氣,反省了一下,許是自己管得太多了,讓他覺得煩了。
“那個,我去跟店家點晚飯了。”
說完一溜煙地跑了。
唐紀塵扣上書,扔到桌案上,指尖輕掐眉頭,嘆了口氣。
翌日,銀商協會聚會在樑峰城最大的酒樓,慶豐樓包場。
慶豐樓共三層,各地銀號老闆們齊聚頂樓。在姚熙雲的強烈要求下,唐紀塵帶着她進來了。
姚熙雲看見英子雄也在場,朝他揮了揮手,英子雄給她個眼神,示意一會找她。姚熙雲點了點頭。
唐紀塵身子前傾,正擋住她跟英子雄。姚熙雲擡頭看了看他冷峻的面容,張了張嘴,最終沒敢說什麼。
英會長坐於上座與在座的寒暄客套一番,便進入了正題。
“諸位的銀號,當鋪的買賣經營得如此興旺,離不開皇恩浩蕩及官家的支持。前些日的淇縣水災大家也都知道,大水衝淹了多少農戶田地,不少災民流離失所,我們平日承蒙皇恩,先下到了國之危急時刻,也希望諸位可以慷慨解囊,幫災民度過此次危機。”
衆人聽罷,議論紛紛,也才明白此次行業聚會的真正用意,這是要他們出錢啊!
見衆人沒有表態的,英會長站起身說道:“諸位意下如何?”
大家都是買賣人,最先計較的必然是各自的得失,這銀商會長是領官家補貼的,自然要爲官家說話,但是他們憑什麼幫他做政績啊?
大家議論的聲音漸大,不滿的居多。
英會長料想到大家會有些許異議,卻沒想到,會引起這麼大的牴觸,不禁皺起了眉頭。
“英會長,我捐三千兩白銀。”唐紀塵擡手示意,率先捐出了銀子,引來衆人譁然。
有人暗暗在下面說唐紀塵惺惺作態,假仁假義。
姚熙雲氣得噌地站了起來:“你們什麼人啊?自己不捐還不準別人捐?捐款就惺惺作態假仁假義啊?要我說你們不捐的,纔沒心沒肺,無情無義呢!”
姚熙雲的話引來衆人不滿,嘟嘟囔囔的沒有好話。
唐紀塵站了起來,看着姚熙雲挑起嘴脣輕笑。
正在氣頭上的姚熙雲瞪着他,小聲說了句:“你還笑?”
唐紀塵給了姚熙雲一個安心的眼神,示意她坐下,轉而面向衆人,收了笑容,換上了冰山臉。
“敢問諸位,我們是在亂世下好經營還是在盛世之下?”唐紀塵面容冷峻姿態端方,說起話來擲地有聲,頗有氣場,使得衆人皆被鎮住。
“想來諸位都知道答案。一個盛世是流多少血,拿多少命換來的?我們不僅要珍惜,感恩,還要儘自己的微薄之力來維護。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姚熙雲擡頭仰望唐紀塵,覺得他此刻特別的偉岸,全身都發着光一般。不禁拍手叫好。
姚熙雲這一拍手,帶動了些被唐紀塵一番話說動了的人的符合。
陸陸續續地有人舉手捐款,英會長欣喜地點點頭,對唐紀塵露出讚許的笑容。
姚熙雲抑制不住對唐紀塵的欣賞,待他坐下了,還在鼓掌,都鼓到他眼睛前面了。
唐紀塵抓住她的手腕,按壓了下去,無奈地說:“好了。”眼中卻暗含笑意。
在唐紀塵一番說辭的帶動下,大家捐款超過了五萬兩白銀。
英會長對衆人表達了謝意,並開了宴席,要與在座的不醉不歸。
英子雄端着酒杯過來敬唐紀塵:“唐公子,今日你那番話,說的真的太好了,在下佩服,還有感謝你爲我爹解圍。”
“不存在解圍,支持英會長是應該的。”兩人一飲而盡。
看着唐紀塵喝了一杯酒臉卻不紅心不跳的,姚熙雲沒想到他酒量竟然很好。
陸陸續續地有人過來敬酒,英子雄拍了拍姚熙雲,把她叫到了一旁。
“你知道昨天我姐姐跟唐公子發生了什麼事嗎?”英子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