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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疲勝

第四十二章 疲勝

一股由衷的喜悅之情伴隨着嚴陣以待的謹慎之意而生。

風鈴聲,螢火蟲,這兩個跡象代表着來人必然是之前他在銀槐鬼市的殺手名單上看到的那個名字,讓鬼市殺手蒙羞的那個人,青螢飛露-風鈴一刀聲!沒想到這個人銷聲匿跡已久,這個時候竟然也會爲了王骨兵器而重出江湖。

風鈴聲和螢火蟲都在指引着他前往另一處所在,但嶽鬆纔不會爲了對方改變自己的原則,異常乾脆的揹着重新打造出來的粗糙劍匣坐在原地,等着對方親自前來和他見面。

只不過讓他作勢拿起乾糧準備咬上一口的時候,數十道鵝毛飛針突然從遠方射來,目標直指嶽鬆周身上下七處要穴!

輕易的躲開,將背後的劍匣直接扔在後方的平地上,嶽鬆手中拿着漆黑的夜刀,用謹慎的目光看着手中拿着畫筆和圓扇的蒙面人。

此人衣着華麗,現在手中拿着一柄團扇和一支筆,正在細心的在團扇上塗抹着什麼圖像,完全不像是剛纔的動手之人。但他身繞青螢飛露,伴黃泉風鈴脆響,在後腰處隱隱可見兩柄彎刀,以及在他的側後方所擺放的一個普通箱子大小的鐵匣,都在證明着此人的身份。

絲毫不打算陪他繼續文藝下去,嶽鬆直接運起術法,五火球神教再現江湖:在一連串的爆炸聲中,一柄白色的彎刀夾雜着破風聲狠狠的砍向嶽鬆的脖頸!

“這樣纔對呀!”大笑出聲,嶽鬆毫不遲疑的揮刀以對,兩柄寶刀相碰之間,對方已感這次的目標內力依舊雄厚而霸道,刀上所帶的寒氣更是隱隱的影響他的速度,毫不遲疑的便是揮刀再進!

刀光閃動完全看不到間隙,在身體的急速動作和前後進退之間,戴着面具,打扮的彷彿嶽鬆記憶裡東廠高手一般的刺客揮舞的疾如暴雨,刀鋒過處,劃出的白色熒光直接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痕跡,彷彿依舊有一道鋒刃在那裡一般。

而如果真的有人膽敢觸碰那些痕跡的話,就真的要和自己的手掌說再見了。

攻勢如同狂風暴雨,招招式式皆對準嶽鬆胸前的傷口,便要從這裡打開破綻。嶽松本人則是守得滴水不漏,緊緊的防守住陣線,表現的完全就是之前體力有所耗損,現在穩紮穩打的模樣。

躲開從他的袖口射出的一連串飛針,嶽鬆直接出言譏諷道:“我在銀槐鬼市看到過你的記錄,曾經的殺手傳奇,現在也需要遮頭掩面生活了?”

聲音沙啞,面具之下,他用絲毫不帶感情的語調回答道:“殺手並不需要所謂的真面孔,至於銀槐鬼市,哈!”一個後空翻拉開距離,手中的刀法瞬間一改:“青螢幽滅-流光無盡!”

強招一出,無數詭異的幽綠色螢火蟲化爲鋪天羅網飛射而來,嶽鬆揮刀抵擋之間,方纔發覺這所謂的螢火蟲實際上是以真氣結合以詭異的燃料而成,一旦沾染上,便立刻會在對方的身體和衣服上沾附燃燒,如果用真氣強破的話,甚至還會引發接連不斷的爆炸。

發揮身法優勢,嶽鬆自這螢火蟲羣的最薄弱之處突圍而出,此時,對方面具之下的口中卻發出了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笑聲!雖然對方看似暫時擺脫了他的攻勢,但,已經落入自己的陷阱裡了!

手掌一翻,在兩人的來回交戰過程中已經變成立在嶽鬆身後的他的那件鐵匣猛然立起,內部的機關立刻發動,四條鐵索從角落處飛射而出,目標直指嶽鬆的四肢!與此同時,匣口張開,兩柄墨綠色的彎刀旋轉着向嶽鬆飛砍而來!

已經無需再掩飾目光中的殺氣了,風鈴一刀聲彷彿已經看到了下一幕的景象,自從自己完成了這一招以來,不知有多少實力本來超越自己的高手便是葬身在此之下,今日,絕對不會例外!

他興奮的衝上前去,便要用即將接在手裡,沾染上血液的彎刀徹底的斬殺面前人,甚至,連很久都不曾出現的笑聲都再度喊出口了!

然後,例外就這麼發生了,本來已經鎖定了目標的四條鐵索竟然毫無道理地丟失了目標,而本該投入自己手中的兩柄彎刀,卻被另外一雙手掌穩穩地捏在手心裡:“真是好險啊,若非我多留了一個心眼,剛纔說不定就要真的中招了。”

手上拿着對方隱藏的兩把彎刀,嶽鬆雖然是用略帶玩笑的口吻說着上面的話,但心中已是怒氣磅礴:剛纔突破包圍之時便已發現不對,而且自己又從來沒有放鬆過對那個鐵匣的警惕,這才比較輕鬆逃過了剛纔的那個陷阱,而如果真的中招的話……從剛纔那人的表現來看,自己恐怕都很難能死有全屍了。

“那麼,繼續廝殺吧!”面孔同樣變得有些猙獰,嶽鬆直接揮舞着這兩柄彎刀殺上,所用的招式無不是大開大合,逼迫對方和自己硬拼內力,以及手上兵器的質量。

當再一次接下嶽鬆的‘力劈華山’之後,兩把彎刀的刀身都傳來了不堪重負的扭曲聲,至於鋒刃上的缺口,那就更是多得無以計數,本來足以價值千金的寶刀生生的變成了只能回爐重造,就算白送都要遭人白眼的垃圾。

嶽松本人對其絲毫不覺得可惜,他只是在廢物利用這些兵器而已。但對面的風鈴一刀聲越戰越是憤怒,此次行動的失敗原本算不上什麼,反正他也沒有打算現在便走上臺面,但自己想要脫離戰場的想法屢屢被阻止,對方那快到驚人的身法竟然還壓過自己一籌,強行逼迫着自己拖戰下去,而用心則是明顯非常:就是要讓自己親手把自己珍愛的武器慢慢毀掉,體驗這痛徹心扉的感覺!用心何其毒也!

雖是落入頹勢,但風鈴一刀聲還是以極快的速度恢復了冷靜,雙眼緊盯着一臉憤怒的對方繼續堅持下去:他既然會出現在這裡,那就並非是他一個人的決定,雖然對於他這類人聽起來有些可笑,但,他確實是有同伴在身邊的啊!

十里外的高臺之上,一把擁有着華麗裝飾的長弓正立在地面之上,還有一名蒙面人正站在那裡,雙眼緊盯着遠處的戰局若有所思。眼下自己的同伴雖然已經落入頹勢,但明顯還能支撐一段時間,況且對方現在並沒有露出足夠有效的破綻,就算出手也得不到什麼有效的戰果。

不過,那人的實力當真驚人,從早上接連戰鬥到此時此刻,面對的敵人絕對不能稱之爲弱小,甚至在之前和那名刀客的戰鬥過程中還受了輕傷,眼下竟仍能在近身戰中壓制住風鈴一刀聲,耐力之強,戰技之精湛,在武林之中足以稱雄。

眼見在雙方的硬拼之中,左手所拿的一把彎刀已經被折斷,背對着陽光的他眯起眼睛,一個轉身便立在了長弓之後,化出一根精細雕琢的弓箭搭在了弓弦上:“光陰四箭-年華虛度!”

飛翎破空,一點寒光瞬間跨越十里空間,直撲那正在疲於應對無窮身影的嶽鬆後心:如果此招依舊不能取得成效的話,他會立刻掩護自己的同伴撤退。

而在這片被流散的氣勁摧毀出了一片平地的竹林中,整場戰鬥更是已然達到了最高潮:以前胸多出了一道飆血傷口爲代價,風鈴一刀聲成功的拉開距離,果斷的催動極招殺向敵人,便要將嶽鬆千刀萬剮!

“風鈴夜魘·孤黥盡殺!”風鈴聲震動之間,周身青螢盡數化作殺氣化身,混合以自己獨門真氣,便將這方圓數十丈的空地化作一殺戮屠場!

“哈,你以爲你用的是皇世經天寶典嗎?!”眼見這包圍自己的數十道虛影,嶽鬆在出言嘲笑之餘心下凜然,心知面前這一招的威力恐怕真的並不遜色於由狼主千雪孤鳴所施展而出的萬狼嘯天絕。

“殺!”極度沙啞的聲音裡滿是怨毒的情緒,環繞着嶽鬆的數十道身影一個個的飛撲而下,每一道身影單從肉眼來看完全看不出區別,整張面孔上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看上去都會讓人覺得毛骨悚然,裡面的負面情緒完全能讓心智不堅定者瞬間崩潰。

每一個手掌裡的白色彎刀對準的全部都是嶽鬆身上的要害,後腦,心臟,脊柱,後腰,以及四肢關節處的重要血管經脈,很明顯是準備將面前的人形直接千刀萬剮。

但殺氣化身的威力究竟不足,對付普通的武者或許能無往而不利,但現在,單一的化身甚至不可能突破嶽鬆的護體真氣,更不用說在重新回到嶽鬆手中的夜刀之下更是一觸即潰。

但數量確實是太多了,這些身形的崩潰造成的真氣旋流更是嚴重的干擾了嶽鬆的感官,目之所及,盡皆是那帶着怨毒和狂熱神色的身影,幾乎無法看出他的真身究竟在何方。

忙而不亂,嶽鬆維持着防線的同時,雙眼依舊緊緊盯着對方的真身所在:眼前雖然一片混亂,但對方的手持彎刀的真身依舊瞞不過他的眼睛。正準備破局而出,卻是突然心生警兆,毫不猶豫的回身一擊,正中飛射而來的箭矢頂端!

箭力渾重,更有一股霸道的螺旋勁力爆發而出,嶽鬆雖能將其擊破,但到底仍是需要一點時間,這就給了身後虎視眈眈的風鈴一刀聲以機會。

殘餘的十幾道身影瞬間撲下,動作簡單而凌厲,皆是直接對準嶽鬆的脖頸砍下,時機捕捉得恰到好處,在第四道身形被震散之後,終於突破了嶽鬆自身的護體真氣。

刀鋒斬落,卻依舊落到了空處,卻是嶽鬆在抵擋箭矢之時,察覺到背後危機,便是猛然一個下蹲,順勢導引已經被化去了大部分力量的箭矢襲向後方的敵影。

箭尖破體而過,又有一道虛影在須臾之間被擊破,但敵人的真身,手持着已然殘破不堪彎刀的風鈴一刀聲依舊如同附骨之蛆一般撲殺而下,反持彎刀,便有一刀貫心而出!

身上真氣一時之間消耗過度,難以在須臾之間回氣,手中長刀難以回防,嶽鬆在這危急時刻便是毫無高手風範的就地一滾,隨即反身一刀,正面一對敵人。

然後,最後一道殺氣分身被貫穿消散,而對方手中那僅剩的白色彎刀,它的刀鋒終於正正的砍在了嶽鬆的肩頭上。

護體真氣已破,沒有真氣防護的肉身在這一擊之下絕難保持完整,血花綻出,嶽鬆在眨眼之間便遭受重創。

但風鈴一刀聲沒有來得及發出狂喜的笑聲,他並沒有看到敵人的胳膊直接墜下,而是在剎那之間便發現自己已經無法移動手中的輕羅小扇了。

“哈!”在怒喝聲中,嶽鬆全身上下的肌肉更是一瞬膨脹,徹底禁錮住彎刀讓其無法移動,緊接而來的便是全身真氣猛然爆發,瞬間將周圍的一切雜物震開,讓那風鈴一刀聲在翻轉之間同時口涌硃紅。

“嗯?!”發覺到這一驚人變化,風鈴一刀聲立刻意識到對方定然是使用了什麼搏命的禁術,此時絕對不能直攖其鋒,而是應該先退避三舍爲妙。但,他已經完全沒有那個空間了。

身法不如人,現在功體方面更是遠遠落後,更是在剛纔的震盪之間失去了平衡的體態。腦中才剛剛已經定好戰略,瘋拳怒掌便立刻襲身而來。

拳腳相加,雖然風鈴一刀聲對於空手拳掌之法有相當的研究,但失去的先機完全無法追回,在狂風暴雨的攻擊之中,他只能勉強維持着自己要害不要遭受太多的攻擊,但全身上下,四肢胸腹,每一處皆是遭到了重拳厲掌的十數次轟擊,一時之間,卻是不知身上的骨骼到底斷了多少處。

“一星萬焰!”又驚又怒之言從遠方傳出,一點箭矢瞬化萬千,遍佈蒼穹,直接籠罩了整個戰場,雖亂而有序,皆是對準了正體冒金光,痛快施暴的嶽鬆而來。

不想硬接此招,而且眼前被打上半空的敵人現在也就剩下了最後一口氣,他便閃身離開,退到了遠處躲開這一招,順便將屬於對方的飛露匣也拉到了自己這一邊。

藉助同夥的掩護,還在苟延殘喘的那個傢伙強撐着用殘餘的真氣直接貫穿經脈,強行挪動四肢向遠處逃去,在對方遠處的同夥不斷髮箭掩護之下,嶽鬆到最後也只是借用了地上的彎刀殘片削去了他一條胳膊。

敵人退去,嶽鬆則是坐在地上喘息着,這場大戰下來,精力損耗巨大,身上更是多出了數道大小不同的傷口,在什麼人看來,都是已經到了筋疲力盡的地步。

所以,他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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