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四龍,在原本的故事中盡皆出場,但表現出來的實力卻是截然不同:最強者爲東雲武象應龍師,乃是毫無疑問的boss級高手,在武道和術法上都達到了極高的境界,帝鬼更是曾經慘虧在他手裡;次上一級的便是白娘娘錦煙霞,原本便是天王級高手,覺醒蛟龍之力後更是邁入巨頭行列。
至於海境的那兩位,則是一個心事滿腹,拖累了武學上的進展,另一個年輕氣盛,雖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但到底是缺少了歷練。那個到現在還沒有現面的狷螭狂應該有天王級的水平但不會太強,至於龍子嘛,現在剛入世的他纔剛剛踩在天王級的門檻上,實際上依舊算是六部巔峰級高手。
現在的他年輕氣盛,正是要和來自於魔世的另一條龍比劃比劃,在海境之中,他在受封爲龍子之後便和過去的那些朋友斷了來往,平時也就能欺負下左將軍和右文丞,現在可終於有人能讓自己全力以赴了!
“啊!你真的是蛟龍,怎麼額頭上沒有我這麼一個角?難道其他三龍,都和普通人沒什麼差別嗎?”見面之間的言語說得相當直率,而對面之間的錦煙霞則是不動聲色的揮了揮自己的袖子,用眼神向衆人詢問這個穿着邋遢的孩子到底是誰?
輕咳了一聲,欲星移又向其他人介紹了一遍,看着這個有些跳脫的龍子,衆人也只能感慨龍類果然是別有特色,至於穿着打扮爲何會如此,那就是海境內部的問題,與當前之事無關。
狷螭狂並沒有出現倒是不出意料,他現在依舊是罪人之身,一旦出現,就代表海境的政局會陷入動盪之中,這是現在的欲星移所不能接受的。而且他的螭龍之力因爲接受了外界混血的緣故也並不強,來了也起不到什麼大作用。
現在,重點還是在錦煙霞身上,就看血脈特徵如此明顯的夢虯孫能否帶來什麼驚喜了。
還是要先打過一場再說,牽扯到從遠古時代流傳下來的血脈力量,就算是智謀超人,修爲驚天,也只能在旁邊看着他們自己去解決問題。
在對方無孔不入的髮絲糾纏下,相當狼狽的夢虯孫已經拔出了洞庭韜光,八景江湖的劍法更是揮灑開來,但根基上的差距讓這戰局還是不可抑制的向着錦煙霞傾斜下去,若是這一戰乃是生死之戰的話,夢虯孫早就被白髮包成糉子一掌穿心了。
保持着威壓的態勢而並不徹底將其擊敗,錦煙霞現在的動作倒像是在開發夢虯鬆的潛力,而在這壓迫下,夢虯孫確實有了肉眼可見的進步,劍法運轉之間顯得更加細密。
“看來錦煙霞的心境確實有所改變,當我最開始和她見面的時候,她可是殺氣騰騰的宣佈要報復整個鱗族。”
“那恐怕既是因爲長久受到鎮壓而心氣鬱結,更是因爲看到您這張臉吧,法海大師?”嶽鬆隨口調笑了一句,這因果之間的變化着實難測,在百年之後,相同的面孔竟然還能出現在錦煙霞面前,心緒波動當真是再正常不過了。
“哈!海境之中,可是少有浮屠之學,我雖然做人失敗,但好歹還是一條成功的魚,如果什麼時候做魚都失敗的話,到時候我再考慮是否要入佛門清靜之地吧!”態度同樣表現得相當輕鬆,但欲星移的眼光深處依舊深淺難測,在他內心深處,對錦煙霞的存在依舊抱有忌憚之意。
尤其是現在錦煙霞的心境着實難以琢磨,一個完全任由自己情緒主導行動的女魔就是一個不可揣摩的變數,而作爲智者,他不喜歡變數。
只是旁邊的這人卻一力堅持要等到萬全之時再引爆龍涎口,一定要確保所有人的安全,這份仁心倒不會讓人懷疑他自己宣稱曾經修煉過佛門武功了。
他本身奇特的功體同樣是需要注意的地方,正邪混雜的功體雖然少見但並非沒有,但能像他現在這樣做到剛柔陰陽任意轉換卻是罕見,而且誰也不清楚這是否就是他全部的底力。
屬於鱗族師相和九算老三的情報網都已經開動,用不了多久,即使他是來自於其他境界,舊能被查出真正的來歷。
“哦?!看來反倒是這一邊先有了成效!”旁邊的一聲驚呼把注意力喚了回來,而在凝神看往前方的戰場時,一股明顯有別於之前的力量顯現在人前:夢虯孫額頭上的藍色尖角現在正在閃閃發光,一股霸道之極的力量正在蘊生而出,顯見下一招將有石破天驚之威!
“小心啦!八景江湖-秋月共潮生!”一聲高喝,完全和先前不在一個等級的狂暴能量被粗糙的轉化之後便化爲一束劍氣撲向錦煙霞,聲勢之浩大讓旁邊的觀戰者也爲之變色,菩提尊更是向前邁出一步準備出手。
面對撲面而來的劍氣,錦煙霞面上仍是古井無波,雙手合十護住胸前,周身上下魔氣涌動的同時,同樣有一股潛藏力量爆發而出,只是在運用上卻是遠勝於對方,圍觀衆人更是似乎看到了一條龍形虛影。
轟然一聲響,氣勁四散之間衆人皆是運勁抵抗,而在煙塵散盡之後,眼前之景卻是夢虯孫力竭直接坐到了地上,而錦煙霞則是收攏着袖子毫髮無傷,對着面前氣喘吁吁的龍子道:
“屬於你的虯龍之力並不適合在現在便將其激發,自身修爲不足,這龐大的力量會對你的功體造成極大的負擔,縱然勉強掌握,依舊會留下後患。”說話的時候和聲細語,完全就像是長輩在教導後輩們該有的知識,倒是讓圍觀者的心情放輕鬆了很多。
“呃……呼…”氣到現在還沒有喘勻,夢虯孫自然知道對方說的完全沒錯,剛纔那一擊事實上並不算是激發了虯龍之力,更多的是藉助其力量將自己的劍氣提純,才爆發出了更強的威力,但同時帶來的負擔確實更重。
撐着劍勉強站起來,龍子向前方長輩道謝道:“多謝提醒,這力量竟如此強大,欲星移,等我徹底掌握了這股力量之後,咱們再好好比一場!”談到自己堂兄的時候,龍子還是中氣十足的大喊着,不過之後馬上又委頓了下來,被菩提尊扶到一邊休息去了。
“哈,現在還如此有精神,讓我這堂弟出來歷練一番,看來還是有好處的。”面容上依舊是淡淡的微笑,隨後便對着走過來的錦煙霞說道:
“錦煙霞姑娘,從方纔觀之,你應當已經掌握了蛟龍之力,對否?”
對欲星移的態度還是十分冷淡,錦煙霞對着其他人點頭道:“不錯,這股力量已經初步在我掌握之中,計劃已經無需再拖延了,將百姓遷走之後便開始吧!”
並不打算解釋這股運用起來明顯熟練的力量是何時掌握的,衆人也不會去詢問這個問題,只會爲其感到高興。在一切條件都已經具備之後,計劃便要立刻開始實行。
安土重遷的村民們自然不想離開,但在數百名鱗族士兵一手拿着刀槍,一手拎着錢袋的情況下,他們自然分得清事情的輕重,一個一個推着小車大包小包的前往鱗族爲他們選定的駐紮地。
巫女常欣也要離開了,過去的真相早就向他們說明,雖然大多數人根本不願意相信,但這位心地純善的巫女卻是早早相信了一切,和錦煙霞之間更是有了不小的交情,但現在,爲了安全起見,她同樣要被送往百里之外的安全所在,等到一切都平靜之後,若是現在的金雷村還沒有被大水淹沒,或許還有能回來的機會。
“你一定要小心啊!等到所有事都結束,請一定要過來看我!”一邊走還一邊向着後面呼喚着,即使是負責保護這些村民的夢虯孫也沒有催促她。
“並不需要太久,我們就會再見面的。”錦煙霞的臉上是足以稱得上溫婉的笑容,對於那個少女,很少有人能對其生出惡意。
“好啦,快走,如果你們不能到安全地方的話,這邊就更沒法開始,等到這邊的事情結束,你們想見多久就見多久啦!”並不想去做這份工作,夢虯孫在面對常欣的時候依舊能用上所剩不多的耐心,等到他們都消失在視線中後,空蕩無人的村中就只剩下了天門三尊以及鱗族師相這些人了。
圍坐在一起開始最後一次會議,欲星移首先一臉鄭重的發問道:“菩提尊,當前封印的解析狀況如何?”
菩提尊雙手合十答道:“過去那名高僧留下的術陣已經由貧僧解明,待到時機成熟,吾等三人便會向其中灌注佛力,催動其力量束縛住水脈中的能量,但機會只有一次,而且必須要快。”
再將目光轉向錦煙霞,不等發問,她便冷言道:“我已經做好完全準備,功力已經回覆到巔峰狀態,無需擔心!”
滿意的一點頭,師相便最後發言道:“龍涎口的水脈波動自有其規律,今夜丑時,水脈中的能量便會暫時回穩,到那時,我等便全力以赴,爲天下除這一大害!”
衆人皆是頷首同意,勝敗便在此一舉,成功的話便一切好說,若是失敗,在場無人能承受住那磅礴力量而不死。
大多數人都在做最後的打坐調息,而嶽鬆在計劃中只需要作爲護法防止意外情況發生,便前往四處勘查情況,走在樹林中的時候,卻是意外的碰到了一名身穿黑衣的探子。
順手將其擒下之後,雖然本人相當死硬一言不發,但在看到他手腕上有一枚標記之後,嶽鬆還是把人送到了欲星移那裡。
並沒有提出什麼問題,鱗族師相直接一掌將其擊殺,隨後便再次邀請嶽鬆談心一番,而嶽鬆雖然並不想和這位九算老三多說幾句,但現在這種情況好像也沒有什麼其他選擇。
走在寂靜的樹林旁邊,月光照耀之下氣氛顯得有些古怪,嶽鬆乾脆率先發問道:“剛纔那人明顯是某個勢力的探子,師相就不準備刑訊審問一番?”
“無需審問,這個探子的背後之人我一清二楚,若非今夜便要完成大計,那我還當真難以安眠了!”言辭果斷,欲星移當然清楚是誰在時刻窺探着自己的行動,這個龍涎口確實會成爲自己的把柄,現在便將其消去也好!不過,面前之人難道真的不清楚嗎?
還是把話題轉回龍涎口上,欲星移道:“就算有天門三尊幫助束縛其威力,要錦煙霞控制如此龐大的力量也是極爲困難,這其中的風險,你該清楚纔對。”
嶽鬆當然清楚所謂的風險是什麼,畢竟就算有天門三尊合力束縛住能量所能波及到的範圍,這股堪稱所向無敵的力量依舊在那一個瞬間掌握在錦煙霞手中,若是按照原計劃向着金雷村旁邊的平原傾瀉這股力量還好,如果錦煙霞心中對鱗族的恨意仍未消盡,轉移能量的方向的話,在場無人能阻止得了她。
不過這個可能性實在是沒有擔心的必要。“正如師相所言,要做到‘控制’如此龐大的力量幾乎是不可能的,就算是苗疆太祖,或是達摩老祖復生都難以辦到。但我們所要求的也並不是控制,只是在一瞬間引導這股力量爆發向一個方向而已。”
看着欲星移,嶽鬆繼續以自信的姿態道:“即使是計劃中的引導其爆發的方向,若非天下間的頂級高手都不可能辦到,而要做到駕馭住這股力量用以攻敵,當今天下無人有這樣的能爲,縱然願意付出粉身碎骨的代價都不能,師相又何必擔憂呢?”
“吾所憂者,不光是現在,還在未來。縱然一切順利,成功了結掉這段過去因果,錦煙霞仍是魔類,在當前尚同會統領中原的情況下,她並不能繼續留在中原,甚至苗疆都不適合!”
“要麼隨菩提尊返回天門,要麼隨師相你先回海境祭拜一下青奚宣,或者直接乾脆住在那裡。師相,你覺得哪個比較好?”
對視之中,所謂的答案自然明瞭,只不過縱然事先估算得再好,事情的發展也不一定會順從人意。
時間到了,在波濤聲中,錦煙霞站在肉身舍利之前,在不遠處,天門三尊呈三角形站立在臨時搭建的平臺上,她知道,這個時候有一雙熟悉的眼睛正在看着自己。
當眼睛再次睜開之後,便再不需要有所迷茫了。