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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終局

第四十三章 終局

北杓三耀,在中原武林有些聲名的三名劍客,在魔世之亂的時候同樣做出了貢獻,不過他們並沒有借這個機會揚名於天下,而是在魔世之亂結束之後便隱沒於無名。

因爲這三個人同樣是墨家的暗子,是鱗族師相欲星移親自教導出來的弟子,只不過,現在他們究竟聽從於誰的命令,那還在兩可之間。

面色虛弱的坐在一塊青石上,身上的傷口雖然早就停止流血,但在並沒有來得及包紮的情況下依舊泛着詭異的顏色,那些殘破的彎刀直接扔在四周的土地上,兩個鐵匣子擺在他身邊,真正屬於嶽鬆的黑色長刀斜插在他的面前,整個場面在日頭已經西落的狀況下,看上去就有一種垂暮之感。

三人的年齡相差不大,領頭之人卻是其中看上去最爲年輕的沐搖光,此人面容英俊,身穿藍色衣服,至於身上的佩劍,雖然裝飾華麗,但並不是嶽鬆記憶裡的那柄滄海珍瓏。

走到距離嶽鬆十丈之距的時候,這品字形的三人便停了下來,爲首的沐搖光拱手道:“嶽先生,現在,請交還應天王骨!”

懶洋洋的擡起頭,用略顯虛弱的聲音道:“都在旁邊看了半天,你們都已經是第五撥人了,而我的答案永遠只有一個,想要寶物?那就自己動手來搶吧!”

“得罪了!”

話音一落,三柄長劍便同時抽出,三人立刻組成了一個劍陣向着嶽鬆逼來,三人之間配合默契,雖說單人的實力才摸到六部級的邊,但三人合力的狀況下,足夠和天王級高手周旋一陣,雖然平常的話在嶽鬆手裡面絕對走不上30招,但現在眼見對方已經傷疲至極,他們自然便有信心能完成任務。

三把劍默契非常,而且直接組成對應劍陣,根據北斗星光轉換的劍法連環使出,一招一式倒也顯得堂皇大氣,所用的也並非什麼殺招,主要還是以制住敵人爲主。

但嶽鬆現在可不想和他們三個繼續糾纏,距離自己離開的時間已經不遠,如果不抓緊時間的話,那麼最後一個目標可就很難達成了。

隨意的應付兩三次合擊,嶽鬆便作勢要直接遠遁,只是在動作的時候卻微微停頓了一下,似乎是被身上的傷勢所累,在對方眼前露出了明顯的破綻。

眼前一亮,爲首的沐搖光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手中長劍瞬間加速,銀白色的劍身瞬間在空中留下了一道白痕,尖利的嘯聲刺人耳目,讓他的兩名同伴一時之間都爲之所攝,心驚於自己的頭領竟然擁有如此犀利的劍法,但在本能反應之下,還是同時揮劍合擊,一快兩慢的三柄長劍分別對準了嶽鬆的後心和前胸以及大腿,主要目的還是想要將人留下。

動作一慢,瞬間中招,雖然偏離了少許,但三柄劍尖確鑿無疑的刺到了嶽鬆的身上,三人立刻便是心下一喜,其中兩人便要趁勢上前封住嶽鬆的穴道,而在背後,沐搖光眼光之中冒出狂熱,手上的動作依舊是一點不慢,全身內力順着長劍洶涌而出,便要一鼓作氣,直接就勢斬碎他的脊柱,徹底滅殺這一敵人,奪取王骨兵器!

但,在這兔起鶻落之間,事情的變化遠遠比任何人的想象都要快:劍尖破體而入,但在帶出一點血痕之後便再也無法寸進,對方的血肉似乎是由鋼鐵所鑄就,在表皮那一點尚不覺得,再加催功力時,方纔驚覺有一股沛然難御的能量就隱藏在皮膚之下。

“不好!”驚呼聲剛剛出口,便是兩蓬熱血飛上了天空,隨後一息,就是兩顆頭顱落地,失去了六陽魁首的身軀在抽搐中倒在地面上,等待着化爲飛灰的那一刻。而他們的首領,英俊的沐搖光則捂着胸口,一口氣退出數丈之外,憤然道:“你竟然還有餘力?!”

在他的眼中,眼前之人身上有金紅兩色光芒泛起,從破開的衣服縫隙裡可以清楚的看到傷口正在以極高的速度癒合,之前他們三人刺出來的三道傷口瞬間便沒了蹤影。

真氣流轉,在佛魔相生之間,嶽鬆體內的真氣從來都沒有低於過七成,在現在全力運轉之後,更是瞬間回覆到了巔峰狀態。活動着筋骨,將剛剛斬斷兩顆頭顱的夜刀一揮,刀身上已然冰冷的血液揮灑入地,粘上草葉之後瞬間泛起了白氣。

“看來我的運氣確實不錯,從早到晚整整戰鬥了一天,才終於等到你這個傢伙忍不住出手,沐搖光,嗯,這個名字確實還不錯,上應天象。或者,你現在露出真容了,九算老七?”

“哼!”一聲怒哼過後,原本華麗的衣服碎裂,之前那個高大英俊青年瞬間消失,重新出現在西斜的夕陽之下的,還是之前那個身材低矮,面目宛如幼童的尚同會盟主玄之玄。

“真是趣味,我聽聞你們影形一族可以變化萬人的相貌,到了現在這種地步,不準備把自己真正的臉露出來嗎?”

“你從一開始便是在設計誘敵,刻意想要引我出來?”也不問對方爲何知道自己未死,玄之玄隨手扔掉了屬於沐搖光的寶劍,現在手中所拿的,依舊是代表着他墨家九算身份的隨形劍。

“誘敵是一方面,不過並非是專程爲你而作,只是順便想吸引來江湖殘渣,順道一併剷除而已。不過對於你會出現在這裡,我之前確實是有所預料。”

不屑的冷哼一聲,既是對之前那些沒用的傢伙的輕蔑,也是對面前人行爲的嘲笑:“怎麼,你也要像那些史家人一樣做正義之士,清掃世間的邪惡?”言語之中,對於史家人的忌恨之情表露無遺,那股怨毒之意聽起來便令人寒。

嶽鬆倒是知道一些內情,玄之玄此人確實算得上是隱形一族之中的天才,直接將族中秘傳《易骨神典》改進到了沒有任何缺陷的地步,雄心勃勃的想要做出一番事業。

然後,就被前代墨家矩子默蒼離徹底的羞辱了一頓,不得不重新隱遁入黑暗養傷,直到魔世之亂開始,默蒼離身亡,他才重新出現和其他的墨家九算一起開始活動,要在陽光之下張揚其自己的名氣。

自然的,在中原人心目中地位崇高的史家人就成了擋在他面前的阻礙,雖然說是想盡辦法,用盡手段,但最終卻仍是一無所得,不得不重新潛入黑暗謀求再起。

這一次嶽鬆遭受黑道勢力圍殺,他認爲這是一個機會,直接盜用了沐搖光的身份,率領懵懂無知的其餘兩人前來看看有什麼機會,在看到對方經歷過一日的激戰之後,已經傷疲力盡之時,便直接跳出來,想要以現在的身份爲掩護一舉成功,沒想到嶽鬆隱藏的底力竟還是如此深厚,現在雖是在嘲諷對方,心中卻是在急思後退之策。

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不值入耳,距離自己離開的時間已經不剩多久,能在最後時刻親手把這個當初讓自己相當不爽的傢伙幹掉,實在是能讓心神暢快的一大樂事。

當真是憋屈了太久,在這最後的時刻,總算能舒心放意一把了。

黑色的長刀斜指向地,嶽鬆一步一步向着對方走去,身上的氣勢在慢慢向前之間越來越盛,身上龐大的真氣,然帶動氣勁旋流封鎖整片空間,讓玄之玄不可能輕易逃走,若想轉身就走,後背必然會遭遇雷霆一擊,到時候照樣難逃生天。

心知生死在此一搏,玄之玄毫不猶豫便是運動強招,誓要一力殺出生天:“墨改-流螢逐月!”數十上百道劍氣吸收地氣,在身前形成了一道蘊化劍池,在須臾之間,便融匯在他的隨形劍上形成了雄厚的巨型劍氣。

這一招是他的全力施爲,聲勢磅礴,威力相當不凡,嶽鬆同樣要謹慎面對,準備用一擊解決戰鬥:“天訣終式-斬無赦!”代表不殺的仁刀最後一式,便是清洗罪孽的殺意之刀。

兩招相碰,氣流狂卷,嶽鬆卻是驚覺對方長劍裡的力量散而不實,輕易的便被自己的內氣沖垮,不僅對方的隨形劍開始嘎吱作響即將斷裂,衝入對方經脈大肆破壞的力量更是讓那個低矮的身影直接仰天噴出一口鮮血。

但這股力量同樣也被利用了起來,玄之玄直接藉助着它一口氣奔逃到百丈開外,在樹林的掩護下,那個內傷極爲沉重的身影竟是間不容髮的消失在視線之中。

本來擡腿準備追趕,嶽鬆在疾奔出兩步之後突然停了下來,目光緊盯着數十里外的一座高峰:對於他們這種級別的高手來說,完全能察覺到極遠處的目光,如果手上的兵器合適的話,攻擊到十里開外也算不上什麼難題。

所以,當在高峰之上有一件遠程兵器正瞄準着自己的時候,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爲妙,魯缺打造的裂羽銃在羽國之人手中能發揮出相當恐怖的威力,精準度和破壞力遠超後世的狙擊步槍。

況且,在玄之玄奔逃而走的方向上,一股熟悉的氣息帶着有些躁動的佛力正隱藏在那裡,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不會像是接應他的人員。

既然有人收尾,嶽鬆也就無須去做多餘的動作,在遠處目光的注視下,他好整以暇的把這座竹林中所有合適的物資全部整理好,統一歸納到兩個鐵匣子裡。

風鈴一刀聲的飛露匣設計的非常精巧,裡面的各種暗器雖說沒有太大的價值,但這個鐵匣本身就是最好的一件寶貝。等到回去之後,便能將其作爲自己的固定裝備隨身攜帶,如果時機成熟的話,還能不斷的將其改造升級。

遠處的目光一刻都沒有偏離過,就在這讓人覺得有些發寒的情況下,嶽鬆把你都整理好放到了一邊,自己坐在平整的青石板上等待着遠處那場戰鬥的勝利者。那一場戰鬥絕不會有任何的意外,一方神完氣足,一方重傷在身,更不用說守株待兔的那人手裡還有針對魔氣的大殺器。

佛氣猛然一個膨脹又隨之衰弱,而那股陰冷的氣息則消失得無影無蹤。在嶽鬆的靈眼觀察中,那個勝利者正在以一個還算平穩的速度向這裡走來。

解開了用術法觀察的視角,嶽鬆坐在那裡饒有興味的看着一身僧袍的俏如來揹着一柄巨劍一臉複雜的向這裡走來,在他白色的僧袍上還沾染了一些血跡,不過看他本人氣息還比較平穩,想必那些血液並非是屬於他的。

走到距離三丈之外,俏如來便停了下來,向這邊一施禮道:“嶽先生,四方山之事,確實要謝過先生,但還請先生履行承諾,歸還風華絕代!”

聞言,嶽鬆毫不遲疑的將那柄神劍扔了過去,他本來就沒打算留下這柄劍,結果心急之下把這茬事兒給忘了,之前倒是想交給魯缺讓他把劍帶回去,結果那個人又走的太快,而且他和鍛失態之間的關係也沒好到這種地步,幸好現在俏如來出現,倒是省了個麻煩。

拿回神劍之後,俏如來的神色總算是舒展開了一些,然後又拱手準備發問,卻見嶽鬆舉起手來示意道:“時間已到。俏如來,我馬上就要離開中原,以後恐怕永遠都不會回來了,這些王骨兵器留在中土九界本來就是些禍患,讓我帶走,還能救我一命。”

話說到這裡,嶽鬆身後那幽深的空間漩渦已然打開,引動的天地元氣瞬間生出無窮異光,讓整個通道本身看上去神秘非常。

提起裝在兩個鐵匣子中自己要帶走的東西,嶽鬆看着他那若有所思的臉,向其提醒了一句道:“佛國之內的災劫馬上就會到來,你必須要儘快找到顛倒夢想……”餘音渺渺之間,人影已然穿越隧道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名僧人悵然若失的看着前方,思考着自己剛纔所聽到的那句話。

而在高峰之上,一直注視着這裡的人也收起了手中的長槍,將其重新隱藏在大腿之上,美目之中,依舊是剛纔所看到的景象。

“空間通道,難道,那虛無縹緲的第九界,也終於和外界有所聯繫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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