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時代,人心物慾橫流,所謂的佛門子弟更是開始變質,在追名逐利之上做得比凡夫俗子更爲不堪。
幸而尚有高僧大德能衛護正法,讓旁觀者不至於太過失望。
天門中的隱憂註定會在和外界的交通中開始爆發,而其他法脈在這個過程中作壁上觀更是助長了這一趨勢:尤其是依舊隱藏在暗處的地門,他們在原本的故事中來的有些晚,卻又離開得有些早。
中原之事現在嶽鬆管不了,就看俏如來現在有沒有什麼辦法。他現在要做的還是應付面前的這兩名鬼市精英殺手,如果沒記錯名字的話,應該是九冥殺神和六隱神鏃,落花隨緣莊,天首三姑娘麾下的精英。
他們的出現並沒有出乎意料之外,倒不如說現在出現的時機剛剛好:自己現在缺一份拜山的禮品,身邊又是諸葛窮這個跟天首能說得上話的熟人,更重要的是,對這兩個人,自己完全可以用比較輕鬆的態度去應付!
九冥殺神近身纏鬥,六隱神鏃遠程狙殺,兩人之間的配合相當精妙,招招式式皆是瞄準嶽鬆的要害,現在這個階段下手之狠厲,倒是更像是殺手,而不是和人正面對敵的江湖人。
一旁觀戰的諸葛窮完全無法靠近戰場,面上更是現出了焦急之色:出現的兩名殺手他當然都認識,而射入土壤的箭矢更是隱隱的畫出了一條界線來警告自己,顯然是不讓自己插手這件事。
但就這麼看着一個萍水相逢,並沒有任何劣跡的路人就這麼落入殺局,顯然也是有違於他做人的宗旨。
更不用說,這一戰的勝負還在未定之天。
九冥殺神鎖鏈神出鬼沒,要限制嶽鬆身法,但始終無法捕捉到真身,另一隻手的血芒刺變化萬方,卻始終距離能致命的要害有數寸之遙。纏戰半刻,眼見六叔已然發出破體之箭,眼中厲芒閃動之間,便要以以傷換命之法令岳鬆葬身於此!
“憑你們兩個想要取我性命,可還是差了萬千小兵啊!”豪邁一語,嶽鬆周身上下真氣涌動,首次全力出擊,便是藉助和氏璧之力脫胎換骨之後的嶄新一招!
“七佛滅罪-破天元!”金紅兩色光芒乍現,戰場周邊無數天地靈氣爲之攪動,招未出,聲勢便以駭人。
完全不在乎對面本就蒼白的臉上更是慘無血色,長刀揮舞之間,以道元爲之粘合的佛魔二力磅礴而出,九冥殺神手中鎖鏈瞬遭斬斷,內元衝擊之下仰天噴血不止,手中的血芒刺更是跌落塵埃。
招式未停,被強行壓縮在一起的佛氣魔力再度變換方向,不僅將來襲的箭矢一掃而光,更是斬向遠處高峰上的六隱神鏃,竟是打算直接將他也留在這裡。
心中雖是驚駭,手中動作仍是不亂,六隱神鏃利箭上弦,神鏃六絕瞬間運化到極限,一點寒芒瞬化萬千遮天蔽日,在無窮箭雨衝擊之下,來襲的刀氣被削弱了數成,眼看就無威脅。
“那麼,爆吧!”冷然一語,刀氣的核心突然崩解炸開,遠超之前的力量衝擊四方,回氣不及的六隱神鏃瞬遭波及,氣勁衝擊之下飛出十數米外,站直身體之後一口熱血立刻噴到了地上。
毫不停留,嶽鬆直接點了地上昏迷的九冥殺神的穴道,向着諸葛窮招呼了一聲:“替我看好他!”之後便消失在了現場,光靠一個九冥殺神恐怕還不夠,如果能把天首三姑娘都很敬重的六隱神鏃抓到,那麼討價還價的範圍就寬廣了很多。
現場的變化讓人目不暇接,諸葛窮嘆了口氣,走到九冥殺神跟前替他止血,嘴中嘟囔道:“小梅,這一次,你的生意可是虧本了!”
憑藉身法之速,嶽鬆沒用多少功夫就在山下不遠處攔截到了已然身負內傷的六隱神鏃,不過接下來倒是不用嶽鬆出手,這位老江湖眼見無法脫逃,而且嶽鬆身上也沒什麼明顯的殺意,便非常乾脆的拋弓舉手投降了。
點了他的穴道封住功力,嶽鬆便領着他慢悠悠的往回走,順便平復體內真氣,畢竟第一次動用這種大招還是有很多需要檢討的地方。
雖然名字聽起來唬人,但實際上嶽鬆和那位聖尊者之間的差距宛若天淵,對方想要幹掉自己絕對連手都不用擡,一睜眼就足夠了。
但在內核上確實有相似之處,同樣是運用轉化佛魔兩種力量,利用兩種力量之間的相生相剋來極大的增強招式的威力,而在自己身體內部,更是能以極快的速度恢復內元。
不過嶽鬆的運用方式和那位登佛境界的高手相差肯定是不可以道里計,只是異常粗糙的以自身道元作爲緩衝,然後在需要的時候,便讓兩股力量直接衝擊,以爆發出更強的威力。
要完美的運用好現在這嶄新的功體,依舊是需要很多時間才能完成的工作。
重新回到已經變得一片狼藉的營地,諸葛窮在那裡照顧着已經醒來的九冥殺神,對方非常明白任務失敗的後果,並沒有做出什麼不理智的反抗行爲。在看到諸葛窮之後,六隱神鏃直接嚷道:
“諸葛窮!你這小子當真是不地道,明知這傢伙實力如此驚人,居然也不事先提醒我們趕緊跑!”
面對這樣的抱怨,他也只能苦笑着表示自己和嶽鬆只是萍水相逢,哪知道在路上遇見的一名旅人居然都有如此驚人的實力,而且還擁有着正邪混雜的功體!
想到這一點,諸葛窮的目光深處現出了一片熾熱,如果對方手中真有能完美修成正邪功體的方法,那小梅豈不就是有救了?想到這一點,他便搖着羽扇說道:
“六叔,你接這生意之前沒去判斷好對方的實力,怎麼說也不能怪到我的頭上吧?不過這位嶽兄臺對你們兩位只是擒而不殺,看來我們之間還是有可以交易的空間的。我說的沒錯吧,嶽兄弟?”
對於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嶽鬆立刻就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我完全不想去審問你們,反正不管是誰要求你們來殺我,還是你們幕後的老大到底是誰我都一清二楚。現在你們既然落到了我的手上,那咱們就公事公辦。
六隱神鏃,你覺得你價值多少錢?”
聞言一愣,六隱神鏃想了一下,非常確定的說道:“至少千兩黃金!像我這樣的殺手,每次出場費最少也要百兩白銀,若是要買下我的性命,千兩黃金總歸少不了吧!”
點了點頭表示挺滿意,嶽鬆直接彈指解開了他的穴道,用最爲明確的口吻說道:“那就照你說的辦,現在你就回去找你的那位上司,你和旁邊的這個傢伙一共一千五百兩黃金贖身費,就請儘快帶來吧,我可是很趕時間的!”
“你就這麼讓我走了?!”
“難道你不想走嗎?快去快回,我相信你們作爲殺手的信譽,銀槐鬼市好歹還是個勉強要臉的組織。”
面露驚容,六隱神鏃深深的看了嶽鬆一眼,抱拳出言道:“那就還請嶽兄弟在此多等幾日,我必然會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在此期間,還請好好照看小九,其餘的食宿費和醫藥費都由我們包了!”
低頭一禮,六隱神鏃拿上他的十影弓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遠方,以他作爲弓箭手的腳程,相信很快就能帶着嶽鬆所需的黃金回來,不過到時候身邊可能還會跟着其他人也說不定。
九冥殺神閉目不言不語,倒是旁邊的諸葛窮風騷的搖着羽扇道:“你還真是乾脆的就讓他走了,六隱神鏃之前便是北邊大漠的著名弓箭手,投入鬼市之後,更是在地下殺手界聲名赫赫,你這1000兩黃金的贖身費,要價還是低了點啊!”
“無所謂,就算他們真的肯放棄這個傢伙,不是還有你嗎?”轉過身去面向諸葛窮,嶽鬆似笑非笑道:“你可千萬別告訴我,你和他們兩個的上司之間沒什麼關係。要是到時候六隱神鏃真的帶着大隊人馬準備毀約的話,那我就先把這個傢伙剁了,然後再把你血祭,這樣的話,至少能發泄一下我心中怨氣!”
“呵呵,哈哈哈哈,說笑了,說笑了。”臉上的笑容在一瞬間變得有些尷尬,諸葛窮半掩住自己的臉,向着一直坐在地上的九冥殺神投去一個同病相憐的眼神,然後不出意料的沒有收到任何迴應。
銀槐鬼市之中,天首這一支人馬還是勉強值得信任的,如果這回來的不是他們,而是巧木宮老爺的那些手下的話,那嶽鬆就會毫不客氣的把他們通通殺光,然後讓諸葛窮揹着那些殘餘下來的兵器到某個苗疆部落裡賣掉,雖然錢財可能不多,剩下的部分大不了去其他地方補足好了。
這一次攻擊毫無疑問是玄之玄所安排,無論成功與否,他都能自得其利。不過嶽鬆這種不要命,只要錢的行爲,恐怕也是出乎於他的意料之外吧?
腳程再快,這一趟也得從苗疆和中原跑個往返,這段時間內,嶽鬆便指揮着九冥殺神和諸葛窮搭建了個竹屋暫時居住,順便和諸葛窮探討術法上的一些小問題。
這個人雖然看起來一臉窮酸樣,但實力相當不俗,在術法和武學上都有不凡建樹,只不過平常並不表露在人前,甚至不願意利用自己這一身武功術法去牟利,結果就混成了現在這副慘樣。
兩人心中皆有所求,相互之間的溝通自然就變得相當順暢。雖然不可能向嶽鬆傳授那些師門秘傳,但講授一些基礎的術法運作原理還是沒問題的;對方的身上同時存在有道元和魔氣,不過相互之間融匯的極其粗糙,嶽鬆便能把自己的鎮壓手段轉述給對方。
高階的術法不能得以傳授,正邪合一的結果得知只是機緣巧合,雙方在交談深入之後都微微有些失望,不過各自都立刻調整好了心態,嘗試着將從彼此身上得到的基礎手法繼續闡發下去。
時間過得很快,這段時間內一片安靜倒是讓嶽鬆有些失望,他本以爲那位九算老大會調動他在苗疆隱藏的勢力前來刺探,結果沒想到除了過路的商旅之外一片平靜,彷彿他們根本不知道曾經攪過九算老七的那個人現在就在苗疆一般。
又或者是,那位在現在的苗疆位高權重,手握兵權的九算武力最強者阻止了這一切?
信息不足,沒有一個大勢力在後面做支撐的嶽鬆現在就得接受這樣的結果,不過反正嶽鬆也並不想過多的參與進九算之間的相互鬥爭,他們不來找自己的麻煩那是最好,就算來了,他自然有手段能一一應付!
在經過七天之後,六隱神鏃終於回來了,從他的臉色就能看出,這麼長的一段路對高手來說也是相當沉重的負擔,尤其是肩膀上還扛着一個大箱子的時候。
而更讓嶽鬆眼睛眯起來的是,雖然自己的眼前確實就只有他一人,但在五十丈之外,有一處魔氣源頭正在樹林中幽幽的看着這邊,整體氣息晦暗不明,但給人的感覺是隱藏着極大的危險。
直接把箱子拋了過來,六隱神鏃大口喘氣道:“整整1500兩黃金,你就先查驗一下,沒什麼問題的話,就該把小九還回來了吧?”
直接看了諸葛窮一眼,嶽鬆示意他去檢查一番,雖然這傢伙立刻傳回來了抱怨聲,但在嶽鬆一句“你既然是商人,那驗貨肯定比我要快得多,而且中介費不想要了?”之後便走過去擡手揭開箱蓋,在金光閃爍之間查驗着裡面的數目。
不出半刻鐘,他便蓋上蓋子搖着羽扇道:“沒有問題,確實是1500兩足金,而且專門分割成了金條,帶到任何一個錢莊裡,便可以直接將它們換成散碎銀子。”
聞言,嶽鬆便解開了九冥殺神的穴道,示意他可以走了。而在那兩名殺手站到同一條線之後,嶽鬆便再次打開箱子,直接扔了十根金條給諸葛窮,出言道:“這就算是你這些日子來的辛苦費,拿去再進上一批貨物到苗疆吧,希望你這一次能順利!”
忙不迭的把它們收好,諸葛窮也是滿意的笑道:“借你吉言,我得抓緊回中原去進貨,就此告辭了,請。”
“告辭,有緣再見吧!”
一隻手托起箱子,在一陣風吹過之後,嶽鬆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這片竹林中,隨之而來的,是一身玄色的窈窕身姿。
“小梅……”
“不要這麼稱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