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沒事啊。”脆皮晃着腦袋，純是想氣氣姚熙雲。
“脆皮，給我拿瓣蒜來。”胖廚子在裡面喊着外面閒聊的脆皮。
脆皮只好一拐一拐地去拿蒜，姚熙雲指着他的腿，哈哈大笑起來。
“笑什麼！”拿完蒜回來的脆皮瞪了姚熙雲一眼。
“哎呀！敢瞪我，昨天沒打夠是不是？”
“怎麼？怕你啊！”
兩人，一個一瘸一拐，一個頭包紗布，都影響不了他們的追逐。
唐紀塵比平日早回來了一刻鐘，推開了書房門，不見姚熙雲。
又走到她的房間，還是沒有人。
唐葉看着少爺越來越黑的臉，趕緊跑去找老福。
唐葉最佩服老福的是，一把年紀了，還能以最快地速度跑到唐紀塵面前。
“人呢？”
老福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少爺說的是姚熙雲，快速想了想：“平日裡他最愛去廚房，我這就去找。”
唐紀塵聽罷，徑直往廚房走去。
姚熙雲和脆皮從外面追到廚房裡面，姚熙雲隨手抄起一個鍋鏟，脆皮拿起一個擀麪杖，兩人又追到了屋外。
“你倆別打了！”夏菊看見這倆貨怎麼叫也不聽，拍了拍胖廚子：“快找人拉住他倆啊。”
話音剛落，就見少爺匆匆朝這邊走來，還沒等她出聲提醒，姚熙雲便撞上了少爺。
眼看着要撞倒在地，唐紀塵反應極快地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往回一帶，姚熙雲的額頭撞到了唐紀塵的下顎。
衆人都嚇傻了，夏菊先反應過來，慌忙跑過來給唐紀塵行禮。
唐紀塵摸着下巴怒視揉額頭的姚熙雲。
“紀塵兄，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啊？”姚熙雲知道自己又惹他不高興了，只好訕笑道。
唐紀塵暫時沒理她，轉眼看向另一邊，手裡還拿着擀麪杖的脆皮。
“你是誰？”
“少爺，他是新來的幫廚，常給我們送魚的老王的兒子。”胖廚子趕忙說道。
“叫什麼？”
“脆皮。”脆皮不知者無畏，脆生生地回答了。
“廚房重地，你二人追逐打鬧成何體統？”唐紀塵板起臉來，着實嚇人，脆皮立刻不敢說話了。
“紀塵兄……”
唐紀塵冷冷地目光掃向她，讓姚熙雲不由得一哆嗦。
“每人罰半月月銀，並且不准你倆再碰面，所有人監督！”大家都應了聲。
她還有月銀呢？姚熙雲聽見這個處罰消息竟然有點驚喜，但是感受到唐紀塵冰冷地憤怒，姚熙雲低眉順眼地跟着唐紀塵回到書房，大氣都不敢喘。
“你額頭的傷，是不是那個脆皮弄的？”唐紀塵終於開口問道。
“呃……”姚熙雲不明白，話題怎麼突然轉到她的傷上面來，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麼回答。
“你是不是最近太閒了？”唐紀塵顯然沒有放過她的意思。
“我不閒啊，我最近很充實，特別忙碌……”
“忙着玩鬧？”
姚熙雲聽着這話頭不對，接下來興許要有不利的事發生，張口想反駁。
唐紀塵沒給她機會：“明日開始，早起，跟我一起巡視銀號。”
唐紀塵下了命令，不容反駁。
“什，什麼？我跟你一起巡視銀號？那不屬於昭告天下我是你跟班了嗎？我不去！”姚熙雲賭氣地抗議。
“不去也得去！”抗議無效。
第二天天剛蒙亮，睡夢中姚熙雲被敲門聲吵醒。
“誰呀！”姚熙雲氣得大吼一嗓子。
“姚公子，少爺已經起來了，您也趕緊起吧。”是唐葉的聲音。
姚熙雲恍然想起，昨天被唐紀塵剝奪了晚起的權利，氣得用力錘了錘被子，一咕嚕爬起來。
從來沒像此刻這樣懊惱自己的不爭氣，如果買賣沒賠，或者當初沒跟他借錢，是不是就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了。
自怨自艾完畢，姚熙雲喬裝打扮完畢，頭上包着快頭巾，嘴上繫了個手絹，賊眉鼠眼地就出來了。
一開門，唐紀塵正站在她門口，看着這副打扮，問道：“爲何打扮成這樣？”
姚熙雲拉下嘴上的手絹說道：“僞裝，省得別人認出我。”
“跟我出去很丟人嗎？”唐紀塵不悅地說。
“做小廝很丟人！”
“走吧。”
兩人上了馬車，唐葉在前面駕車，馬車顛顛晃晃地很是助眠，沒走出多遠姚熙雲便倒在唐紀塵的肩膀上，睡着了。
唐紀塵看看肩膀上的小腦袋，沒推開她。
馬車顛簸了一下，差點把姚熙雲的頭從他肩膀上跌下去。
“唐葉你慢點！”唐紀塵沒大聲喊，怕吵醒身邊熟睡的人。
而外面的唐葉沒聽清，撩開簾子問了一句：“少爺你說啥？”
待看清馬車中二人的姿勢，馬上又把簾子放了下來，懊悔自己沒事撩什麼簾。
終於到了第一家銀號，馬車靠路邊停了下來，可少爺遲遲沒下車。
吸取了剛纔的教訓，唐葉也沒敢再詢問，而是安靜地在車下等候。
銀號裡的夥計不明所以，見着東家的馬車了，卻不見人進來，好奇地出去查看。
“葉子哥，東家呢？”
唐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馬車。夥計雖然不明白，但是也從善如流地跟着站在一旁等待。
助眠的顛簸沒有了，姚熙雲悠悠轉醒，擡起頭，看見唐紀塵的側臉近在咫尺。
“到了？”
唐紀塵嗯了一聲，姚熙雲發現他臉上耳朵有些紅，不禁問道：“你很熱嗎？”
唐紀塵沒回答，起身下了馬車。
初秋的清晨，有些涼意。唐葉和夥計已經在風中佇立良久，見到東家終於下馬車了，都鬆了口氣，誰知卻換來了唐紀塵的一句話：“下次駕車慢一點。”
唐葉看着緊跟着下車的姚熙雲，不由得在心裡哀嚎，本來等這位起牀就已經比往常晚了，還要慢點駕車，少爺您雷打不動的那些規矩呢？
姚熙雲跟着唐紀塵上了二樓，夥計報告着當天的存銀量，昨日的交易量，以及有無特別的事情發生，或者需要唐紀塵特別批示的事情。
姚熙雲懷疑這一連串不間歇的彙報，唐紀塵能都記住嗎？
到了第三家銀號的時候，姚熙雲特意記了一個存銀量的數字，待從第四家出來的後，她便故意問道：“紀塵兄，上一家的那個存銀兩是多少來着？”
唐紀塵彷彿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三萬五千兩。第一家四萬八千兩，第二家三萬九千兩，交易量我還用跟你說嗎？”
“不用了，不用了，牛！”姚熙雲豎起大拇指，佩服的心服口服。
被誇獎的唐紀塵，心情不錯，到了第五家，竟主動跟掌櫃的聊起來家常，最後還關心了一下他們的作息情況。感動得掌櫃和夥計差點熱淚盈眶。
已經到了午時，可是還有三家店鋪沒巡，姚熙雲摸了摸飢腸轆轆的肚子，忽然飄來了馬記肉肘子的陣陣香氣，姚熙雲嚥了咽口水。
走到了窗邊，看向樓下，一眼就看見了攤位上的肉肘子，不禁舔了舔嘴脣。
終於巡視完所有的銀號了，比平日裡晚回府了整整一個時辰。
姚熙雲又餓又困，下了馬車，忽然看見唐葉手中提着兩個紙包，上面印着一個馬字。
姚熙雲一步竄上前，拉着唐葉問道：“唐葉，你買馬記肉肘子了？你也挺會吃啊，他家肉肘子真的特別香，你買倆能吃完嗎？不然勻我一個？”
“……這肘子是少爺吩咐買的。”
在前面走路的唐紀塵忽然轉過身來說：“給夫人送去一個。”
唐葉得令，把肘子塞給姚熙雲一個，就去了東院。
東院裡，唐夫人看着兒子孝敬的肉肘子，眉開眼笑，跟唐葉說：“這麼些年了，塵兒從來沒想着給我帶回來什麼吃食，真是長大了，知道想着娘了。”
說着說着，唐夫人以帕掩面，流下了欣慰的淚水。
唐葉突然有點心疼夫人，沒好意思說，您這還是借那位的光，纔有的孝敬啊。
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姚熙雲，連吃了三碗飯，外加一個大肘子。
撐得她靠在書房的榻上打挺。
看了看坐在一旁看賬本的唐紀塵，永遠坐姿那樣端正，不由得感慨着：“紀塵兄，你說你都這麼優秀了，怎麼還這麼勤奮？”
唐紀塵聞言，擡頭看向她，眉頭舒展，似乎心情不錯：“你認爲我優秀？”
“當然了！你可是全經陽青年才俊的楷模，從小我爹就拿你爲榜樣教訓我們，所以我們小時候都挺煩你的。”
剛要露出笑容的唐紀塵，硬生生地憋了回去：“那現在呢？”
“啊？”
“現在還煩我嗎？”
“應該也不太喜歡你吧。”
見唐紀塵拉下了臉色，姚熙雲趕緊補充了一句：“不過我喜歡你。”
唐紀塵怔怔地看着她，琢磨着她說的“喜歡”的含義。
姚熙雲看他的表情，還以爲他不相信自己所說：“真的，我說的是實話，我姚熙雲一向不佩服人的，你是第一個！”
唐紀塵緩了緩神色，也琢磨明白了，她說的“喜歡”只是佩服而已。
第二日，姚熙雲仍舊沒適應早起，磨磨蹭蹭地又晚了半個時辰纔出門，還是昨日的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